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漣又沒有辯解, 而是順著袁媛的話,直接跟王姨說了句對不起。

“是我不好王姨,您看時間馬上快到了, 我先用遮瑕液蓋一下可以嗎,先讓晶晶順順利利結婚,之後我會對這件事情負責的。”

這是哪裏來的活菩薩?

袁媛本以為她高低得為自己分辯幾句, 誰知道人家還就是接下了這口大鍋。

她原本還想茶言茶語地說幾句話, 被沈漣這麽一說, 一時忘記怎麽接茬了。

副本裏真的會有這樣的人?見識過副本險惡的袁媛有點開始懷疑人生了。

NPC王姨從頭到尾對這件事心知肚明。

“真是你做的?”她顯然是不想讓沈漣認錯的。

“可我女兒剛才告訴我, 是她做的!”王姨狠狠地指著袁媛。

袁媛眼前一花,她揉了揉眼睛,再次睜眼後,忽然朝著NPC所在的方向尖叫了起來。

沈漣也朝著這個方向看去,不明白她在害怕什麽,明明什麽也沒有啊。

此刻,映射在袁媛瞳孔中的,完全是一副不一樣地景象。

王姨依然在之前的那個位置站著, 隻是她的身後, 漂浮著一個穿著秀禾服,麵色慘白的女人。

再仔細看她的樣貌, 不就是剛才還躺在**地晶晶麽!

袁媛猛然後退一步,轉頭看向那張床。

**躺著地那具屍體麵容安詳,依然保持原樣。

隻是當她看向屍體的那一刻, 屍體僵硬的頭顱忽然朝著她這個方向一歪,原本合上的眼皮猛然睜開。

雙眼鮮紅地瞪著她。

袁媛再次尖叫了一聲後, 正視前方。

現在她明白了, 躺在**地是屍體, 飄在王姨身後的,是惡靈。

惡靈渾身上下冒著黑色的煙氣,正大頭朝下懸空漂浮到NPC王姨的身後,對著她的耳朵小聲說著什麽。

王姨在聽完女兒地話後,更加確信地衝著袁媛怒吼道:“我女兒說痛了,就是你做的!”

袁媛渾身上下一陣惡寒,眼看著惡靈和王姨朝著自己逼近,連忙撲倒在沈漣的腳下。

“姐姐對不起,真的是我錯了,是我做的,我不小心劃傷了她的臉,我不該賴在你身上,我有錯,我有錯……”

一邊說一邊還當場扇了自己兩巴掌。

沈漣一臉懵。

不過是短短十幾秒鍾的時間,在她看來,一切如常,什麽也沒發生。

怎麽袁媛前後地態度相差這麽大!

她是看到了什麽嗎?

沈漣靈機一動,連忙扶起了袁媛。

趁著這個親密接觸的距離,仔細看了一下她眼睛裏的景象。

雖然很小很模糊,但還是看出了一絲端倪。

果然,王姨身後好像飄著什麽。

結合王姨之前說的話,她確定此刻晶晶的靈魂就在房間裏。

看架勢,晶晶是想當場除掉袁媛。

可剛才通過時光閃回琢磨出來的沈漣知道,這次副本通關的條件表麵上是送晶晶冥婚出嫁,其實更深層次的是為了讓她消怨。

如果再殺人的話,別提消怨了,再這樣發展下去,惡靈大概會發展成無差別攻擊吧。

真到了那個地步,她肯定是活不了的。

袁媛還蜷縮在她的腿邊,可身體卻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操控著,臉色鐵青地懸浮在半空中,幾近窒息。

袁媛雙手雙腳不斷掙紮著,可惡靈此刻正狠狠地揪住了她的頭發。

現在能勸住晶晶的,大概隻有王姨了。

沈漣立刻拉住王姨道:“今天是晶晶出嫁的大喜日子,王姨,不要忘了您讓晶晶出嫁的目的是什麽。”

“我知道晶晶不甘心,您也不甘心,可晶晶如果再殺人的話,就真的是怨念滔天無法投胎了。”

王姨被沈漣提醒,想起了那個老道士交代地話。

如果晶晶出嫁後依然不能消除怨氣,那他就會親自讓她灰飛煙滅。

“王姨,讓晶晶住手,她最孝順,最聽您的話了不是麽?”

沈漣說的話很有道理,眼看著一旁的修眉刀也跟著漂浮到了半空中,對準了袁媛的脖子,下一秒就要劃上去,王姨立刻對著半空嗬斥了一聲:“住手!”

修眉刀懸浮著沒動彈。

王姨繼續對著空氣說道:“晶晶,出嫁的吉時就快到啦,你不是跟媽媽說你很喜歡他嗎?來,媽媽給你整理一下秀禾服,親自送你出嫁。”

袁媛此刻已經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那把修眉刀就懸在她眼前,她不敢動,更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刺激她,生怕下一秒自己就被抹脖子。

“把東西放下,到媽媽這裏來。”

王姨溫柔的勸說總算是起到了作用。

但晶晶顯然不想輕易放開她,懸空的修眉刀繼續上移到了袁媛的臉上,在同樣的位置劃了一下。

袁媛忽然被鬆開,落在了地上,捂住臉小聲哭了起來。

“我的臉!我的臉!”

