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

毒蠍狂笑著,猛地挺直了他那虛弱的身體!

他雙手抓住自己殘破的上衣,刺啦一聲,用力撕開!

嘶——!

隻見他那蒼白瘦削的背脊之上,赫然紋著一隻栩栩如生、猙獰恐怖的巨大毒蠍!

蠍身趴伏在他脊柱中央,兩隻巨大的、閃爍著金屬寒芒的螯鉗紋路順,著肩胛骨延伸至前胸,而那條致命的、閃爍著幽幽紫芒的蠍尾毒針,則沿著脊柱一直延伸至尾椎!

“嘶——!!”

毒蠍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眼中紫光大盛,渾身爆發出森然刺骨的鬼氣!

他整個人四肢著地,如同一隻真正的巨大毒蠍般趴伏在泥濘之中!背上的蠍子紋身仿佛活了過來,發出妖異的紫光,與他周身彌漫的鬼氣融為一體,隱隱顯現出來一隻蠍形鬼影…

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爆發,彌漫!

江蟬瞳孔驟縮,尚未等他反應過來,他腳下的泥濘卻是轟然炸開!

一條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身影破土而出!

那是一條…通體漆黑、仿佛由鐵水澆築而成的巨型蜈蚣!

它的軀幹粗如水桶,一節節甲殼閃爍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邊緣鋒利如刀!

成百上千對細長、尖銳如矛的步足瘋狂舞動,發出刺耳的嘶嘶聲!

濃烈到化不開的紫色毒霧,如同蒸汽般從它全身甲殼的縫隙中瘋狂噴湧而出,瞬間將周圍空間染成一片致命的紫霾!

【鬼名:千足鬼蝮!】

【品質:A級!】

【等級:三階五重!】

“……”

江蟬反應快到極致!

在那巨物破土的瞬間,他整個人如同一隻金甲大鶴,衝天而起!

“唳——!”

一聲清越穿雲的鶴唳響徹雲霄!

鬼技·鶴衝天!!

就在他身形拔高的同時!

下方,那如同從地獄深淵衝出的巨型蜈蚣,帶著衝天而起的泥浪土石,如同一頭發狂的土龍,狠狠噬咬向那騰空的身影!

巨大的口器開合,腥風四卷!

而在江蟬衝上半空的同時…更致命的殺招悄然來襲!

下方毒霧當中,已完全化作蠍形姿態的毒蠍蟄伏在泥濘之上,那條沿著他的脊椎延伸出去的“蠍尾”,尾尖那一抹幽紫色的毒針如閃電般刺出!

身在半空中的江蟬瞬間隻覺毛骨悚然…一股足以洞穿金甲的恐怖危機感,瞬間來襲,直刺後心!!

來不及格擋!

也來不及完全躲避!

生死一線間,江蟬根本來不及多想,他左手猛地一甩!

一道金燦燦的鬼童塑像被他當作掩體甩向身後!

噗!!

那金色的鬼童塑像,直接被那道紫芒毒刺洞穿!

眨眼間,那孩童大小的黃金塑像,竟是迅速變得焦黑、滋滋融化!

但就是這千鈞一發的一擋!

那道致命的紫芒毒刺被削弱了大半威力…剩餘的微弱紫芒,叮的一聲,刺在了江蟬後背的金甲之上!

哢嚓!

一聲輕微的,卻足以令人心悸的的聲響傳入耳中!

江蟬身上的金甲光澤劇烈閃爍,將那最後一絲毒芒艱難消磨殆盡!

但一股冰冷徹骨、直透骨髓的刺痛感,依舊讓他頭皮發麻,心有餘悸!!

他強行壓下心悸,赤金色的目光掃向下方…隻見化作蠍形的毒蠍,正借著【千足鬼蝮】製造的混亂和毒霧的遮掩,如同一隻真正的蠍子般,四肢並用的在泥濘中飛快躥行,朝著遠處的村道瘋狂遁逃!

“想走?!”

