自從黑閻羅的事情過去以後,秦玉明白,現在看似風平浪靜,但事情並沒有真的結束。

盡管那個太白劍院來人是黑閻羅假扮的,但並不代表嶽凝珂滅了人家門的事就一定是假的,因為在他們回去後不久,就從京城傳來了調職之令。

這有可能是為了保護嶽家不受尋仇的做法,總之雖然不清楚外頭嶽凝珂究竟做了什麽,但陽州這個地方秦玉再過不久就要離開了。

又是一日清晨,秦玉立在房中銅鏡前,看著鏡中這副臉孔和身體,每根毫發都和前世一模一樣,完全沒有區別,但強壯和堅韌的程度都和幾萬年前差了不知幾重天。

經過那一戰他算是不得不承認一件事,他現在的軀體,從根本上就無法適應他腦海裏的上古武技,哪怕勉強使出來也是傷敵一千,自損十萬,實在得不償失。

那一記翻天三十六路奇的第一式,威力比他所想的還是弱了很多,雖然解決了對手,但還是險些抽空了自己的靈泉,要不是身邊剛好躺著九兒,他估計已經死了。

神石啊神石,你既然給我造就了這副肉體,就不能造得再結實一點嗎……

從門裏出來,秦玉去了九兒的房間,果然又看見她在雙足朝天以頭撐地的奇怪倒立姿勢,隻是那小臉的表情肉眼可見的心情不好。

“嗯……草你娘!”

倒立了不知道多久的九兒,眉頭攢作一團,一副苦惱的樣子叫著翻身落地,又狠狠地剁了幾下腳:“該死的頭疼,氣死我啦!!”

她雖然樣子氣鼓鼓,一副隨時都要亂砸東西的架勢,但秦玉也看了出來,她經過那一戰後頭疼發作的影響依然還在,身子已遠不如之前。

“再亂動當心傷口又裂開了,怎麽?還是頭疼嗎?”秦玉倚在門口處安慰她道。

九兒一雙靈眸往門外左右轉了幾圈,確定了四下裏除了秦玉再沒別人後,才撓了撓自己那一頭獅子一樣的亂發,帶著苦惱道:“唉,傷口倒是不疼了,就是隻要一動氣,我這頭就像被揪了一下完全使不上力了……”

秦玉抱臂於胸皺起眉:“以前你有過這種情況嗎?”

九兒撅起嘴思索道:“失憶前不知道,我被二小姐撿到後,有過幾次打架時頭疼發作輸了都是二小姐用藥給我治好的,可是這將軍府裏又找不到藥,我又不願意讓人知道我頭疼……”

秦玉聽罷,暗自想道,她這體內的天鎖禁製多到令人發指,就算有什麽靈丹妙藥恐怕也隻能起到緩解的作用不能根治。

“那你知道你平時吃的藥叫什麽嗎?”

“好像叫什麽什麽……白瓊雪露草。”

然後,秦玉就帶著九兒來到了龍魚坊門前。

三樓烏海山對於秦玉要隨嶽家搬出陽州的事並沒有多大意外,他聽聞秦玉的來意後,也撫著胡須沉吟片刻:“白瓊雪露草乃是一種生長於寒濕清淨之地的靈草,確有清心寧神,調和氣血之用,秦公子要這藥不知是要三葉種還是四葉種?”

秦玉伸出了四根手指:“當然是四葉種。”

烏海山隨即讓童子拿出了賬本,在翻看了一會兒後,才歎道:“秦公子,本坊的白瓊雪露草共有一千三百株,分別取自蒼鬼山,明華山等地,但不巧的是這些都是三葉種。四葉種的雪露草,現下庫存已經空了。”

秦玉聽到此處也不免有些奇怪:“龍魚坊庫存居然也有空的時候?這四葉白瓊雪露草有那麽珍稀嗎?”

這時烏海山也向他投來一道訝異的目光:“公子有所不知,這四葉種白瓊雪露草珍稀非常,花期極短,四月時節已至,四葉種已經枯萎,像蒼鬼山,明華山這些產地要想再等到四葉種再開之日,得等到明年了。”

秦玉聽罷,兩眼也無可奈何地往上翻了個白眼。

時隔萬年,當年隨處可見的白瓊雪露草怎麽變得這麽金貴了……

“等等……”

就在烏海山說完後,秦玉身邊的九兒卻是輕飄飄若有所思地接了一句:“我聽二小姐說,陽州境內有一座叫壓龍山的,那裏倒是盛產四葉種的白瓊雪露草。你知道壓龍山在哪兒嗎?”

