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洛一通思索,實在想不到今日人間有何事發生?

神荼一個眼神,便有鬼差來報,人魔兩界之間的結界受損,有不懷好意的魔趁結界尚未修複,逃到人間。

顏洛心驚,人魔兩界的結界是墨青蘇身為霽柏神尊時親手所鑄,天上一日,人間百年,對於魔族與神族來說,他才離開一天。

結界如何會出這麽大簍子?最重要的是,書中壓根沒提這茬呀!

顏洛看向墨青蘇,他似乎沒有任何表情。

“你不覺得奇怪嗎?”

“不奇怪。”墨青蘇答道,“世間萬物瞬息萬變,發生何事都不奇怪。”

“若你想去看看,我可以陪你。”

神荼揮揮手:“我就不陪你們去了,我還得收拾這波爛攤子。”

顏洛點點頭:“也是,這個算我們欠你的,你記賬,以後阿蘇發達了,他雙倍賠你。”

“好!”神荼看著顏洛,直接忽略後半句,“小玥玥,那以後我就是你的債主了,你去哪兒可得告訴我。”

顏洛擺擺手,表示默認,然後對旁邊愁眉不展的小燈靈說:“下次見,小燈靈。”

“你也想去嗎?”神荼看著旁邊戀戀不舍的小燈靈。

小燈靈點點頭,想去。

“你見過一個聖物自己到處溜達的嗎?”神荼順手把它塞進尋魂燈,“睡覺吧你,夢裏啥都有!”

“現在,讓我們去找卞城和泰廣那兩個老東西談談心。”

……

人界與魔界交界處,是一座隔絕兩界的高山。

顏洛與墨青蘇到達這裏時,這裏已是人間煉獄,屍骨遍野。

成千上萬的屍身堆在一起形成一座屍山,血液將身下地麵染成暗紅色,緩緩匯成一條條小河,流向低窪處一個巨型圓坑處,形成一片血海。

無數魔族中人紅著眼,不顧死活的奮力衝擊結界。

結界前,有一人玉冠束發,一身素白衣衫布滿斑駁血跡,她身姿秀麗,手上握著一柄圓刃彎刀,不斷阻止魔族之人靠近屍山。

隨著時間的推移,自裂縫出來的魔族之人越來越多,但凡靠近屍山者,無一例外都會口吐黑血,倒地身亡。

那些人卻像沒看見一樣,前赴後繼,飛蛾撲火一般往裏衝,屍山越來越龐大。

她不斷施加結界,又不斷施咒,試圖喚醒已失去神智的人,但都見效甚微。

“是她。”

墨青蘇認出那人手上的武器,與幻境中船頭的女子所用武器一致。

“路鳴。”顏洛飛身到那人身邊加入戰局,與路鳴靠在一起,“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她環顧四周:“這又是怎麽回事。”

路鳴回首看向喚出她名字的陌生女子:“結界出現裂縫,魔族中力量微小的都被控製前往這裏自殺,力量強大的則會潛入人間濫殺無辜。”

顏洛心中震驚,這也是之前書中從未提到過的事。

她看著自結界中出來的魔,都如行屍走肉一般,以怪異的姿勢低吼著往屍山靠近,顏洛以靈力結陣,擋在屍山血海之前,她一邊抵擋一邊問:“阿蘇,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嗎?”

墨青蘇手持長劍,劍刃散發陣陣寒意,發出錚錚嗡鳴。

“看起來像是,”他一劍將撲向他的魔族之人劈成兩半,黑煙騰空,“萬魂祭壇!”

“他們已被人操控,萬魂祭壇是禁術,為了複活一人,需要萬人血,”墨青蘇一邊斬殺攻擊他們的魔族,一邊解釋,“所作之人可能想盡快完成儀式,所以連自己人也不放過。”

“複活之人有時間限製?”顏洛問。

“對,須在魂魄過黃泉路之前。”

“有這本事,不能去地府直接搶人?”顏洛看著身後的屍山,“什麽黑心腸,才能想出這樣的術法!”

“你在這兒多久了?”

顏洛問路鳴。

“一天一夜。”

“無人來援?”

“無人。”

顏洛與墨青蘇對視一眼:“速戰速決。”

墨青蘇飛身越過所有魔族之人,來到結界邊緣。

他伸手觸摸結界,發覺結界微微顫動,眾魔狂躁地更加用力衝擊結界。

他閉上眼睛,感覺到體內靈力與魂魄與結界有著微弱的共鳴。

“玥玥,你來一下。”墨青蘇聲音很急,但很輕,剛好落在顏洛耳中。

顏洛應聲而來。

墨青蘇拉起她的手,纖細手掌在他掌心顯得格外嬌小。

掌心相對,墨青蘇食指按在她額頭輕壓,牽引出一絲金光,然後猛的一掌擊在結界之上,金光隨他掌心一起,融入結界。

狂躁的眾魔愈發用力衝擊,卻發現再無一人可以通過結界。

結界縫隙瞬間愈合。

路鳴驚奇的看向墨青蘇:“你……”

顏洛看著還與她五指相扣的手,想說幾句調侃的話,卻覺得有些頭暈,雙腿一軟就要栽下去。

墨青蘇雙手一抄,接住即將落地的顏洛,一把抱了起來,他臉色微紅,解釋道:“你身上有我的禁製,我剛剛摸這結界,感覺與它有些共鳴,所以試試。”

顏洛雙手虛虛攏著他的脖子,靠在他胸口,聽到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聲音軟綿綿的:“你的禁製不是靈力所鑄嗎?還有這功能?”

墨青蘇撇了懷中眼眸半睜,看著虛弱異常,實則麵色紅潤的女子一眼,視線落在她的唇上:“你的這個禁製,不是靈力所鑄。”

顏洛“嗷”了一聲,疑惑道:“那是什麽禁製?”

她抬頭看向上方之人,男子喉結滾動,下頜明朗,一雙黑眸愈發深邃地盯著她。

她厚臉皮的往上挪一挪:“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了?”

墨青蘇不自然的挪開眼,他每一次與顏洛近距離接觸,腦中就會閃過許多零碎片段,剛剛看著她的唇,他甚至能想起它的觸感……

驟然聽到顏洛的問話,他裝作思索後,看向還在旁邊做防禦姿勢的女子:“想起來……她叫路鳴。”

“記性可以,技術不行。”顏洛嗤的看向他紅透的耳根,語帶嘲弄:“下次練練再出來騙人吧你。”

墨青蘇聞言耳根的紅褪去,剩下的是黑如深潭的眸子,他雙手微微往上抬,迫使顏洛靠近,他低下頭,兩人呼吸交纏。

“技術?”他偏頭在顏洛耳邊輕輕吐出倆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