江蟬怒喝,腳下在那【千足鬼蝮】猛力一踏,身形在半空中調轉方向,就要追擊!

吼——!

下方的【千足鬼蝮】卻忽地發出震天嘶吼,龐大的身軀猛地一甩,帶著萬鈞之力,那無數鋒利的步足如同絞肉機般,朝著江蟬絞殺而來,紫色的毒霧更是如同沉澱的牢籠般封鎖四方!

“孽畜!!”

江蟬眼中寒意大盛!

他暫時舍棄了追擊毒蠍,轉將那滔天殺意,全部鎖定在這攔路的巨蟲身上!

手中血災鬼刀,迸發出興奮到極致的嗡鳴!

通紅的刀身之上,漆黑的鬼氣如同沸騰的熔岩!

“找死!!”

江蟬暴喝!

雙手握刀,對著下方絞殺而來的【千足鬼蝮】,猛然斬落!

轟!!

第一刀…血色刀罡撕裂紫色毒霧!

刀勢未消…再斬!

轟轟轟轟轟!!

恐怖的刀勢迅速疊加到第五刀…一道猩紅匹練,如血河倒懸!轟然天墜!!

轟——!!

那不可一世的【千足鬼蝮】直接被劈了下去,它吞吐腥風的口器發出一聲恐懼的尖嘯,可緊接而來的…是一道凝練如實質的刀罡!

第六刀的威勢,直接化作一道恐怖血色巨刃,帶著劈開一切的毀滅意誌,悍然斬在它那堅不可摧的鐵甲軀幹之上!

嗤啦——轟!!!

仿佛是燒紅的烙鐵切入凝固的牛油,那鐵水澆築般的堅硬甲殼,在疊加到第六刀的恐怖刀罡麵前,如同紙糊般被硬生生撕裂開來!

龐大的蟲軀被從中間狠狠劈開,粘稠腥臭的綠色蟲漿、破碎的內髒、斷裂的步足如同暴雨般噴灑向四周!

【千足鬼蝮】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龐大的身軀痛苦地瘋狂扭動、抽搐,最終重重砸落泥沼,激起漫天泥浪!

【叮!】

【您斬殺三階五重‘千足鬼蝮’!鬼神點+1500!】

【您獲得A級‘千足鬼蝮’碎片*18!】

【……】

冰冷的提示音在江蟬腦海中響起,他卻充耳不聞!

他的目光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死死釘住遠處那即將逃出視線的毒蠍背影上!

沒有絲毫停頓!

那斬殺【千足鬼蝮】後尚未散盡的第六刀之勢,被他以更狂暴的姿態繼續凝聚、壓縮、再推升!

第七刀…悍然劈出!!

“給我死來!!”

轟!!!!

一道比之前六刀更加凝練、更加狂暴的暗紅色刀罡,如同滅世的鬼麵血龍,瞬間撕裂開泥濘大地,直接吞沒毒蠍那瘋狂逃遁的身影!

——

片刻後,

餘波緩緩散去,空氣中彌漫著蟲屍腥氣,和令人作嘔的濃烈臭味。

被刀罡犁過的泥濘灘塗上,隻剩下一道深深的巨大刀轍,如同大地裂開的猙獰傷口。

毒蠍的身影,連同他那些詭異的蜈蚣,已然徹底消失。

別說全屍,連一點像樣的殘渣都沒剩下,隻有一些被刀罡餘波碾碎的、油亮烏黑的蜈蚣殘肢,散落在泥濘中,兀自抽搐。

江蟬身上凝實的金色甲胄緩緩消散,露出其下冷峻的麵容。

他提著嗡鳴不休的血災鬼刀,眉頭緊鎖,眼中並無太多斬敵的喜悅,反而掠過一絲棘手。

“…麻煩。”

他低聲自語。

他的本意並非要毒蠍灰飛煙滅…這家夥是用來發動“六屍之禮”、招引“先屍之乘”的材料!

可現在,連渣都不剩…怎麽搞?

