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副景象讓秦玉震驚之餘,也對這所謂的賜福之威力更多了幾分認識。

一般來說眼力修煉,如果要能做到洞見入微,遙觀遠方,都是需要專門的靈氣聚集修煉才能做到的事。

像這樣完全不依賴靈氣,僅僅依靠對神像的苦修,就能得到的賜福竟然真的有如斯神效。

難怪那群和尚完全沒有任何靈氣基礎,就獲得了如斯強大的力量,現在千佛大會一開,千家萬戶的願力一齊流向靈明台,到時候不知道又要多出多少麻煩的對手。

秦玉眼神一動,不經意間轉過身邊的霍瑤仙,這眼神一轉,他頓時就暗叫不好,因為現在眼前所有人在他眼裏都是一絲不掛的狀態,包括霍瑤仙也是,所以這一看自然是一覽無餘了。

幸虧沒轉向另一邊看嶽凝珂。

霍瑤仙睜眼,感覺到了他的異樣眼神,不禁奇怪:“怎麽了嗎?”

秦玉此時眼中看到她這身姿曼妙,全無保留地呈現眼中,無論衣裳還是麵紗也消失無蹤,他本來想著移開目光以掩飾,但卻在關鍵時刻又發現了新的異常。

之前悄然流露到她身體內的金色願力如絲如縷,似乎在與自己腰部體內的金像遙相生著感應。

難道說……

他忽然間冒出了一個想法,於是輕輕牽住霍瑤仙的手,低聲道:“答應我,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麽,都要保持冷靜。”

霍瑤仙此時還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說出這話,而當秦玉心神默運,開始試著用意念傳遞自己此刻身中那股被賜予的神通之力時,她凝望著秦玉的眼中,也瞬間變了另一副景象。

“你……”霍瑤仙見慣了屍山血海,也被眼前所見的變化而美眸震顫,秦玉竟然變成了一絲不掛的赤身模樣。

她下意識要往別處看,但秦玉卻像早已預料般,捧住了她的臉頰,不讓她去看向別的地方,畢竟一群大老爺們不穿衣服這種驚嚇,他可不想再讓人看一次。

“我說吧,是不是很神奇?”秦玉露出一副略帶著神秘的笑。

霍瑤仙怔住了般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她實在想不明白有什麽辦法是能在自己不驅使靈氣的情況下做到這個地步的:“你到底做了什麽?”

她如今這反應也確實成功驗證了秦玉的想法,自己獲得的賜福,可以傳遞在與自己有願力相連的人身上。

“這個嘛,說來話長……”

之後又過了一段時間,好不容易等到了法會的間歇時間,從天王廟出來後,靈明台巍巍而立,隻有秦玉能清楚的看見從無數屋宇裏蔓延出來的願力在不斷匯聚入地,宛如地下泉湧暗流延伸而向城中心,一刻不曾停息。

那份願力賜予的眼力神通,並沒有維持太久,隻過了一會兒就恢複了原樣,這點也不出秦玉所料,本來也是隨手一求,能證明獲得賜福就已經是收獲了。

現在他能利用的不過是天王廟法壇周圍的願力,接下來就是要想想,怎麽樣才能將這全城願力為己所用了。

這金色氣息完全不受靈氣駕馭,更無聲無息,似乎隻有自己的那尊佛像能調動,除了這個以外,能左右它們的,就隻有靈明台上那三尊聖像,一尊大月尊如來,以及極樂童子和妙樂天女兩尊擁護。

現在的秦玉又來到了這靈明台前,即使一日已近傍晚,這月白色的高台前依舊攢聚著不少僧人和百姓,靈明台最頂上是一群黑袍僧人團團聚在靈台之中,下方是圍坐整個靈明台的褐色僧袍僧人,足足有數千之眾,在這些僧人之外,才是自發而來上香祭拜又離開的百姓,來來往往循環不息,等到秦玉來時,已經是夕陽西下的時間段,百姓人跡已少,許多人都已經自回去忙活自家生計,不像這些和尚日夜苦修。

這四方香爐分立靈明台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每個都有一丈高數人合抱,頗有些分量,這四道銅爐也成了無形中隔絕僧人的屏障,這些褐色黑色僧袍的僧人和外頭百姓宛如處在兩個世界。

秦玉如今由於經過了一絲賜福,對於所見的這四麵銅鼎,也與常人不同。

這四枚銅爐就像是收聚四方願力與靈明台的連接點,收百萬涓流於一道,然後通過銅爐三足,從地下直透靈明台,最後傳遞到那些明蓮寺苦修的僧人所簇擁的大月尊如來上。

目光上移,秦玉抬頭所望,那靈明台上隱隱可見一團白光如同鏡麵,光華照耀,那是大月尊如來像的佛光所顯。

看周圍路人的反應,也的的確確隻有自己能看到。

也是在這個時候,那靈明台上一道僧人之影遙遙站起,也望向了秦玉抬頭的方向。

兩人相隔本有數百丈之遠,更兼有高台以隔,但那僧人卻隻是很普通地抬足邁步,隻一步,他瞬間就出現在了秦玉身前。

“施主別來無恙。”來的和尚不是別人,正是如今已經換上了一身黑色僧袍外加火紅色袈裟的僧人普智。

這一步之間不動聲色瞬間跨越了遠距離的神通,秦玉如今已經知道是賜福所致,但表情上還是做出對這神通意外之色,一臉驚嚇道:“大師這又是什麽神通,竟然如此神奇?”

