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感覺到行進了很長一段時間,伏龍號停了下來後,眾人都知道,已經來到了接近以東皇島為中心的群島海域。

離目的地無雙島還有一千多裏距離,而這千裏海域卻已不是伏龍號所能駛入的範圍,秦玉還沒有出船,就已經從船壁之外,感到了一股奇異的鳴動之音。

那聲音似嬰兒啼哭,又似女人在黑暗中的嗚咽,但無論是秦玉還是葉雲蘇,還有其他人都知道在這深海裏不可能有女人和小孩,這種極具生機的聲音甚至並非出自活物。

“這就是傳說中的鯨息暗流?”葉雲蘇以靈氣遙感,知道這暗流已在深海前方不遠處,雖然早已做好準備,但初聞之下,還是不覺悚然微驚。

淩燕兒眉目凜凜,早已嚴陣以待,但也不忘出言寬慰葉雲蘇:“不必害怕,這鯨息暗流凶險異常,我等龍遁沒有修煉到遇水化龍,無孔不入的境界,在海中不能全速前進,但隻要有化象丹,可以確保六個時辰之內,不被這暗流擾亂靈氣,唯一隻需要擔心的就是長離教的狄滔天一個人而已。”

為了確保行動順利,葉雲蘇三個身懷龍遁的黑龍衛服用了化象丹,化象丹與靈氣呼應,自然生出一層緊緊裹纏周身的氣罩,似有若無,除了當事者本人以外,外人用靈氣感應是完全感應不到的。

龍遁之氣發動,葉雲蘇的手拉住了秦玉,隨著張天逸與淩燕兒遁出船壁,她也身化遊龍,那特殊構造的伏龍號船壁對她來說有如無物,直接穿出船外,帶著秦玉遁到了重重深海之中。

一到深海之中,秦玉盡管自己也服下了化象丹,但畢竟還隻是升陽階的水準,除非練到升陽階大成百分之百,否則離了龍遁之氣保護,也沒辦法在水裏太自由地活動。

深海漫漫,秦玉見周圍還是一片湛藍,海流還算有跡可循,而那陣奇異的聲音,正來自他們遁走的正前方,那片湛藍的盡頭是更為深邃而莫可探測的無盡深淵。

那就是鯨息暗流?

在秦玉前世記憶的時代裏,這片海域還沒有什麽鯨息暗流的說法,經過時光流轉,這無雙島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麽變化。

龍遁在這海裏奔遊如飛,雖然速度比陸地減慢了不少,但也不到兩刻鍾,他們終於遊到了無雙島外圍的那道天然阻隔高手的鯨息暗流。

沒有任何阻礙,四個人一侵入到那暗流之中,秦玉馬上就察覺到了這片領域的可怕之處。

這片龐大得漫流數百裏的深海洋流,簡直就跟有意識的活物一樣!

如果隻是普通的海底水流也便罷了,這鯨息暗流雖然看似和普通深海洋流相似,冷暖無定,但其間變化神妙,簡直宛如一個高手在以駕馭天地的大手,撥弄洋流,施展神通,普通人不提,身有修行的人一旦進入了這片暗流之內,這四周無處不在的洋流立刻便會如附骨之蛆,似攀樹之藤,從人四肢軀幹而上,一直影響到體內靈泉流動,修行根基弱的,一瞬間就會被這暗流給攪弄得靈泉失控,難以行動,要麽爆體而亡,要麽身軀僵化淪為幹屍。

就算能抵抗一時,但洋流不是人體靈氣發出的武技攻擊,擋住了兩重三重之後會休息下來,從而獲得喘息之機,這暗流有茫茫大海為後盾,其勢之大之久,遠不是幾重可以估量,而是千重萬重,無休無止,一個人靈泉再豐沃,又如何能抵得過無盡大海?

這種暗流纏繞很難用一般神通抗禦,越運神通,這鯨息暗流反而呼應越盛,不死不休,秦玉事先服了化象丹,又有龍遁之氣包裹保護,所以才沒有受到這近乎於無孔不入的洋流影響,能夠清楚地感覺到這漫漫包圍在龍遁之氣外圍的無盡暗流湧動,震得葉雲蘇周身的龍遁之氣也**出微微波紋,有如雨滴點點,足見這暗流影響之密。

如果沒有這化象丹,恐怕以葉雲蘇之能,也隻能做到自保,更別說保護秦玉了。

根據情報所言,靈道石魚所活躍的海域,正在那鯨息暗流之內,即使是東島長離教的人,絕大部分的人都不能抗禦這鯨息暗流,所以派到無雙島上的人,也隻有一個功力足夠的狄滔天鎮守。