略作沉吟,江蟬眼神一凝,周身氣息陡然變得沉重、肅穆。

“敕!”

低沉的聲音如同古老的敕令,在死寂的村落上空回**!

刹那間,灰蒙蒙的天空仿佛沉降了下來,一股難以言喻的厚重威壓籠罩四野,空氣變得凝滯如鉛汞!

在遍地蜈蚣殘屍的上方,一座漆黑、雄渾、仿佛亙古聳立的泰山虛影,緩緩凝聚成形!

它並非實體,卻散發著鎮壓一切、坐鎮幽冥的恐怖意誌!

鬼技…泰山敕魂!!

無形的力量…在泰山虛影之下收束、牽引,試圖從這片被摧毀的土地上,聚攏一絲絲殘魂。

然而…

時間一點點流逝…

泰山虛影下方,隻勉強浮現出幾點極其稀薄、如同風中燭火般搖曳的魂魄光點。

它們微弱、殘破、不成形狀,隱約能從中辨認出毒蠍那慣有的、帶著點陰險的模糊影像,一閃即逝,如同水泡般徹底破滅。

“果然…魂歸其主了麽…?”

江蟬眼神冰冷…抬手解除了泰山敕魂。

龐大的泰山虛影緩緩消散,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壓也隨之褪去。

既然魂魄無存,那就徹底清理戰場…

他手中的血災鬼刀猛地一震,一股陰冷、粘稠的墨綠色鬼火自刀身升騰而起,熊熊躥升!

江蟬揮刀,墨綠色的火焰如同扇形的浪潮,瞬間鋪展而出,將地上散落的蜈蚣殘肢、以及不遠處那隻被劈成兩半的巨型【千足鬼蝮】的屍體,連同那根深深陷在泥濘中的‘門檻姥爺’,盡數籠罩!

滋滋滋…劈啪!!

遍地的蟲屍殘骸,在墨綠色的鬼火中發出細密的爆裂聲,迅速化為飛灰。濃鬱的紫色毒霧,迅速被墨綠火焰吞噬,兩種色彩在灰霾死寂的天空下廝殺,最終歸於虛無。

然而,當那陰冷的火焰,舔舐到那根陳舊詭異的‘門檻姥爺’時,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看似陳腐的木頭門檻,在足以焚金化鐵的墨綠鬼火中,竟巋然不動!

那火焰仿佛是遇到了萬年玄鐵,隻是在其表麵徒勞地跳躍、纏繞,卻無法留下絲毫焦痕,也無法點燃分毫!

它靜靜地躺在那裏,散發著一種濕沉、冰冷、頑固的邪異感,仿佛一塊沉入水底的頑石……

江蟬目光微凝,仔細感應了片刻,確認這根邪木暫時並無其他危險後,他走上前,無視那尚未完全熄滅的墨綠餘焰,伸手將其拾起。

入手的感覺極其怪異,冰涼刺骨,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寒。

木質看似腐朽,卻又異常沉重、堅韌。

觸碰著上麵那些滄桑的痕跡,和隱約的邪異紋路,毒蠍的話語在江蟬腦中回響,

“壽鬼天官麽…”

江蟬低語出聲,眼中閃過一絲探究。

這東西的來曆,顯然不簡單,竟是牽扯到福、祿、壽、喜、財五鬼天官中的壽鬼天官。

毒蠍之前似乎還提到過,他老板派他介入蘆崗村,是為了帶來一件東西…

難道…就是這‘門檻姥爺’??

就在江蟬思索之際…

“噗…轟隆!”

那龐大的【千足鬼蝮】屍體,在墨綠鬼火的持續焚燒下,巨大的甲殼結構碎裂垮塌,隨之發出一聲悶響…

江蟬的目光被吸引過去…一個黃澄澄的物件,從中噗通一聲,掉落在地!

那是…一個匣子!

那是…一個黃銅匣子!