普智仍舊一臉謙和:“並非小僧神通,而是佛法所賜,按佛法所言,應當是屬於「神足通」一類,不說小僧了,看施主氣色,應該是已經蒙受過賜福恩澤了?”

秦玉奇道:“大師能看得出來這個?”

普智輕輕點頭微笑:“自然,這也是佛法所賜,這泰封城內芸芸眾生,像世尊祈求者不計其數,貧僧雖不能知曉每個人是否向佛禮拜,但賜福所至的人,與其他人是不一樣的。”

他說著伸出手來向著遠方百姓之中,一道衣冠華貴的背影,看上去非富即貴,與秦玉道:“就比如說那位施主,貧僧雖不認識他,但卻能看出來,他潛心禮拜,已經金氣繞頂,正是賜福所生之像,至於是什麽賜福,就看他內心所許為何了。”

普智這一指,秦玉也留意到了,這個商人模樣的人在對著靈明台遙遙相拜,往東邊的那座銅爐插了一根香後,就真的發生了異像,一道不知從何而來的金線流光遙遙飛入他頭頂,形成了極淡極淡的一圈金氣。

這就是賜福過後的征兆,自己獲得短暫的天眼通時,應該也是這樣?

自己還沒接近靈明台,這些和尚就已經發現了,既然有如此靈感,那麽要動手腳,多少得想個合適的方法才行。

他低頭輕笑還禮:“大師好眼力,在下拜了一天,這佛像果真具有奇效,一日下來,在下頓覺神清氣爽,渾身解了不少鬱結之氣,還是多虧了大師贈像之福啊。”

普智見秦玉身上已有賜福之像,臉上滿意之色更增:“哪裏哪裏,小僧說過那是世尊賜福所致,非人力所能為也。”

秦玉也把話頭引向了靈明台上那佛光隱現的大月尊聖像:“這盛會今日所見,果然大有氣象,我聽人說此大會後當能保泰封城風調雨順,人人福泰,現在看來,應該並非虛言。”

普智眼裏一道精光微動,他知道方丈說過近期泰封城將遭逢一場滅頂之災,而天神宗正好可以借這機會聚攬更多的願力,這樣對遠在本宗的宗主也有助益,眼下千佛大會舉辦得相當火熱,無論士農工商,凡有所求者,十之五六都會來這泰封城中祈願,剩下的一半,裏頭也有一半是要在家裏暗自設壇拜幾下的,聲望之大,可謂勢不可擋。

到時候大難一來,隻有天神宗信眾遍布之地能幸免於難,那時候更不用擔心信徒。

所以他自然對秦玉道:“施主言重了,千佛大會雖然拜的是佛,最終還是要看這城中百姓是否虔誠正心,隻要本心至誠,到時縱有滔天大禍,想必也能逢凶化吉。”

“那就謝大師吉言了。”秦玉與他合十禮後,就轉頭離開了這靈明台外圍。

走回天王廟,他在更真切地目睹了願力的洪大後,心情實在說不上多好。

看來要對別人的賜福下手,也還是得從賜福入手。

秦玉環顧四周情況,確定了周圍並無異樣後,又遁入了自己暫住的天王廟偏廂之中。

盤膝而坐,秦玉再一次意識內觀,又見到了那尊黑繩明王金像。

它立在神石之中,宛如萬古不移。

秦玉已經知道了他的賜福確實奏效,現在也更加直接,低頭道:“菩薩,有沒有可以讓我獲得整座泰封城內天神宗願力的方法。”

他把話說的有些滿了,目的也是為了看看這尊神像能給出什麽樣的反應,畢竟這事可不是一件小事。

菩薩靜立了半晌,果然又給出了它的答案。

這回憑空出現的,是秦玉手掌之中一道物品,他低頭張開手掌。

嗯?

秦玉也愣住了,他原以為會像上次一樣是以啟示的形式告訴他,現在卻是直接給了個東西?

而且,還是一片……

紅色的鱗片?

就在秦玉疑惑之時,這在他掌中出現的鱗片也瞬間閃現出了幾個娟秀小字。

“吞天……之鱗?”

好霸氣的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