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洛問路鳴:“你認識她?”

路鳴眼神有些猶疑,又有點不屑:“嗯,江湖中她的傳言很多,有說她走火入魔的,有說她水性楊花的……”

“水性楊花?”顏洛重複。

“嗯,說是她每天晚上去找的男子都不一樣。”

“這……”顏洛看向墨青蘇:“你家玥玥是這樣的?”

墨青蘇搖搖頭:“謠言之所以是謠言,就是因為太多人不知全貌,卻為了博得別人的喝彩添油加醋,胡亂編撰。”

神荼難得讚同墨青蘇的話:“嗯,我也覺得,極陰之女體質特殊不假,但也不是天天需要陽氣的。”

墨青蘇努力回想:“其實玥玥很好,我之前很久一段時間,都想不起以前的事,但是自從遇到你,我想起了很多。“

“甚至昨天我昏迷,想起了小時候的事,我與她,自幼相識,她善良,單純,為了一個陌生人都可以不顧性命。”

“後來,我夢到我與她在啟陽宗的很多事情,她明明是個很開朗的女孩子,什麽時候變成傀儡的呢?”

顏洛聽墨青蘇說起夢境,想起他在夢裏一直不斷呢喃的兩個名字,玥玥,還有……路鳴。

她看向路鳴,或許男主與女主之間的糾葛,是不可分割的吧。

神荼對顏洛說:“燈靈跟我說,墨青蘇的地魂散於三界是不錯,但它看到你身上有他以魂為引的禁製,所以,你可以幫他恢複記憶和靈力,等他靈力完全恢複,他必須以一魂之身曆劫,成,則三魂歸位,白梓玥的殘魂也能找到。”

路鳴問:“敗呢?”

神荼:“灰飛煙滅。”

路鳴又問:“為何阿蘇的魂魄集齊,就能知道白梓玥的?”

神荼:“燈靈說這是天機,到時自會知曉。”

顏洛沉默片刻,敗則灰飛煙滅,那為何一定要集魂,為何一定要曆劫?

她說:“我們為何一定要找白梓玥的殘魂?現在這樣,他一魂不也活得挺好嗎?”

“不好,”一直沉默的墨青蘇回答,“現在一點也不好。”

行動不受控,言不由衷,喜歡的人就在眼前不能相認。

他腦子裏不斷回想起夢裏白梓玥對他說的話:“阿蘇,你等我。”

阿蘇,你等我。

她要他等的是什麽呢?是現在這個殘魂不知去向的結果嗎?

他看向顏洛,她的眼中情緒交集,他問:“你在掙紮?你想讓我去曆劫,又不想讓我去曆劫,這是為何?”

顏洛美目輕輕闔上:“不想看著你死。”

也不想路鳴死。

殺妻證道,現在能令他證道的,是路鳴,還是她顏洛?

墨青蘇看著眼前麵色有些發白,看起來快碎了的女子,想去抱抱她,安慰她,卻邁不動步子。

“或者我先去魔族,如果能找到我父親,也許能求求他?”路鳴見大家情緒都很低落,說,“我們可以再想想辦法,可能燈靈隻知道這一種,也許還有其他辦法呢?”

墨青蘇猝不及防拉起路鳴的手:“我們一起去。”

神荼一眼看到墨青蘇的手:“你!!”

墨青蘇:?

神荼一扇子打在墨青蘇手背:“不是,你這人?你這人!”

墨青蘇才發現自己的動作,像被燙了一般彈開去:“我……我……玥玥……顏姑娘。”

顏洛沒有搭話,她白一眼神荼:“就你話多。”

路鳴也有點不好意思的看向別處,摩挲著剛剛驟失溫度的地方。

神荼了然地點點頭,對顏洛說:“洛洛,那種沒錢又濫情的男人,咱不要也罷,我跟你說,我才發了月俸,明天帶你去買鞋子,最貴還鑲金的那種。”

顏洛收起一臉哀戚,嗬嗬幹笑兩聲:“修地府的錢還完了?”

神荼一揮手:“我跟老大說好了,每月扣一半兒,給我留一半兒養媳婦兒。”

說完他想起什麽似的,補充道:“對了,老大想見見你。”

他臉上泛起一陣淡淡的紅,蔓延至耳根。

“不去。”顏洛抬腳:“明日你們該去哪去哪,我自己出去走走。”

說完也不等回答,兀自邁步回房了。

她看不得這樣的郎情妾意,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墨青蘇若是像上一世一樣,與她有情,那她爭上一爭又何妨,可如今,他已然對路鳴有情,不如放手,早日走到大結局,重生這幾次,她也累了。

神荼滿意的對墨青蘇說:“兄弟大義!本尊……不,我!感激不盡。”

路鳴看著有些落寞的墨青蘇,不知他究竟為何如此,但還是壓抑不住內心的悸動,她喜歡他,很久了。

“其實洛洛不去也好,畢竟這一路危險重重。”

“玥玥她……”墨青蘇說著,忽然頓住。

現在該叫她玥玥,還是洛洛呢?

神荼說白梓玥已經死了,可是為何他心裏並沒有多少難過,明明一開始知道顏洛是白梓玥的時候,內心是很開心的。

啟陽宗的白梓玥又是什麽時候變成傀儡的呢?

明明兩個人一直在一起,後來他搬出啟陽宗,住進白鹿亭的時候,身邊為何沒有人?

白梓玥去哪了?

墨青蘇沒有回應路鳴的話,他隻覺得腦中一片混沌,有什麽線索一閃而過,卻始終抓不住。

他看向顏洛房門,她又是什麽時候認識他的呢?

明明在幻境中,可以為她撕魂獻祭,為何第一次看見她時卻一點記憶也沒有?

……

翌日,墨青蘇與路鳴出發,去往魔族。

兩人去與顏洛告別時,房間空空如也。

她早早就去了地府。

神荼見到顏洛十分欣喜:“洛洛!看我給你買的鞋子!”

他單手一晃,手中出現一雙鵝黃色鑲滿金的繡鞋。

顏洛搖搖頭:“不不不……我不……”

“哎呀!你總得試試才知道喜不喜歡呀!不要抗拒改變,不穿鞋對身體不好。”

神荼不由分說,定住顏洛,按住她的肩膀,顏洛受力坐到椅子上。

他輕輕托起她的腳,用毛巾擦拭一遍,白嫩的腳趾在他手中顯得格外嬌小溫潤。

鞋襪穿上後,神荼滿意的感歎:“這不就好啦!剛剛好!舒服吧!起來走兩步!”

說著他滿心歡喜的看向顏洛。

撞入眼簾的,是顏洛滿臉痛苦的表情。

神荼慌忙解開她的禁製:“你怎麽了?”

顏洛一得到自由,不顧額頭上沁出的汗珠,一抬腳,將腳上的鞋子甩出八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