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羅魔,沒想到你這小子還藏著這一手。”

女帝霜淩月看到秦玉進化後的「平天之形」,原本還算和緩的態度瞬間就變得如同萬裏冰原,無邊無際橫壓而至,直接就將剛剛掃平一遍的戰場再變為了雪原,秦玉,霍瑤仙都在瞬間感到了自己的身子從骨肉到心神盡都像被迎頭壓落,整個人都往地下猛陷!

八訣裏的天訣!

這是何等的壓力!

秦玉一死,厲暮雲與他咒術相連也難逃身死道消,自然也不能於此坐視他的死亡,直接就黑袍白發激**,《萬象潛龍訣》化出無邊氣場擴散,廓然彌天,直接將玉宇澄清,冰雪掃盡,身形擋在了秦玉等人之前,宛如一道參天之嶽。

女帝眉間微橫:“厲暮雲,你別告訴朕你不知道火羅魔危害有多大。”

厲暮雲反而冷笑道:“小娃娃,輪不到你來教我。”

女帝周身一股無形白氣漸漸升騰:“當年火羅魔禍害天下,如今金風盟一事又重新發現了火羅魔種,朕正想著究竟是什麽引起了火羅魔之亂,沒想到居然發現了這小子也是火羅魔,事到如今,不給朕一個交代,你休想離開這地方。”

她足履踏前一步,以她方圓百裏之內,再次頃刻化作寒徹冰原,磅礴氣勢再次如推雲般席卷,隻有厲暮雲所護著的十幾丈區域依舊完好如初,不被這足可以冰凍靈氣流動的極寒所覆蓋。

秦玉明白,以霜淩月這個日輪階超過五十萬轉的超強者的能耐,盡管將範圍縮小在了方圓百裏之內,這極寒之域裏他之所以現在還能動彈,全是因為厲暮雲前方以靈氣護持,可這樣絕不是長久之計,不是演變成生死之戰,就是厲暮雲先行力竭,非得做些什麽才行。

可正當他打算要解釋時,一道身影就已經在空中如箭離弦甩了出去。

不是霍瑤仙,而是嶽凝珂。

這種情況下,隻有完全感覺不到對方靈氣的嶽凝珂,才有膽子衝出去,即使是殺性最重的霍瑤仙,此刻也因為靈氣減緩流動而瑟瑟發抖,無法在這個當世最強者麵前再維持她那癲狂的殺意。

「猴王相!」

嶽凝珂身在徹骨寒中,反而因神意的高漲而更能驅動《多陀三十二身相》的發揮,這門九州之內佛門至高絕學全憑神意而動,就在秦玉和霍瑤仙都因為這靈氣而身形受限時,她的拳頭卻已經肆無忌憚地先於她的腦子一步衝了出去,對準了身在空中那霜淩月的麵門。

“給我下來!!!”

白玉一般的繡拳凝縮著無比剛猛的力道,是嶽凝珂當下所能擊出的最強一拳,但即使如此,她的拳頭依然在霜淩月麵前停了下來,就停在不到一尺之前。

“多陀三十二身相,你這個小姑娘為什麽會這種功法?”霜淩月的眼神甚至沒有專門去看向她轟來的這記拳頭,她身上的護體靈氣就已經自然形成無形的箍鎖,擋在了一尺之距外。

這一尺,就是天涯之遙。

“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娃……”厲暮雲親自教了嶽凝珂三十二身相,自然知道她不可能會打得中霜淩月,但還是為她的莽撞感到一絲既暗喜又無奈的複雜心緒。

霜淩月眉梢隻輕輕一挑,無比淩厲的一道無形劍氣發於虛空,嶽凝珂的身子直接被擊得當空頭顱後甩,幾滴飛紅濺射。

“凝珂!”

