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血凝聚成一滴紅光漂浮於空中。

三人跟著它,一路往大殿外走,一直追到來時的竹林,地上的老段也不見了,隻留下一灘已經開始凝固的黑血。

那滴紅光一直往前,停在竹林中間,那裏赫然立著一座詭異的高台,四周擺滿黑棋,隻留一條一人寬的小台階。

“剛剛來的時候,怎麽沒看到這個?”

路鳴看著憑空出現的陣法問顏洛。

“這是啟陽宗的墨星盤,隻有宗門長老可以打開,用來……危急時刻救命。”

顏洛看著已有些失魂的墨青蘇。

這裏是他自小長大的宗門,這裏有他最信任的師兄,有他自魔窟逃出後,最美的回憶,還有他一直放在心裏藏著的,白梓玥。

墨青蘇手指緊收成拳,眼中漸漸爬上恐懼,他在害怕。

他跟著紅光拾階而上,顏洛站在高台之下,看著四周黑棋緩緩轉動。

但設在距離大殿如此之遠的竹林,明顯不符合逃生原則。

血滴化成的紅光,停在高台之上,便消失了。

墨青蘇看向顏洛:“玥玥,若我一炷香時間未回,你便去地府找神荼。”

顏洛快步走上高台:“我與你同去,我給他留訊。”

路鳴也飛身上了高台:“義不容辭。”

三人總比一人強,墨青蘇也清楚自己現在的靈力情況,不一定能打得過顏洛。

墨青蘇雙手捏訣,將黑棋調換位置,高台逆轉,三人瞬間回到一開始的人魔兩族交界處。

原本的屍山上,赫然多了幾百人!

墨青蘇雙眼發紅,渾身散發出一陣陣冷氣,他深吸一口氣,一具須發皆白的屍身撞入他眼中。

屍山旁還站著一排魔族之人,正在不斷往屍山上疊加高度,每一具屍體都被割開手腕和脖頸,以最大可能使血液流幹,進入祭壇血海。

“誰他媽壞老子好事!”

一人自屍山後走出,他臉上一隻眼睛布著一層白色眼膜,另一隻眼睛隻有一個淺灰色的空洞,臉上橫七豎八躺著無數愈合後拱起的舊疤,如數條蜈蚣。

他一步一步走過來,手中拽著一把頭發,拖著一個赤足女子,地上沙礫被摩擦得茲啦作響。

女子一身紫衣已經襤褸,鬆垮的發上還掛著一根竹簪,她雙眼緊閉,手腕與脖頸處傷口淩亂,不似刀割,更像是斧子胡亂砍殺形成,渾身都是血跡,傷口卻隻是皮肉外翻,沒有血液流出。

那人猙獰的臉上緩緩綻開一個可怖的笑容,他看著與手中女子容顏別無二致的顏洛,忽然仰天大笑起來。

“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他將手中女子拋在地上,女子癱軟的身軀以一個怪異的形狀扭曲成一團,拐成對折的胳膊還在無意識蠕動。

“老子還說呢,啟陽宗的極陰之女怎會如此,怎麽砍殺都沒有血,我還道是極陰之體是否真無心無血,原來隻是你的一個傀儡啊!”

“不過你他媽這傀儡術也太好了,老子是一點沒看出來!”他喚出一把帶著缺口的斧子扛在肩頭,喉嚨發出呼嘿呼嘿的笑聲:“幸好幸好,老子還以為完不成任務呢!你這便巴巴地來了,真是個有眼力見兒的小美人兒!”

說著他一斧子砍在地上蠕動的傀儡身上,啐了一口:“臭娘們,真是浪費老子力氣。”

路鳴看看地上傀儡,又看看顏洛,眼神怪異。

顏洛看著地上那張與她一模一樣的臉,沒有言語。

墨青蘇認出他手中的斧子,長劍指向那人,幹澀的眼眶中眼神狠辣:“亞烏,這些都是你殺的?”

亞烏將斧頭往地上一摜:“少他媽廢話,這玩意兒不是很明顯的嗎?怎麽?看不起你烏大爺?”

顏洛輕撫手中銀鞭,垂眸看向地麵傀儡:“看不起,這玩意兒不是很明顯嗎?”

屍山那邊的魔族眾人早已圍攏過來,隻聽亞烏一聲怒喝,率先舉起斧頭衝向顏洛。

魔族眾人隨之攻向墨青蘇和路鳴。

顏洛銀鞭飛舞,亞烏舉著斧子壓根近不了身。

隻聽顏洛的銀鞭道道抽在亞烏身上,他布滿疤痕的臉上又添了幾道紅腫。

“等等!”亞烏大喊,“這不公平!”

顏洛甩出銀鞭,纏住斧刃:“哦?”

亞烏一手拎著斧頭,一手拉住銀鞭:“你這武器太長,老子是斧子,老子不同意!”

顏洛一把拉回銀鞭,亞烏斧頭脫手。

她眼中蹦出怒火,大罵一句:“畜生!你殘殺人間百姓時,可曾想過公不公平!”

亞烏大喊:“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那是他們技不如人!”

顏洛銀鞭卷著斧頭甩向亞烏,亞烏向後飛躍堪堪躲過。

“那今日,我便讓你嚐嚐,什麽叫技不如人,弱肉強食!”

說完,顏洛飛身抓住盤旋回來的斧頭,躍進幾步,砍在亞烏肩膀之上。

亞烏吃痛,單膝跪地,他雙手握住斧柄往上推,想減輕肩膀上的疼痛感。

他啐道:“臭娘們,老子不對女人出手,今日老子是輸在風度上了!”

顏洛冷笑一聲,灌注靈力於上,將斧頭繼續下壓:“就憑你?老娘的傀儡不是女人?不要臉的臭蜈蚣!”

亞烏眼睛滴溜一轉,用盡全力一掌襲向顏洛胸口,顏洛無法,隻能退後一步,一腳踹在亞烏臉上。

亞烏嘴角滲血,右臂從肩膀處齊根斷裂,他齜牙咧嘴用僅剩的左手抹了一把臉,嘿嘿笑道:“喲,臭娘們小腳挺細嫩啊!極陰之女就是不一樣,這滋味,嘖嘖嘖……這要是**,老子……”

他話未說完,一柄長劍飛來,從他口中穿過去,釘在地麵。

亞烏眼球突出,哐當砸在地上。

“人醜,嘴還臭,”墨青蘇走過去拔起劍,冷冷掃視七零八落躺倒在地的亞烏,“就你這樣的,黃鼠狼去你家都得哭著走。”

亞烏突出的眼球滴溜溜轉起來,轉向墨青蘇那邊,僅剩的那隻眼睛一亮,這男子一身攝人的凜冽之氣,瞬間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他嘿嘿咧嘴,露出一嘴黑牙:“嘿,老子玩過的女人不計其數,還沒玩過男人,今日興致來了,就你了!老子今日就來嚐嚐這美男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