通體由厚重的黃銅鑄造,長不過十五公分,寬約五公分,高僅三指並攏的厚度。

表麵布滿著似獸非獸、似神非神的古老刻繪,線條深邃而古拙,散發著一種古老、塵封、神秘、滄桑…的厚重氣息。

江蟬心中一動,他立刻將‘門檻姥爺’收回劍墟空間,踏著腳下的灰燼與殘焰,幾步上前,俯身撿起了這個黃銅匣子。

入手…沉甸甸的!

冰冷的金屬觸感下,卻有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熟悉悸動,仿佛沉睡在他體內的某種力量被喚醒,正透過手掌與這匣子產生共鳴!

他收起血災鬼刀,深吸一口氣,另一隻手抬起,光芒一閃…又一個一模一樣的黃銅匣子,出現在他左手中!

這正是他當初在紅花鬼市,從“老常”手中截胡所得之物!

“難道…毒蠍口中…那老板讓他帶出來的東西…就是這個?!”

江蟬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起來,一個大膽而驚悚的猜想浮上心頭!

沒有絲毫猶豫!

劈啪——!

他的雙手之上,瞬間迸發出黑紫色的雷弧,如同一條條擇人而噬的雷蛇,纏繞上兩個黃銅匣子!

嗡!!

兩個匣子隨即一震,表麵那些繁複神秘的刻繪,竟是逐一亮起了微弱而又深邃的光華!

那些似獸非獸、似神非神的圖案仿佛活了過來,貪婪地吸收、吞噬著江蟬釋放出的荒雷之力!

緊接著——

哢噠!

一聲清脆而充滿沉寂的機括聲響,在死寂的空氣中格外清晰…

兩個黃銅匣子嚴絲合縫的頂蓋,如同被無形的鑰匙開啟,不分先後的、緩緩地、自動地打開!

露出了裏麵的…金色!

映入眼簾的是…一抹暗沉、內斂、卻又蘊藏著莫名威壓的金色!

兩個黃銅匣內,各自靜靜的躺著一塊不到巴掌大小、邊緣呈現不規則斷裂狀的金屬殘片!

兩枚殘片上布滿著,比匣子表麵更為複雜、更為意義難明的繪刻紋路。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這兩塊殘片之上,還纏繞著一絲絲比江蟬所掌握的荒雷更加深邃、更加幽暗、如同來自九幽煉獄的黑色雷光!

僅僅隻是目光接觸,就讓人心生悸顫,冥冥中,似蘊含著一股完全淩駕、完全碾壓的恐怖意誌!

江蟬臉上的表情,徹底被震驚取代!

他幾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兩塊金色殘片從匣中取出,將它們斷口相對,輕輕拚合在一起!

嗡——!

一聲低沉而宏大的嗡鳴,仿佛直接在靈魂深處顫起!

兩塊殘片嚴絲合縫!

斷裂處的紋路完美銜接!

瞬間形成了一塊完整的、比巴掌略大的金色圖譜!

上麵那些意義不明的刻繪,在拚湊完整的瞬間,終於顯現出清晰的輪廓…上麵有著山勢起伏,有著河流蜿蜒,還標注著一些令人費解的符號。

這赫然是一幅地圖!

而在這地圖的正中央,刻畫著一座巨大的孤墳!

在這孤墳之內,隱約可見一口巨大無比的棺槨!

更加驚悚的是,隨著兩塊殘片拚湊完整,那些深邃的黑色雷光,仿佛從圖中那座孤墳深處迸發出來,在殘片表麵流轉,鑽進江蟬的手指,蠶食著他的荒雷…

與此同時,一股遙遠、古老、充滿呼喚意味的感應,如同跨越時間與空間,冥冥滋生在江蟬的心神之上!

立時間,江蟬的瞳孔劇烈收縮,他的目光死死盯在兩塊金片之上,心頭卻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手中的這塊殘片,源於老常,一個二十四衙官的殺手!

而老常的任務,

是從紅花鬼市盜取此物!

他當時打開匣子得到此物,隻是模糊猜測,這或許關聯著一隻SSS級的雷屬性鬼帝!

