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太師府。

溫嫻在劇痛中清醒過來,渾身上下哪怕連一根頭發絲都動彈不得,她費盡力氣勉強睜開了眼睛,慢慢適應著眼前的光暈,想要看清楚自己身在何方。

要知道,她可是和一輛渣土車撞在了一起,如今竟沒有死,也算是一場奇跡了。

很快,隨著周邊的擺設映入眼簾,溫嫻的神情漸漸凝重起來。

入目是古色古香的木台檀架,雲紗錦緞,就連窗子上都是糊著上好的明紙……一切看起來都好像很正常,而唯一不正常的便是溫嫻本身。

這裏的種種全然不是現代會有的東西,她眨了眨眼,微微動了下脖子,將視線移到了左手食指上,那裏應該有一處深色的疤……沒有!

溫嫻陡然睜大雙眼,裏麵盡是不可置信,這是一雙白嫩無比的手,即便沒有觸摸也能感受到它應有的纖細,絕不是她那雙千經百戰,醫治過無數人的手……

難道她……穿越了?!

這個念頭闖進溫嫻的腦海,便再也揮之不去。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溫嫻猛地閉上了眼睛,假裝還沒醒。

不久,她聽見房門被人推開,一道沉靜的婦人聲道:

“去,將喜服給大小姐換上,千萬別誤了吉時。”

許是原主給她留下了記憶,聽見這個聲音,溫嫻沒睜眼也知道是誰在說話。

來人是鄒氏,這具身體的後娘,也是她母親的庶妹。

這道聲音像是一把開啟原主記憶的鑰匙,溫嫻沉浸在那段記憶中,倒真像是暈過去了。

小丫鬟看著渾身是傷的溫嫻,有些怯懦的開口道:“夫人……大小姐她身上都是傷,這衣裳怕是不好換。”

鄒氏看了她一眼,臉上沒什麽表情:“她是嫡女,要承擔她該承擔的責任,若是誤了吉時整個太師府都要被問罪,現如今不過是忍一忍疼罷了,去換吧。”

小丫鬟不敢再說什麽,上前兩步開始扒溫嫻的衣裳。

等她消化完原主的記憶,身上隻剩了一件肚兜,溫嫻一個激靈睜開了眼睛,啞著嗓子道:“把衣裳放下,我自己會換。”

鄒氏依舊沒什麽反應:“醒了?倒也省去許多麻煩。”

畢竟她是打算直接將人抬上花轎的。

溫嫻看了鄒氏一眼,笑容譏諷:“你命人給我打成這樣,現在卻還要嫌我麻煩?真不愧是又當又立的楷模。”

鄒氏也不惱:“逞口舌之快罷了,我不同你計較,但我警告你,攝政王的花轎馬上就要到了,別再耍任何花招,安安穩穩的出嫁,否則……”

她忽的陰惻惻笑了一下:“否則你娘在天之靈能否安穩,我就不能保證了。”

溫嫻收斂了表情。

原主是太師府的嫡女,隻可惜親娘去的早,再加上為人怯懦,不討溫父喜歡,鄒氏是在原主娘親去世後,便進了太師府的門,這麽多年在溫父耳邊吹著枕邊風,導致溫父越來越不喜歡原主了。

這一次,本來原主與太子定下婚約在先,鄒氏的女兒溫靜與攝政王定下婚約在後,可鄒氏為了給女兒奔一個好前程,硬生生將兩個人的婚事掉了包。

原主不同意,就被鄒氏讓人給打死了,這也給了她這異世幽魂一次機會。

鄒氏仗著手裏捏著原主已故娘親的生辰八字便威脅她,若是她不出嫁,就要找人給娘親配陰婚……

思及此,溫嫻扯了扯唇角:“我知道了,你可以帶著你的人走了,至於今日這筆賬,咱們來日慢慢算。”

鄒氏不屑笑了笑,也沒說什麽,隻是帶著丫鬟們守在門口。

溫嫻動一下身上便疼一下,好不容易才將喜服套上卻又發現穿反了,就在這個時候,外麵傳來一陣騷亂……

“夫人,不好了,攝政王親自來接人了……”

“我們攔不住他,那可是攝政王啊……”

“夫人,怎麽辦!攝政王已經過了垂花門了!”

聽見這話,溫嫻眸中閃過一絲亮光,雖然不知道這位攝政王到底是好是壞,不過能給鄒氏添堵,她就喜歡!

私自調換婚約暫且不提,大婚前日打傷準攝政王妃,這可是重罪!

緊接著外麵一片寂靜。

就在溫嫻糾結要不要學電視劇那樣,給門紙捅個眼瞧瞧外麵是什麽情況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道道見禮的聲音:

“見過攝政王。”

“奴婢……見過攝政王。”

攝政王並沒有說話,溫嫻眨了眨眼,心想果然冷酷。

下一秒房門被人推開,溫嫻也眼睛一閉就往前倒去,摔進了一片結實的胸肌。

她裝著柔弱手在男人身上摸了摸,嗯,衣裳料子挺軟挺滑……

謔,不僅有胸肌還有腹肌……咦?怎麽有點不對?

就在她琢磨著自己摸到了一個什麽東西的時候,手猛地被人抓住,力道之大她懷疑腕子可能都要斷了,而後便聽見男人不帶感情隻有嘲弄的聲音在耳邊炸裂:

“看來本王的王妃,還挺熱情。”

溫嫻咽了口口水,緩緩睜開眼睛,演技之精湛恨不得再嚶嚶兩聲。

她往後退了兩步,身形晃了晃道:

“王爺見諒,實在是我挨打受傷沒有痊愈,站不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