身處在鯨息暗流之內,哪怕是葉雲蘇這樣的黑龍衛,視線也相當受限,隻能以龍遁獨有的靈氣感應方式來感應周圍的動靜,葉雲蘇此時手中牽著的秦玉,反而成了她此時肉眼中見得最清晰的人。

張天逸和淩燕兒在前方探路,深海之中這無盡的鯨息暗流吞吐不定的浩瀚也讓他們這兩個服用了化象丹的高手望之暗暗心驚。

“這鯨息暗流見麵勝似聞名,果然厲害得很,就這種情況下,要找到靈道石魚可真是凶險啊……”張天逸額間已是冒了一滴冷汗,悻悻的笑。

燕淩兒麵容也是如臨大敵,但是目中堅定之色卻未有改變:“無妨,化象丹足可以支撐六個時辰,海底這鯨息暗流雖然凶險,但隻要我們能記住路線,能找到那一處海底的靈鼇峰,自然就能少費許多功夫,找到靈道石魚。”

她口中的靈鼇峰這座無雙島周圍海域深處的一座海底高峰,其曆史已不知多少個年頭,是靈道石魚的相關記載中,這種怪魚的棲息之地,那裏深藏著無數海底靈石礦藏,宛如靈道石魚的飼養場。

記載上那些被秦玉認出的靈石,正是在這靈鼇峰。

好在這鯨息暗流雖然變化萬端,神妙莫測,卻還不至於完全遮蔽視野的地步,在化象丹的保護之下,張天逸等三個黑龍衛眼前的視野雖然昏蒙,但還是能看到深海之中聳立雄奇的地勢分布,隻要靈鼇峰出現在感知範圍之內,他們很快就能感知到。

而所幸,靈鼇峰這個地方長得非常顯眼,在深海之底奇峰突起,當張天逸,淩燕兒還有葉雲蘇三個身懷龍遁的不約而同感覺到前方遠處那龐大的靈氣蘊藏時,都神情為之一動。

那就是……靈鼇峰?

一座即使是在深海視線受限之下,肉眼也能窺見的絕險峰巒,隨著龍遁的推進顯現在幾人的視線盡頭處,那就像一座藍綠交集,玉石與鐵石澆鑄而成的峰體,鬼斧神工地立在了那裏,高聳數百丈。

隻是雖然看著像是山峰,但遙遙望去,給秦玉的感覺,卻有點像是別的感覺。

就像是……墳塚?

剛剛尋找到目的地的葉雲蘇臉上的笑意還沒掛在臉上多久,就又瞬間凝住了。

張天逸和淩燕兒也一樣,隻因為同一時間,他們都感受到了一股異動。

鯨息吞吐,本來就變化萬端,忽東忽西,流向不定,現在這周圍盤繞的無數道暗流,開始像是遵循某種意誌,化作綿綿而生的絲綢漫卷,向著幾人的位置纏繞。

秦玉身在葉雲蘇龍遁之氣保護之中,他看到了這龍遁之氣的變化,第一個反應了過來,驚聲道:“等等,這暗流不對勁!有人在控製暗流?”

葉雲蘇聽聞也為之悚然,猛然抬頭上望那一片無涯深沉的海域上方:“難道說……”

張天逸隨後也反應了過來,抬起頭驚道:“不會吧,是東島長離的人動手了?可他們再有本事,也無法控製這暗流吧……”

他們所想的並沒有錯,如今遠隔重重海水,無雙島海域之上,正懸浮著一道通身鍍金,造型氣魄雄偉,三道銅柱支撐而起的昂然巨鼎,那鼎上雕刻著古樸而粗獷的鏤紋,每一道紋路都宛如盤踞交纏的虯龍。

而在那之上,一道人影懸空立在鼎上半空。

“嗬嗬,那女人送來的東西還真好用,這下子就算是帝之下都的人,說不得也要葬身在海底了。”狄滔天周身纏繞的靈氣與那大鼎一氣相連,雙手依照著某種軌跡摹畫出某種軌跡,仿佛像是在操弄著一局大棋,而深淵海底下的葉雲蘇等人,就是他的棋子。

他修行的功訣《海吞神訣》,是東島長離教上至高無上的妙道玄功,取法於茫茫大海,大海奔流之渾成浩瀚,與他靈氣自然通連,現在在這一尊海王龍鼎之下,原本憑他修為完全無法駕馭這相當於海中巨獸的鯨息暗流,現在是如有神助。

以《海吞神訣》中的控禦海水洋流,陰陽之道,狄滔天現在也宛如長纓在手,力求縛住海底這一圈綿延幾百裏的暗流蒼龍,盡管說影響其實還是相當有限,但要對付海底下這幫人,已經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