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紅、鐵灰…兩道龍卷,好似兩根通天透地的攪拌柱,轟隆劇顫著撕開滂沱的大雨、撕破壓低的陰雲、撕裂沉濕的黑暗,直直朝著乾羅隊的據點絞殺而去,勢不可擋!

周圍的茅草房屋和桃樹呼隆隆拔根而起,甩飛到天上直接被血色的刀罡粉碎,被鐵灰色的刀刃粉碎,泥濘的地麵被犁出瘡痍般的溝壑,半座桃源鬼村都在震動!

然而,下一刻…一股震**靈魂的恐怖氣息,陡然在雨幕中衝霄而起,一刹間,仿佛這一方陰墟天地都震顫了下!

“這股氣息…好熟悉?!”

楚殿臣臉上的神情為之一變,旁邊的王昭突然驚呼出聲,“看天上!”

此刻,

暴雨滂沱的陰空之上,出現了一座山…一座巍峨的、磅礴無邊的莽山虛影!

楚殿臣一眼望去,那雙倨傲的眸子卻是猛然一縮…就在十幾分鍾前,他才從蕭燼那裏扛下了這樣一座山,隻不過…!

隻不過現在從天降下的這座古山虛影,遠比蕭燼釋放出來的更加龐大數倍!那一股恐怖的威勢也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SSS級…這才是真正的SSS級鬼技!!”

隻見那蒼莽漆黑的山體之上,還有著一條條赤金色的鎖鏈,捆鎖著一道道暗金色的符籙刻印!在那浩瀚無邊的底部,更是玄玄冥冥著亮起了幾個威嚴雄渾的古字……

「東嶽大帝泰山府君印!!」

鬼技…泰山鎮魂!!

一瞬之間,便仿佛是有一座渾渾沉沉的天宮蓋頂,帶著一股無可匹敵的威嚴,罩著下方暴雨泥濘的桃源鬼村,轟墜而來!

楚殿臣的心髒簡直要跳出胸腔,心頭震駭之下,他哆嗦著趕忙掏出先前那一尊紫銅小鼎,體內的靈氣像是不要錢一樣瘋狂灌注進去…

嗡!!

眨眼之間,一尊紫銅殘鼎的虛影便迎風暴漲,四平八穩的把楚殿臣和王昭兩人護在其下…

下一秒…

轟——!!!

泰山天墜,大印蓋頂!

那一尊紫鼎虛影仿佛是紙糊的一般直接崩潰,楚殿臣手中的殘鼎更是當場四分五裂!

磅礴無邊的泰山虛影,仿若一方古印落章,轟然砸落!

一時間,竟連潑天的大雨都停住一瞬,那兩道通天透地的絞殺龍卷,直接崩散!

猛烈的震**以此處為中心,沉沉渾渾向著四麵八方擴散開去,迅速傳遍整座桃源鬼村…

在這一刻,鬼村當中所有的鬼都猛烈晃**了下!

包括羅山以及正在快速趕路的楊小滿,都同時望向了這股震動傳來的方向……

而身處在泰山虛影墜下的正中心的兩人…楚殿臣和王昭…像是被五指山翻手鎮壓的兩隻嗎嘍,直接就被按進了泥濘當中!根本沒有半點反抗的餘地!

這一股磅礴雄渾的威勢,並不直接傷害他們的身體,但卻像是真有一座莽荒大山,轟轟震震著砸到了他們的顱頂…砸進魂體!

灼熱猩紅的鮮血,立時就從七竅當中迸裂了出來,三魂震裂,七魄潰散…兩個人深深地趴進泥濘之中,半點意識都無法集中,隻剩下一片難以形容的震懾、渾沌,還有劇痛!

緊接著,一道手持金刀的身影,陡然衝霄而起,仿若一隻金甲大鶴,速度快到極致!

嗥!!

鬼技…鶴衝天!!

絢麗的金色刀光把鬼村的黑暗照亮!

潑天的雨水重新灌落下來!

兩顆熱血滾滾的頭顱拋飛而起!

王昭死不瞑目…為什麽江蟬會有一個跟蕭燼一模一樣的鬼技?而且威勢還比蕭燼更加恐怖數倍!

楚殿臣同樣感到不解,除此之外,他更加困惑的是…江蟬為什麽也有一隻金甲戰鬼?跟他被爆掉的那隻一模一樣……

與此同時,人滿為患的體育場,看著武場上空那一幅虛幻畫卷呈現的場景,一瞬間全場嘩然!

