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昭月背過身,賭氣似的不看徐希寧。

徐希寧愣住了,她沒想到這樣做會讓程昭月難受,哪怕她頂替了原主,卻終究不是原主,沒有經曆她的成長軌跡,也無法心安理得享受原主留下的情誼。

“對不起,是我想左了,明天我們就去買糧食。”徐希寧真誠道歉。

“我想吃紅燒肉!”狗兒說。

“吃燒**。”陌聞淵跟著道。

“說雞不說吧文明你我他!”

徐希寧話已出口,除了狗兒,其餘兩個大男人臉色爆紅!

經過清點,徐希寧一共賺了二十五兩銀子,比起賣肉賺的多了,直到晚上睡覺,徐希寧的嘴角都是上揚的。

好心情持續到去了糧店,徐希寧不敢置信的掏掏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麽?再說一遍?我沒聽清楚。”

店小二耐心重複:“大米三十文一斤,糙米二十文一斤,陳米十五文一斤,姑娘要多少?”

徐希寧忍不住咂舌,半天的功夫,米價一漲再漲,在聯想昨晚遇到的青山鎮人,心中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

她隨即立刻道:“大米一百斤,糙米一百斤,麵粉五十斤,麻煩你盡快給我裝上!”

陌聞淵受了傷,但力氣還不錯,扛個一百斤不成問題,現在最重要的是把錢換成糧食,不然往後錢隻會更不值錢。

陌聞淵接著道:“再來十斤紅糖。”

糖是戰略物資,能快速補充體力,一般人很容易忽略。

店小二見今天做成了一大筆生意,收了錢,高興得咧嘴就要去裝貨,卻被剛進門的店老板製止了。

“嗬嗬,慢著!”店老板挺著大肚子,肥臉上的肉一顫顫的,別提多滑稽了。

徐希寧心微微下沉:“你什麽意思?”

店老板好似沒看見徐希寧難看的臉色,反而趾高氣揚的說:“你的錢隻能買之前說好的一半兒,多了沒有,愛買不買!”

陌聞淵冰冷的眼神落在店老板油膩的臉上,聲音好似冰雪凍人,“言而無信,你真要坐地起價?”

他生平最厭惡的就是出爾反爾的小人,會讓他想到某個討厭的人!

店老板嚇得肥肉一抖,梗著脖子嚷嚷:“你出打聽打聽,現在米什麽價,不是我要漲,沒辦法,青山鎮遭了災,全部衝著桃花鎮來了,要不是縣太爺有先見之明,把人全攔在城外,不然你們還想吃米,吃空氣還差不多!”

“愛買不買,不買就滾蛋,我上麵有人!”

店老板每個季度上供巨款給縣太爺,層層打點下來,讓他忍不住內心滴血。

好在有付出就有回報,沒人敢在他地盤上鬧事兒,差爺們不是吃素的。

陌聞淵出手如電,掐住店老板的脖子,一字一句道:“銀貨兩訖,在你進門之前交易已經完成,漲價也得等我們走了再漲。”

說著他手下微微用力,店老板立馬掙紮撲騰起來,一張肥臉漲得通紅,眼珠子都凸出來了,手不停拍打著陌聞淵的手臂,力道猶如蜉蝣撼樹。

店老板脖子劇痛,呼吸不暢,嚇得他後悔不已,艱難的擠出聲音:“大俠……饒命……”

店小二見勢不妙,就要去報官,“老爺,你別怕,吳捕頭就在附近,我去找他!”

店老板臉色一白,怒瞪了小二一眼,“裝……裝上!”

小二見狀趕緊手忙腳亂的去稱糧食,不敢怠慢,直到三大袋糧食整齊碼在徐希寧麵前,陌聞淵才鬆開手。

店老板“噗通”一聲跌坐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不停喘著粗氣。

“咳咳咳~”

陌聞淵隨手一掌拍在桌子上,桌子哢嚓四分五裂,碎成一地木塊。

悄摸摸準備逃出去找救兵的店老板瞬間收回腳,諂媚的衝二人笑笑:“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大俠請!”

他不敢再提報官,萬一沒把人抓住反而把人激怒,自己這條小命就真要交代了。

縣令可不會為了他出動大批人馬抓人。

陌聞淵伸手提起兩袋最重的扛在肩上,還想去扛第三袋,徐希寧趕緊把最後一袋扛在自己身上,“走吧!”

兩人大大方方離開,昨天東街還有不少人,今天門可雀羅,有一兩個人路過也是行色匆匆,街上肅穆冷清,蕭索不已。

與之相反的是巡邏的差役卻多了起來,他們護在一排排馬車身後,這些馬車來自不同的府邸,唯一相同的是都來自桃花鎮有名的富戶。

徐希寧眼尖的看到了劉員外的管家,小老頭騎在馬上,挨著馬車同裏麵的人說話,神情凝重。

心中不好的預感更加強烈,她拉著陌聞淵趕緊往家裏趕,在路過城門口的時候,被黑壓壓的人群驚呆了。

無數百姓擁擠在出口,想要出城,卻被無數手持長刀的衙役攔住。

“縣太爺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城,違令者死!”差頭抽出長刀指著地麵上的四具屍首道:“這幾人妄圖打開城門放人進城,現在想出城的人按同夥處理!”

四人瘦得皮包骨,像行走的骷髏。

髒汙的衣服上暈染開大片大片的血跡,青灰色的臉上眼睛圓睜,甚是嚇人。

徐希寧驚了,這是昨晚上搶劫她的那些人,其中一人臉上的痦子太有特點,以至於她沒忘記!

陌聞淵眼神一暗,不等徐希寧回神,拉著她的手快速往小巷中走去,避開差役。

兩人沒再說話,氣氛凝重的回到家,卻發現本該去鐵匠鋪上工的程昭月竟然在家。

程昭月幫忙把糧食卸下來,才道:“鐵匠鋪子關門了,張師傅帶著一家老小準備去投靠利州的親戚,給了我二錢銀子遣散費。”

張鐵匠一向摳門,隻管他吃喝,日常隻給程昭月幾十文錢。

但程昭月很感激張鐵匠,如果不是張鐵匠肯要小小年紀的他,他早就餓死了。想起這事兒,程昭月心情說不出的低落。

原本漂亮生動的眉眼耷拉著,像琉璃上蒙了一層灰。

徐希寧不想程昭月陷在難受的情緒裏,岔開話題道:“桃花鎮亂了,昨天晚上打劫我的那幾個人,被縣令殺了,屍體掛在城門口示眾。”

狗兒驚叫:“阿姐!你昨天被打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