秦玉怕的就是嶽凝珂莽撞亂衝會招致這種後果,她現在的身體再強橫也無法抵擋霜淩月這個等級的攻擊,特別是《萬象潛龍訣》到了這個女帝的層次,實已臻至動心如意,無所不能的極高境地,她現在體魄再強,隻要還沒到無相之道,終不能與之相抗。

然而就在下一個瞬間,本該如鳥墜地的嶽凝珂,竟然又在半空中緊急身形扭轉,以腿破風擊出了下一擊!

她的口鼻與眼角都在滲血,但血染透的一雙瞳眸下的不屈卻仍然熊熊如火。

霜淩月也緊閉的薄唇也略有微動:“居然緊急躲開了這一劍?”

她剛剛眉梢動處那一劍,是打算一下就擊潰對方心神,讓對方徹底失去戰鬥力的,但嶽凝珂這個身無靈氣的女子,居然能在如此近的距離內做到避開要害的同時,又憑本身做到淩空扭轉身形反擊。

這個女子,難怪能修習《多陀三十二身相》。

女帝雖然對嶽凝珂的驚異表現有了讚許之意,但表現上依舊猶如浩浩青天,廓然無邊,嶽凝珂的一腳始終不能攻破那無形絕壁。

“下去吧。”

淡淡的一句,嶽凝珂的身子就被一道無形激浪給衝擊淹沒,劍氣橫空,她的衣袍也終於無法抵禦這淩厲衝擊,在滾滾浪濤中被攪得粉碎,露出了一身光潔如玉的軀體。

最終,她像一條斷了線的玉墜,終於從半空落下。

“該死!”

秦玉一口血氣上湧,牙齒都幾乎咬碎,終於是再也按捺不住,渾身烈氣升騰變成了「須彌之形」,頂著女帝的威壓衝了上去,一把抱住了一身**的嶽凝珂。

她現下已是口中滲血不斷,氣若遊絲。

“你竟敢!”

見到妹妹受傷,霍瑤仙也在強忍壓力之下,殺意爆起。

然而霜淩月甚至沒有看她,無形之中一道劍氣就已發出。

察覺到風聲驟盡,秦玉不敢再讓任何人再出事,直接咬牙爆衝而起,頂開了霍瑤仙,替她挨了一劍,鮮血淋漓。

一團熱血在秦玉心中被火種點燃,他仰頭衝著那高高在上的霜淩月,嘶聲吼道:“不管什麽火羅魔不火羅魔,你要找我就衝我來!!!”

霜淩月橫眉冷對,緩緩點頭:“你說的對。”

但就在她身形將動,幾乎抬眼就可以瞬擒住秦玉時,倏然一道身影又擋在了她和秦玉中間的空中。

除了厲暮雲以外,自然不做它想。

“少在這大言不慚,你死不死輪不到別人做主!”厲暮雲此刻雙眸裏的星芒閃爍異常,一瞬不瞬頂著霜淩月,話卻是對著秦玉說的。

她此刻黑袍升騰,《萬象潛龍訣》也再次攀升,額頭上一道銀白色刻印緩緩顯現,其輝如月,形狀正如一顆幾筆勾勒而出的龍頭。

戰紋一出,代表著厲暮雲此時終於真正意義上動用了真本事。

此刻天上亂雲匯集,電閃雷鳴,周邊群山嗚咽,兩團驚天之氣並立,通連天地,這群山峻嶺與天地之間的風雷之聲,都是兩人意誌的具體化,仿佛終於來到了爭雄之勢。

“日輪階四十九萬八千轉……”

霜淩月置身於頂上一團宛若天哭的亂雲之下,依舊悠然,相比較厲暮雲,她連戰紋都沒有顯現,表情也展露出了幾分蕭索:“唉,朕萬裏迢迢真身來這旻州,就是希望能和你好好打一場,現在看來,你還是贏不了朕。”

厲暮雲戰紋之下,氣勢已然如亢龍升天,到達了極高點,白玉麵龐上青筋鼓現:“小女娃,你是真的嘴賤。”