一開始乾羅隊拿到規則,靠著信息差率先解決掉南江隊幾人,而江蟬卻還毫不知情,這著實讓支持南江隊的人一陣著急,反過來也是讓支持乾羅隊的人激動不已!

可誰也不曾想到的是,後續竟然會發生如此多的變故,誰也不曾想到楚殿臣手裏還有著一隻能多次複活的鬼!

誰也不曾想到…楊小滿一直藏在手中的第二隻鬼竟然可以毫無破綻的改換形貌,毫不費力就把宋苯琪淘汰,還從她口中得到了所有信息!

誰也不曾想到…乾羅隊的正隊竟然是一個六歲的小丫頭,同樣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江蟬手裏竟然手裏竟然擁有著一隻金甲戰鬼,跟楚殿臣被打爆的那隻鬼一模一樣!

看到江蟬身穿金甲出現的第一幕,所有人都懵了一下,然而當江蟬用出泰山鎮魂的那一刻,才是徹底震驚的開始……

昨天的雙人賽,蕭燼突然用出這一手底牌取勝,這個鬼技幾乎是與他掛鉤了,並且擁有著不低的討論度!

可此刻,這個鬼技卻從江蟬手中施展出來,甚至比蕭燼用出來的效果更加恐怖,那一股正兒八經的SSS級威勢一出,立時間就讓全場沸騰起來,種種驚呼像浪潮一樣湧開……

“WNM!南江隊藏的真夠深啊!”

“打了兩天了,江隊手裏居然還藏著一隻SSS級的鬼!果然昨天的團戰根本都沒能讓他出全力!”

“家人們誰懂啊?剛才楚殿臣和王昭一人一根龍卷搞偷襲,我還為江隊捏了把汗…結果他這就直接秒了??”

“媽的!一隻SS級的六荒雷差就讓我羨慕慘了,現在又冒出來一隻SSS級的鬼…啊啊啊啊嫉妒使我麵目全非!”

“橋豆麻袋!昨天江隊就已經用出了七隻鬼,今天又用出一隻S級的金甲戰鬼和一隻SSS鬼的鬼技,我隻想問他到底還有多少隻鬼寵啊?!”

“還用問?絕對超過十隻了!”

“你們是不是忘了,昨晚紅花鬼市有個猛人用一把金刀打穿擂台來的?我就說肯定是江隊嘛!”

“太生猛了!太不是銀了!!”

“隻有我一個人想知道羅山想幹什麽嗎?這小子TM的是頭狼啊,竟然把蕭燼給刀了!而且他控製屍體的手段,你們不覺得像拜鬼教嗎?”

“……”

種種熱烈的討論聲,在龐大的體育場中哄鬧不止,武場中間,兩輛校車對角停泊,每一個車窗裏都沉睡著一道身影。

而此時,已淘汰掉的選手,相應的車窗黯淡下去,乾羅隊的校車僅剩一個車窗還亮著,那個位置坐的是楚殿臣,小茉莉沒在車上。

南江隊的校車上還有三個車窗亮著,分別是江蟬、楊小滿和羅山…

毫無疑問,羅山不對勁,這一點瞞不過在場數以萬計的眼睛,更瞞不過李乘歌。

維護賽場的治安人員,主要就是由斬鬼局構成,頃刻間,就有數道身影進場,把羅山從校車裏帶了出來,給他戴上了特製的鐐銬,單獨扣押在一旁,等比賽一結束,立馬就會被押走。

貴賓席上,楚天雄看著這一幕不說話,隻是一味地擦汗…江蟬手裏有一隻SSS級鬼,這實在是太過出乎他的意料!

哪怕楚殿臣有著一隻能複活的鬼,也隻是提高生存能力,想要擊敗江蟬,恐怕隻能動用他提前準備的那些手段。

可是,看著此刻場上被斬鬼局扣押的羅山,楚天雄的喉頭忍不住一陣發幹,他隻能在心裏祈禱楚殿臣放機靈點,最好是用不到那東西,直接用茉莉就把江蟬拿下……

想到這裏,楚天雄的視線重新抬起,看向武場上空鋪開的那一幅暴雨如注的畫卷,江蟬身披金色甲胄,手中提著一柄金色戰刀,潑天的暴雨衝刷下來,整個人威燁如戰神。

“這樣就死了啊?”

小茉莉從後麵探頭探腦的跑過來,有些怕怕的看向地上被砍掉了腦袋的楚殿臣,她癟了癟小嘴巴,“茉莉還以為楚妖怪多厲害呢,連江蟬隊長的一刀都擋不住…菜狗!”