一提到壓龍山,烏海山的臉色就頓時緊了一瞬,緩緩搖起頭來:“壓龍山倒確實是有那四葉種的白瓊雪露草出產,而且花期很長,但要是能去那裏采,我龍魚坊早就去了。”

“那裏很危險?”秦玉追問道。

“不是危險,是那裏是個高人隱居之所,那人修為不低,不經他同意,是無論如何都不能采到的。”烏海山給出了很是無奈的回答。

在龍魚坊求藥無果,秦玉隻好帶著九兒出了坊,隻是在離開之前,烏海山遞給了他一張名帖。

“鶴雲莊?”秦玉看著這張金帖上的字,不解道。

烏海山笑著解釋道:“鶴雲莊就是大當家的產業,既然公子要離開陽州,丹藥的事,隻要公子到九州各地首府,鶴雲莊都有龍魚坊這樣的分號,到時候憑此帖自然可以完成交接。”

九州各地都有啊……

秦玉微微一笑收下了金帖,烏海山道:“公子,那白瓊雪露草的事……”

“烏坊主不必掛懷,我也不是特別迫切的去要,隻是考慮到長途跋涉,路上調息運功有備無患罷了,到時候用用三葉種也不是不行。”秦玉由於對龍魚坊始終存著戒心,所以並沒有說是給九兒用的,在禮貌地道別後,就離開了龍魚坊。

走回將軍府的路上,一直捏著下巴若有所思的九兒,終於在走了幾條街後又開了口:“那個掌櫃的說的壓龍山怪人,我好像聽二小姐說過……”

“哦?說來聽聽。”

她眼前忽地一亮,拍起手道:“對了,半年前,二小姐就是去的壓龍山采的白瓊雪露草。”

秦玉聽到此處也起了好奇之心:“這麽說,二小姐贏了那個怪人了?”

九兒這時也是如逢救星,臉上喜色漸滿,拍了一下秦玉肩頭笑道:“對啊!她跟我說,以後要是去了壓龍山,隻要報上她的名頭,那個什麽百足老人就會直接把白瓊雪露草送來!哈哈哈哈哈……”

聽到此處的秦玉不免對這個迄今為止連一麵都沒有見過的未婚妻嶽凝珂,更加多了幾分好奇。

烏海山的本事都覺得棘手的壓龍山,竟然被嶽凝珂給破了,她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女子……

“看來我這個未來夫人本事真是大的很,有空的話,多給我講講她的事吧。”秦玉懷著一絲期望,對九兒笑道。

九兒那自信的笑容裏卻是帶著一絲不服氣,瓊鼻輕抬哼哼著道:“那當然,她可是本姑娘都覺得厲害的人物,說不定將來還真有可能拔出禦天炎帝神劍呢,嘿嘿……”

本來秦玉隻是抱著好奇的心態一路傾聽,但當這句話後,他的眼瞳裏就倏然一陣猛顫,嘴角都不禁一收而緊。

“你剛剛說……禦天炎帝的神劍?”他有些機械地停步轉過來,眼神裏都帶上了幾分難以言說的驚異。

九兒卻不知他心中所想,隻當他是嚇著了,就笑著解釋道:“對啊,我這一年裏和二小姐聽了不少古時的傳聞,聽說啊,三百年前最後一代禦天炎帝厲抗天隕落,隻留下那麽一柄禦天劍插在神隕之巔,後來有不少高手想要拔起卻都無功而返,這柄神劍就成了天下有數的名勝。怎麽樣,是不是嚇到啦?”

“禦天炎帝……厲抗天……”秦玉像是發怔般,喃喃自語著,“不是禦天玄帝嗎?”

禦天玄帝是他前世登臨強者之巔時獲得禦天劍的尊號,但他從沒聽過還有什麽“禦天炎帝”的稱號。

九兒卻當他聽岔了,笑靨更是粲然,一頭獅子般的亂發飄動:“你想必是聽岔了,這一萬年來啊,從當初有一位曠世武神在危麒山拔出禦天劍成為禦天青帝開始,又有禦天赤帝,禦天白帝,最後傳到禦天炎帝的厲家一脈,每一支係譜都由曠古絕今的絕世強者開創,卻沒聽說過什麽玄帝的……”

“青帝……赤帝……”

秦玉靜靜聽完了九兒這一席話,他也疑問頓解,原來自前世自己死後,又有新的絕世強者拔出了自己的禦天劍並開創了新的傳說,時光流轉,等到自己轉世重生之時,這個世上已經是所謂禦天炎帝死後的時代了。

時代,看來是真的變了啊……

他對於自己的神兵被別人掌握這件事並不是特別介意,禦天劍唯強者能壓服駕馭,既然那些人能留下傳說係譜,必定有超絕之處。

沒想到,嶽凝珂的目標,居然會是禦天劍……

秦玉心情暗自感慨之餘,也不由得對這位未曾謀麵的二小姐嶽凝珂更多了三分欣賞。

他快速收拾心情,忽而轉向九兒道:“你呢?你難道不想試著拔出那把劍嗎?”

九兒此時眼裏卻綻出了異彩光華,很是輕鬆地叉起手臂來:“她要拔劍就拔,到時候我隻要能贏了她不就行了?”

言語之間,一股淩雲之氣意衝眉梢。

“有誌氣。”秦玉發自肺腑地給她豎起了一個讚賞的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