如今這狀況,秦玉深知一旦動起手來,兩個身負《萬象潛龍訣》的人那就是傾天海倒,不死不休,而厲暮雲贏不了,他很明白。

再不做點什麽……

所以秦玉盡管懷中抱著赤身的嶽凝珂,但還是強壓住了對這個女帝的火氣,於是,他又一次彈動了那根連接厲暮雲的無形絲線。

霎時間,天上雲消霧散,風雷止歇,群山不再鳴動,而厲暮雲也瞬間像是一團失墜的幽影,在一陣悶哼聲中落地。

女帝也對此略有些訝異,戰紋消散,而此時秦玉也放下了嶽凝珂,身子緩緩飄起,現在他與女帝之間再無攔阻:“你想問什麽,衝我來就行。”

“能說話的火羅魔,我第一次見。”女帝對於秦玉這副蝗蟲般的外貌下依舊還能保持理智說話也顯得有些意想不到。

她見秦玉能說話,也殺意收斂,兩手直接負在身後,問道:“說吧,你是怎麽能變成火羅魔的?”

秦玉紅光一閃變回了原身:“不知道,你得去地下問那個死了的百足老人,我去找他求靈寶,反被他拿毒蟲所害,結果他偷雞不成蝕把米,我雖然殺了他,但也成了這個樣子,我也不知道這樣子算不算火羅魔。”

他說罷眼前一抹青色火光忽閃,女帝手指橫劃一字,就以靈氣劃出了一抹橫亙於空的火流,其色湛青,映照在秦玉此刻略顯蒼白的臉上。

這火光雖是秦玉第一次見,但他大概能猜出來,這是女帝在試探他。

果然,那一道青色炎流隻保持了短暫的一會兒,就消散無蹤。女帝霜淩月那睥睨一切的目光到此時才終於有所緩和:“連天罡雷火都沒反應,難道你真的不是火羅魔?”

她自說自話著一邊沉吟著,隨後又道:“既然如此,朕就且放你一馬,你撿了一條小命啊。”

雖然從實際上看,是女帝這個天下一人的存在對秦玉開了恩典,但這個輕飄飄的結果,對秦玉來說並不算最優結果。

她先傷了霍瑤仙,再傷了嶽凝珂,就算實力遠非當下秦玉能比,他也不想就此忍氣吞聲,還要和那泯然眾人戰戰兢兢的庸碌之輩一樣,被赦免了還要磕頭謝恩,他做不到。

“等等。”

飄然轉身欲要離開的女帝霜淩月,被這身後的一叫停了下來。

秦玉向她伸出了拳頭:“帝之下都的陛下,天下修行者都算你的臣民,對不對?”

霜淩月沒有回頭,漠然道:“自然。”

秦玉咧開嘴,喘著大氣,拳頭伸出了拇指,回指向自己胸膛,昂首朗聲道:“我和那邊那個厲暮雲曾經立下個挑戰之約,三年之內,我會和她打一場定個勝負,現在,請恕小民鬥膽,這約定後要再添一筆。”

此刻這個橫壓九州的帝之下都頂點,女帝霜淩月終於像是聽到了什麽畢生未聞的狂言,終於轉身開始麵對這個剛剛才洗脫了嫌疑的少年:“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知道,挑戰天下第一,還是兩個。”

“想挑戰朕的人很多,你也要拔出禦天劍?”

一提到禦天劍,秦玉眼中神采越發明朗,聲氣即使麵對著這個彈指都能碾死的絕高存在,反而更加昂然:“禦天劍誰要拔就去拔吧,劍以人名,而非人以劍名,三年之後,就看蒼茫大地,誰主沉浮了。”

“蒼茫大地誰主沉浮?好大的口氣啊!你要來奪朕的帝位了?”霜淩月話音雖冷,但眼裏反而多了幾分賞識。

“不,真正高士,藐視虛名,看淡勝負,以武論道,冷暖自知。”他環視四周,又一指蒼天:

“此戰上接於天,下通大地,無關天下,隻限你我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