她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手上的血跡,哭著問沈漣:“我的臉到底怎麽了?是不是毀容了?”

沈漣看到她臉上那條長長的劃痕,有些猶豫道:“別著急,傷口不深,就是……有點長……”

看樣子是王晶晶變本加厲地把自己臉上的傷痕報複給她了。

王姨依然沒有給袁媛好臉色看,她忍不住警告她:“沒有下一次!”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鍾表後,對她們兩個人道:“新郎馬上就要到了,你們都過來幫忙。”

她走到陽台處往下看,村口的路燈把那條路照地很清楚。

十幾個穿著紅色衣服的人抬著一口大棺材,悄無聲息地朝這邊過來了。

“你們去幫新郎也整理一下衣服和妝容。”王姨吩咐道。

沈漣拉著袁媛匆忙下了樓,跟其他人一樣去門口迎接。

穿紅衣抬棺材,說不清是送葬還是送親。

沒有鞭炮聲,沒有熱鬧的人聲,大家都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裏,沉默地看著棺材進門。

這場麵詭異極了,沈漣從始至終沒敢說話。

直到棺材被抬進大門,單獨擺放在一樓右側的房間裏。

NPC們把兩個玩家推進了房間後,反手關上了門,讓她們單獨和棺材裏的人待在一起。

袁媛一手捂著臉,立刻緊張地檢查起了窗戶。

“窗戶沒封死,可以從這裏逃走。”袁媛提醒沈漣。

都是看在剛才她救了她的份上才說的,“待會萬一出了什麽事,就從這個地方跳出去。”

沈漣背對著袁媛,一副根本就不想逃跑地樣子。

“過來幫我一起推開棺材蓋。”

袁媛搓了搓胳膊,滿臉不理解。

“他不起屍就不錯了,你還把棺材蓋推開?”

“當然了。”沈漣自顧自地回答,“本職工作要做好,我們是來給新郎新娘化妝的。”

看到她心態這麽好,袁媛也是服了。

她很不情願地跟沈漣一起推開了棺材蓋,一邊喃喃著:“按理來說,這種幫死人化妝穿衣服的事情都得是殯儀館裏的人做,我們是幫活人化妝的,怎麽會找上我們……”

棺材蓋一打開,一個麵容姣好的男人安詳地躺在裏麵。

沈漣打開了化妝盒,想要給他抹點腮紅潤色一下臉頰,不然這臉也太蒼白了。

袁媛一臉無奈地在一旁幫新郎整理喜服。

下手地時候用力了一些,新郎的手臂竟然就像是塑料假人一樣整條脫落!

“哎呀!”

袁媛壓低聲音,“這怎麽辦?”

她和沈漣兩個人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個新郎根本就是四分五裂的狀態。

送來地時候就簡單地拚湊了一下,實際上斷胳膊斷腿還沒縫上去。

沈漣把新郎地腦袋往旁邊偏了偏,看了一眼脖子,果然……脖子也是分開的。

新郎死之前,這場車禍一定非常慘烈。

身首分離也就算了,胳膊腿也都散架了。

“還能怎麽辦?縫吧。”沈漣說出這話,自己心裏都發虛。

她一個高三複讀生,同齡人都在學校上課,在家看書,她呢……已經在副本裏縫起了屍體……

“怎麽縫?拿什麽縫?”袁媛也極度抗拒這件事。

沈漣二話不說,打開化妝箱讓她自己看。

“本來我還奇怪,化妝盒裏怎麽會放針線類的東西,現在想來,應該是一開始就想讓我們縫合屍體。”

雙方家長的願望就是讓兩位新人體麵地結婚,體麵的前提是人得完整。

“你縫胳膊,我縫頭。”

沈漣目的明確,分工合作,在袁媛還在猶豫的時候,她已經在穿針引線了。

“別愣著了。”沈漣提醒她,“工作一人一半,我縫好了我這邊,不會幫你忙的。還有,智齒都長出來了,就別叫我姐姐了,我聽得瘮得慌。”

沈漣和袁媛此刻已經開門見山了。

袁媛目前對沈漣的評價是:對方沒有威脅性,但也不好惹,腦袋轉地很快,合作才能共贏。

“行,從現在開始咱們休戰。”

沈漣不想和她多說話,埋頭專心縫合斷開的脖子。

但針線活她實在是做不好,沒有經驗,試了幾次,都縫地亂七八糟。

“我的衣服都是我媽縫的,原來我以為理所當然的事情,其實也很難。”沈漣感歎道。

另一邊,袁媛雖然抗拒,但勝在經驗充足,縫地又好又漂亮。

她歎了口氣,從沈漣那邊接過針線,“我來吧,算我欠你的。”

“我發現你這人很奇怪,我欺負了你你還能忍氣吞聲,不計前嫌幫我,都快懷疑你是來做慈善的。”

聽到做慈善這三個字,沈漣就想起了陳歲。

“那你要小心。”她指了指袁媛手裏原本屬於她的針線,“陳哥說了,做慈善,會傳染。”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