說著她又拉住江蟬的一隻手掌,仰起那張瓷娃娃般的小臉,眼睛裏冒起小星星,“還是江蟬隊長最厲害了!”

“別以為賣萌拍馬屁我就不噶你…”江蟬掃了眼人小鬼大的茉莉,“還有,我不是告訴你在裏麵別出來嗎?外麵下這麽大雨…”

“可是…房子都被楚妖怪弄垮掉了…哎呀…反正又不是現實,茉莉不會感冒的…”小茉莉的話還沒說完,一陣冷風搖著雨幕吹過來,她立馬打了個噴嚏…啊啾!

江蟬回頭看去,乾羅隊的據點變成了一地廢墟。

他有些無奈的收了刀,接著把小茉莉抱起來,替她擋住嘩嘩不停的雨幕,“我現在要回南江隊的據點,你要跟我一起嗎?”

“好吖好吖~”小茉莉的眼睛頓時亮起來,主動摟住了江蟬的脖子,“茉莉最喜歡和江蟬隊長待在一起了……”

江蟬沒有再多說,視線抬起看向了前方鬼氣森森的桃源鬼村,一家家農舍在雨幕中透出幽幽暗暗的綠色光芒,模糊映照出村子裏一個個遊**的屍鬼。

他不知道具體的規則是什麽,隻能大致猜測是相互淘汰?他也不知道南江隊現在什麽情況,還剩多少人,但眼下也沒有能夠聯絡的方式,隻能趕回去看。

不過雨太大了,他自己身上穿著金甲全副武裝倒沒所謂,小茉莉縮在他懷裏冷的瑟瑟發抖,出發之前,他不得不找點什麽能遮雨的東西…

視線左右掃過,在掃過楚殿臣的屍體時,卻忽的停住了……

水蛭。

拇指粗細的水蛭,從楚殿臣的屍體中鑽出來,在滂沱的雨水中蠕動,一條…兩條…眨眼間就有數以千計的水蛭,把楚殿臣的屍體吞食的一幹二淨。

然後在原地迅速隆起來一堆墳塚,一堆腥黑的、密密麻麻的、不斷蠕動著散發出詭異氣息和臭味的…蛭塚,讓人頭皮發麻。

看到這背脊悚然的一幕,江蟬停住了腳步,換用單手抱住小茉莉,另一隻手中金色戰刀唰的出現……

【鬼名:蛭菩薩!】

【品質:S級!】

【等級:二階八重!】

江蟬的視線中跳出相關信息。

《鬼典新編》記載:

「紹定三年,福建某漁村爆發一種特殊的災疫,被感染的人全身腫脹流膿,有個叫弘濟的高僧,他以自己的身體飼養血蛭,替疫民吸取膿血實施救助,為人傳頌。

在他圓寂之後,當地的人們按照崇敬的禮儀將他的屍骨放入大海,卻見數以萬計的血蛭,像衣服一樣裹住了他的屍體,鑽入水中消失不見。

之後,當地的漁戶便經常夢見他,渾身膿血十分痛苦的,索要童男童女用來‘清蛭血’。沒過多久,整個漁村的人身體裏都長出了血蛭,所有人的身體逐漸被吞食一空。

直到明朝萬曆年間,一個苗疆而來的痋術師才揭露真相,這場所謂的瘟疫,隻不過是那高僧散播的一種痋術,而他則是借著救助災疫的名頭,用痋蛭在每個人身體裏留下痋種。

他的目的是為了煉製一種秘典中的邪痋,名為‘蛭菩薩’。此術方成,則可實現另類的長生不死。

一旦死亡,即可通過蛭塚複生。

隻不過想要維係這些血蛭的生命力,每天都需要喂食它們大量的新鮮人血,如果它們得不到滿足,就會吸食宿主的血肉,是一種非常陰毒的邪物。」

“……”

滂沱的雨水濺起帶有泥土氣味的泥濘,在江蟬警惕的注視下,那一堆腥黑的蛭塚從中破開,一道光溜溜的身影從中爬了起來…

“楚妖怪?”茉莉瞪大了眼睛發出驚呼。

密密麻麻的水蛭沿著楚殿臣的雙腿往上爬,迅速凝結成一身‘衣服’,他的嘴角則是浮起了一抹戲謔的弧度,似乎想從江蟬臉上看到一些驚訝,或者不可思議的表情。

但是,江蟬的臉上戴著棱角鋒利的金色麵罩和頭盔,什麽也看不到…楚殿臣十分懷疑江蟬這隻鬼跟自己先前被打爆的那隻鬼有關,但他沒有證據,他隻感到惱怒。

“江蟬,你手裏藏著一隻SSS級的鬼,確實讓我感到非常意外,但僅憑這個你是殺不死我的……”

楚殿臣手中出現一把深紅如流血的鬼刀,倨傲的目光在嘩嘩的雨幕下充滿了挑釁,“我可以無限複生,你那個鬼技又能釋放幾次呢?”

