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九嶷山指揮中樞大廳,

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巨大的主屏幕下沿,那塊分屏在姬九章的授意下,繼續跟周圍幾塊屏幕合並,最終變得跟前十屏幕一樣大小,清晰無比地呈現著天元台上,那場聲勢動天的混戰。

畫麵中…雷池肆虐,劍雨焚空,魔猿咆哮,鬼主邪唱,戟棍交擊的爆鳴…將一切都攪得混沌不堪,而那道雷魔般的挺拔身影,竟以一敵二,強勢壓製住了兩位主城的頂尖天驕!

整個大廳內落針可聞,隻有一台台儀器低沉的嗡鳴,和一張張屏幕光芒閃爍。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牢牢的吸引在了那塊分屏上,一個個的臉上寫滿了驚異,難以置信,以及深深的審視。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良久,薑仲虛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語氣略顯複雜地開口,“竟能同時將鶴兒與姬家那小四壓製到這般地步…這江蟬的夔皇金章,當真是實至名歸。”

“李院長…慧眼識珠啊。”

他說著,目光若有深意的掃向傅青塵…

“何止…!”

一旁的虞夫人美眸中異彩連連,也是忍不住接話道,“這般實力,這般氣魄,真真當得起‘天驕’二字。依妾身看,此番大考,能穩勝他的,恐怕也隻有謝家的流箏,和姬家那位麒麟兒了吧。”

她說著話語微頓,語氣帶上了一絲自家子弟的比較,“至於我家淵兒,天賦與能力過於特殊,在這般正麵搏殺之下,不知能否與之抗衡一二…”

淵渟嶽峙的謝司南聞言,那目光依舊平靜地注視著屏幕,聲音沉穩無波的說道,“虞夫人過謙了。”

“虞淵賢侄天賦異稟,年紀輕輕便掌一座陰墟,於斬鬼一道或有劣勢,但若論實戰搏殺之詭變莫測,我觀六姓八望這一代的子侄後輩中,能穩勝他的,絕不會超過三人之數。”

“這江蟬若對上…三七之分罷。”

他這話既接住了虞夫人對謝家子弟的誇讚,同時也認可了虞淵的實力,另外對江蟬也流露出了一絲賞識。

“嗬!”

一聲不太合時宜的冷哼響起,充滿著不屑與輕蔑,“跳梁小醜,逞一時之勇罷了。”

姬夫人雙臂抱胸,下頜微揚,她的視線略略掃過,根本懶得在江蟬那塊分屏上多停留一秒,徑直便轉向最中間那塊屬於姬川的屏幕,看著那宛如神祇般的兒子,她的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評判,

“蚍蜉撼樹,豈知天地之高闊?螢火之光,又豈能與皓月爭輝?不過是些蠻力的手段罷了,有什麽大驚小怪…待川兒騰出手來,翻掌可滅!螻蟻…生來就注定隻能在塵埃裏仰望大日!”

她這話可以說很直白了,直說江蟬其水準不過如此,遠不能與姬川相提並論,薑仲虛一聽,又豈會放過這拱火的機會?

“哦?”他笑容變得玩味,視線似有若無地瞟向一旁靜坐的傅青塵,語氣拉長,“聽姬夫人此言,似對姬川賢相當有信心啊。就是不知…若是李院長親自來此觀禮,是會惋惜自己認證的夔皇保送遇到了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還是…另有期冀呢?”

他這是想把夔皇學府也拉下這場暗流漩渦,也是在暗諷姬夫人…你家姬川那麽厲害,金章保送怎麽不是他的?順便也是試探李乘歌…或者說試探傅青塵的態度。

然而,傅青塵依舊如一座玉雕,靜默無言。那兩道極細的柳葉眉下,一雙慈悲眼目隻是靜靜注視著分屏中力戰雙驕的江蟬,眸中唯有一片清寂,仿佛外界一切紛擾,皆與她無關。

看著那屏幕中江蟬一戟震退兩人,強勢無匹,氣魄非凡,她那粒如觀音垂淚般的朱砂痣似乎也添了兩分明豔,眼底極淡的掠過一抹欣賞…似湖麵水漪。

忽然,她那纖薄的嘴唇微啟,清寂寧和的聲音輕輕響起……

“麻煩來了。”

幾乎在傅青塵話音落下的瞬間,主位上的姬九章,他那一直巋然如山嶽的身軀,幾不可察地微微前傾了一絲,一直平穩放在扶手上的手指,下意識地輕輕敲擊了一下。

隻見那塊合並的分屏中,畫麵陡然間震顫起來…那並非鏡頭的晃動,而是整個天元台古戰場都在猛烈震動!

轟隆隆——!!

一股沉悶、宏大的巨響,從天元台戰場地下深處傳來!

那覆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凍雪,連同著下麵堅硬如精鋼的岩層…大麵積崩塌,碎裂,拱起…仿佛有一尊難以形容的龐然巨物,從沉眠中被驚醒了…

一股古老…邪異…猖亂的恐怖威壓,形同實質的海嘯,迅速席卷整個天元台,甚至透過屏幕,彌漫整個指揮大廳!

接著…

一道難以形容其形狀的龐然大物…從裂開的天元台…緩緩浮升起來!

那感覺,就像是一座沉眠的太古魔山,正在緩緩拔地而起!!

其勢…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