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徐希寧高出一截,腿長,走得也快。

不一會兒就已經躥到了前頭去,還得回過頭來等徐希寧。

兩人進了深山,布置好陷阱,便開始去旁邊找野菜。

萬一沒遇上熊瞎子,采點野菜回家,也不算白跑一趟不是!

之前老打仗的時候,樹根草皮都被人扒下來吃了的。

要不是停戰這半年,估計深山也被難民占領了,哪裏還找得到野菜?

“這裏好多蘑菇!”

不遠處的程昭月扒開一片荒草地,發現了很多顏色鮮豔的蘑菇,於是扭頭衝徐希寧喊道。

徐希寧衝過去,垂涎三尺:“哇,這麽多蘑菇,晚上可以做蘑菇湯了!”

說著,放下背簍,蹲下身來,跟程昭月一塊兒開始采蘑菇。

正當兩人采得忘乎所以的時候,一個巨大的黑影出現在了徐希寧身後。

突然的陰冷讓對麵的程昭月抬起頭來。

“希……希……”

“采蘑菇就采蘑菇,嘻嘻什麽?什麽事那麽好笑?”

程昭月指了指徐希寧身後,同時快速的摸向了旁邊的簍子,簍子裏有一把砍柴刀。

徐希寧扭頭看去,隻見一頭體型巨大的黑熊正齜牙咧嘴的衝自己咆哮著。

好消息是熊瞎子終於出現了!

壞消息是它沒踩中陷阱!

就在程昭月摸到柴刀,準備一躍而起,跟那頭黑熊來個殊死搏鬥的時候。

卻隻見徐希寧一個利落的飛身,人已經落到了黑熊的後背上。

一隻手鐵箍一樣緊緊勒住黑熊的脖子,另一隻手使勁捶打著黑熊的腦袋。

同時趁黑熊左搖右擺,程昭月眼花繚亂的時候,從懷裏摸出一張提前準備好的黃紙。

黃紙上已經被她提前畫了符咒,嘴裏念念有詞,然後將那黃紙貼在了黑熊後背上。

黃紙上的符咒閃出一道金光,像一張撕扯不壞的鐵網禁錮住了黑熊的軀體。

程昭月看不見黑熊背後的符咒,隻知道剛才使勁翻騰的黑熊頓時像是被什麽東西束縛住了,動彈不得,張嘴咆哮,十分怪異。

“愣著幹嘛?把柴刀扔給我!”

就在程昭月怔愣之際,徐希寧卻朝他伸出了手。

程昭月看了看手中的柴刀,心想自己扔過去她能接得住嗎?

“快!”

黑熊還在用力,眼看就要掙脫符咒,徐希寧趕緊又催促了一聲。

她這畫符的本領到底還是有些生疏了,要是以前,這黑熊被符咒粘身後,是絕對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的。

程昭月不再猶豫,抬手把柴刀朝著徐希寧方向扔了過去。

徐希寧精準握住了刀柄,並一刀砍在了黑熊的脖子上。

這一刀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氣,十厘米寬的刀身盡數壓進了黑熊的脖子裏。

滾燙的鮮血噴灑出來,濺了徐希寧滿頭滿臉。

黑熊笨拙的軀體轟的一聲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還挺費勁兒!”

徐希寧從黑熊身上跳下來的時候,不忘取下黑熊背後的符咒。

踢了踢腳下的黑熊屍體,活動了一下酸痛的手腕兒,抱怨了一句。

“希寧……你……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勇猛了?”

程昭月跑過來,先是看了看地上淌血的黑熊,再滿眼驚奇的盯著徐希寧的了臉。

徐希寧皮膚瓷白,身材嬌小,怎麽看都不像是蘊含了這麽大力量的人。

這樣想著,程昭月不由得眯了眯眼。

“又不是赤手空拳打死的,有柴刀,換你你也行!”

徐希寧將那符咒藏在袖子裏,無所謂的解釋,然後朝地上指了指。

“想個辦法怎麽運下山才是正事兒!”

畢竟這頭熊少說也有四五百斤。

“哦哦!”

程昭月回過神來,出主意道:“就地肢解了,分兩趟運回去吧!”

徐希寧點了點頭:“行!”

然後便擼起袖子,動作麻利的把熊皮剝下來,把熊肉肢解成一塊一塊兒的。

程昭月在一旁看著,臉色一點一點的白了下去。

心裏隱約察覺到眼前的徐希寧跟以前真的不一樣了。

“好了!”

肢解好了熊肉,徐希寧把柴刀往旁邊的草地裏一剁,起身去溪邊洗手。

程昭月分兩次把這些熊肉給背下山,放進狗兒家那間堂屋裏。

狗兒望著這麽多的熊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們真捕到了黑熊?”

徐希寧拎著茶壺,咕咚咕咚的灌了一氣涼白開。

“不都在這兒嗎?”

桌子上還攤著一張剝得極其完整的熊皮。

狗兒膽怯的伸手摸了摸,才敢相信自己不是在做夢。

“屋裏那位怎麽樣了?”

喝飽之後,徐希寧放下茶壺,朝著隔壁屋子努了努嘴。

“中午醒來了一會兒,精神不濟,沒能下床,這會兒應該還昏睡著呢!”

狗兒詳細回答。

這時,程昭月也從外麵洗了把臉進來,看了看外頭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準備告辭。

“我得回鋪子裏去了,明天還要幹活兒!”

“唉!”

徐希寧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急什麽,吃了飯再回去,等明天熊肉賣了錢,再分你一些!”

程昭月盯著徐希寧拽著自己胳膊的那隻手看了一眼,神情有些不高興。

“不用,我跟你一塊進山是為了保護你的安全,不是為了跟你平分獵物!”

說完,便不顧徐希寧的挽留,埋頭衝進了暮色中。

這人,自從親眼看到她殺死一頭黑熊後,臉色就一直不太好看!

晚上,徐希寧用采來的蘑菇加上熊肉燉了一鍋肉湯。

灶膛裏架著柴火,鍋裏的肉湯被燉成了奶白色,咕咚咕咚的冒著泡泡,香氣溢滿了整間院子。

狗兒在鍋邊打轉,饞得不停地吸溜口水。

“阿姐,什麽時候才能吃啊?我好餓!”

徐希寧也餓,於是起身,揭開鍋蓋,用鏟子鏟起一坨肉遞到狗兒麵前。

“嚐嚐,小心燙!”

狗兒伸手抓起鏟子上的熊肉,因為太燙了左手換到右手,最後一口塞進了嘴巴裏。

他囫圇個的嚼,油脂在嘴裏爆開,香得他連舌頭都想吞下去。

“好吃,太好吃了,阿姐,你廚藝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