“我不信你能無限複生。”江蟬冷冷嗤了一聲,“況且一隻S級的鬼而已,就讓你狂成這樣?”

楚殿臣當然不可能無限複生,事實上現在每複生一次,就會消耗掉他部分的血肉。

話肯定要往大了吹,哪知江蟬根本不上當。

今天已經動用了三次‘複生’的能力,楚殿臣此刻看上去還完好無損的身體,其中有部分已經是由血蛭構成。

他心裏很清楚,最多再使用兩次,自己的身體就會被這些東西吃光,從而徹底被取代。

他必須要大量的補充新鮮的‘血食’,把這些東西喂飽,才能把自身反哺回來。

楚天雄每天都會雷打不動的給他準備至少一個‘血食’,就是專門用來喂養這樣東西。但隨著這些東西的成長和繁殖,胃口也逐漸越來越大,一個已經滿足不了。

當然,這對於楚家製霸乾羅城的勢力來說,也並非什麽難事,無非每天再多加一個人…可現在是在陰墟裏,沒有新鮮的血食給他補充。

也不能說完全沒有…

楚殿臣的視線,隱晦的掃了眼王昭躺在泥濘中的屍體,勉強還算新鮮,但最好是用活人。

繼而,楚殿臣又把視線看向了江蟬…更準確的說是看向了江蟬懷裏抱著的小茉莉,必要時刻,那就是他能多獲得一次複生的關鍵。

不過萬不得已,還是盡量別走到這一步。

茉莉這張牌對他來說,還有更大的作用…一係列念頭在腦中飛快閃過,楚殿臣嚴肅著麵孔,用一種命令的口吻吐聲道,“茉莉隊長,過來!現在我們才是一起的,江蟬是我們的敵人!”

“我不!”小茉莉馬上把江蟬的脖子摟得更緊了,“楚妖怪!茉莉不喜歡你!”

楚殿臣眼底閃過一抹陰沉,“好!那就別怪我連你一起收拾……”

不再廢話,二階八重的氣息霎時間全麵放開,一口華貴燦金的靈棺從身後震顫浮現,接著便從中走出來一隻畸形大鬼,

它的頭部呈現人頭骷髏狀,眼窩燃著幽幽的藍色鬼火,頭頂生著兩根冷森森的牛角,左邊一根還斷裂了半截,露出烏鐵似的斷茬和黑洞洞的窟窿。

很難去形容它的身體形狀,隻能描摹為人形與牛形的結合,較為顯著的特征是它有一條粗壯的獨腿,在它的胸腔裂開,外翻出來一條巨大的、白骨號角…!

這隻鬼從金棺中出來,直接便仰起了胸口的那根粗壯的號角,對著滂沱不休的雨幕、對著黑暗的夜空、對著前方那鬼氣森森的村子,發出了一聲毛骨悚然的長號……

“嗚——!!”

沉悶的號角帶著一種無法形容的詭異,此刻遊**在村子裏的那些屍鬼,仿佛是聽到集結號的士兵,一刹間,全部朝著這個方向狂撲而來!!

這便是楚殿臣的第二隻S級鬼…鬼角將軍!

關於這隻鬼的來曆,《鬼典新編》上隻有寥寥兩行‘嘉靖十八年三月,車架過邯鄲,夜半聞角聲,晨起寫此鬼魅。’

這是最早出自一個叫沈慶的畫師,所作的一幅‘群鬼開宴圖’。

關於這隻鬼的能力…那便是號集群鬼!

嘩嘩狂流的雨水無法澆滅那些屍鬼的瘋狂,在那沉悶的長號聲中,所有的屍鬼都像被打了雞血一樣!

小茉莉望見那百鬼暴動的一幕,一張小臉頓時變作煞白,害怕的緊緊縮在了江蟬懷裏!

然而江蟬…麵不改色的看完係統彈出的相關信息,而後抬眼,默然看向了前方蜂擁而來的鬼群,接著,一股簡直要撕開天穹的劍意,陡然間從他身上衝起…頌!!

“那就先清個場。”

鬼技…鳳求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