“可毒蠍,是拜鬼教的爪牙!”

“他跟老常,本應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兩條線!”

“可如今…毒蠍身上,竟然藏著另外半塊殘片?!”

“而且,”

“毒蠍剛才分明透露,是他那位擁有著“預知”能力的“老板”派他來的,目的很可能是借他的手,將這半塊殘片…送到我的麵前!”

如此細想…一股寒意,從江蟬的尾椎骨竄上天靈蓋!

這意味著…

“那位神秘的“老板”,不僅知道我的存在、知道我的行動軌跡!甚至連我手中擁有的半塊殘片都一清二楚!所以…才專門給我安排了毒蠍這顆子……”

江蟬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他對我…了若指掌…”

“可他這麽做…目的又是什麽?!”

看著手中蘊含著巨大秘密的兩塊殘片,江蟬腦中飛速掠過毒蠍對其老板的介紹,“…掌握著一隻擁有預知能力的鬼…”

“拜鬼教…鬼差…”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好似穿透鉛灰色的厚重雲層,投向那陰沉、壓抑、仿佛亙古不變的灰霾天空。

一種被無聲俯視著的、如同棋子般被無形大手操控著的、冰冷、壓抑,漸漸籠罩他的全身。

陰沉沉的風,呼嘯著掠過死寂的村子,吹動著枯萎的蘆葦叢,發出沙沙的聲響。

江蟬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疑和那令人窒息的不安感。

不管這兩塊殘片指向何處,不管幕後那位“老板”…或者說那位鬼差,有何陰謀。

當務之急,

是活著離開這座該死的陰墟!

他收斂所有心緒,眼神恢複冰冷與堅定。

將兩塊閃爍著幽暗雷光的殘片,分別小心地放回各自的黃銅匣子,鄭而重之地收回了劍墟空間。

目光掃過這片狼藉的戰場…

周莽已成屍體,毒蠍更是灰飛煙滅。

現在,要到哪去找一個活人來做“先屍之乘”?

略作思索,

一道靈光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

“等等…!”

江蟬忽然想起來,之前在陰廟與高鴉對話時,他就猜測…四骸伶人的第一個傀儡身,早在一九年就來到了這座村子,意外放出了夜遊神,自此便被困鎖在了這鬼地方!

而高鴉自己,是前不久才被派進來的第二個傀儡…這一點,剛才從毒蠍的口中也得到了印證。

那個…被困在這村子裏六年之久的第一個傀儡身…

還在這村子裏!

江蟬眼中寒光一閃,再次取出了那本散發著不祥、邪異、手感冰涼的鬼聘書!

嘩啦。

封皮翻開。

“告訴我,”

江蟬的聲音如同浸著一層寒冰,沒有任何的廢話,

“那個該死的家夥…在哪?”

鬼聘書的內頁沉寂了片刻,仿佛正在一杆看不見的天平上,衡量著籌碼與代價。

在江蟬那幾乎要洞穿的目光注視下,那駁黃的內頁終於再次起了變化。

這一次,浮現的卻並非文字。

隻見那泛黃的紙麵上,如同有著一根無形的、沾滿血汙的畫筆在緩慢遊走,由淺入深地勾勒出來一根根暗紅的線條…

先是,一棵枯寂的柳樹…

一棵枝幹扭曲,樹瘤虯結的柳樹!

它垂下的枝條,仿佛是無數條枯瘦的鬼手,充滿了不詳與死寂的氣息。

柳樹下一堆荒墳…

不遠處,是一座低矮、破敗的窩棚,仿佛隨時會坍塌,同樣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荒涼,與死寂氣息。

廖廖線條,雖然簡單粗糙,卻帶來一股直擊靈魂的衝擊…!

江蟬的視線,瞬間像是被無形的磁石牢牢吸住,死死地釘在了這幅畫上!

他的呼吸…在看清那柳樹與窩棚的瞬間…他的呼吸微微停滯了一瞬!

一股沒來由的寒意,沿著脊椎悄然爬升…

蔓延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