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眼手上少了塊肉,眼睛血紅,戾氣橫生:“鬼鬼祟祟,躲躲藏藏算什麽英雄好漢,滾出來!”

“嘖嘖!什麽眼神兒,姑奶奶就在教你麵前呢!”徐希寧雙手環胸,嘴角嘲諷。

一隻眼冷笑:“小娘皮還敢回來?找死!”

眼前的小姑娘身形瘦弱,他一拳可以打十個,眼珠一轉,一隻眼計上心來:“不過,隻要你把這些荊棘鏟掉,我可以饒你一命!”

饒命什麽的,是不可能的,但不妨礙一隻眼忽悠徐希寧先把他們救出去,

不然困在大山一晚,不凍死也會被野獸吃掉!

徐希寧不屑:“你當我蠢?說出是誰派你們來殺我的,我倒可以考慮放過你們。”

以為她是傻白甜?那麽好騙?

一隻眼才不信她有本事,今天如果沒有那個男人,徐希寧早就死了!

見一隻眼壓根沒把自己放在眼裏,徐希寧也不廢話,借著荊棘的幫助,一張引獸符悄無聲息的貼在一隻眼後背上。

“不見棺材不落淚!”

一隻眼不以為意,嘴裏怒罵起來:“小賤人,別讓我出去,否則定饒不了你!”

說話間的功夫,黑夜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在黑夜中讓人毛骨悚然。

淺淡的月光照在地上,一群群黑灰色的影子在草叢間不停穿梭,逐漸形成一張巨大的地毯。

“老大!你身後有東西!!!”手下尖利的聲音難掩驚恐!

一隻眼仍不以為意,嘴裏罵著:“一點點風吹草動,就鬼哭狼嚎,出息!”

作為老大,他覺得丟人。

這時候,黑灰色的影子露出了它們的真容。

“老鼠!”

“好多老鼠!!!”

不等一隻眼反應過來,密密麻麻的老鼠順著他的腳背往上爬,眨眼間胸口以下就爬滿了老鼠,密密麻麻一大片,不停吱吱叫著。

讓人膽寒!

“區區老鼠!”一隻眼不停甩動身軀,試圖把老鼠甩下去,結果這些老鼠像成精了一樣,死死扒著衣服不放不說,還往衣服裏麵鑽!

毛茸茸的觸感讓一隻眼汗毛直豎。

徐希寧沒有放過其他人,一時間,幾個黑衣人全被老鼠淹沒。

“救命,老鼠咬人了!”

“艸!往哪兒咬呢!”

“老大!救命啊!”

老鼠啃噬聲讓人頭皮發麻,哀嚎聲,痛哭聲,形如煉獄。

徐希寧神色如常,聲音冷得像冰塊:“你當然可以嘴硬不說,但是,老鼠這種東西,啃噬力極強,尤其是一大群老鼠,最多一刻鍾的時間,就能把人啃得隻剩白骨。”

女孩兒聲音輕飄飄的,說出的話卻讓眾人膽寒。

光是想想那個畫麵,大家連死的心都有了!

“想想看,為了幕後之人值不值得?”

一隻眼實在忍不住,疼得大叫起來:“說!我什麽都說!”

“是徐月娘,她用錢買你的命!我也隻是拿錢辦事,你快把這些老鼠趕走!”一隻眼實在怕了。

主要是這女人太邪門,連老鼠都能聽她驅使,再想起當今國師的本事,這些能人異士,每一個敢得罪!

徐月娘那娘們竟敢欺騙他!

“徐小姐,我已經招了,你就把我們放了吧!”一隻眼心裏升不起任何報複的想法,但徐月娘他肯定不會讓她好過!

徐希寧對這個答案一點不驚訝,從徐月娘能把原主嫁給糟老頭就能看出她不是個好東西。

就是沒想到她竟然能買凶殺人,為什麽?就因為她逃婚?

按道理不至於因為這個就要人命吧!

理不出頭緒沒關係,徐希寧從不吃虧,徐月娘敢對她出手,就要做好承受她怒火的準備。

捏爆生魂都便宜她了!

“嗬嗬,好好享受吧。”徐希寧轉身離去。

一隻眼傻了,他暴怒吼道:“小賤人,你竟敢騙我!你不得好死!”

徐希寧唇角微勾,心情很不錯,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我說過這樣的話嗎?真是抱歉,讓你們誤會了。”

語氣裏的惡劣藏都藏不住。

“我艸你八輩祖宗!”

“啊!”

窸窸窣窣的啃噬聲淹沒人群。

徐希寧回去剛好隱約聽見阿淵難受的哼哼,她摸上額頭,有點燙,利落的給他喂了點抗生素。

等天亮之後,陌聞淵的體溫終於正常了,沒起高熱。

“醒了?”徐希寧翻動著火堆邊上的餅子,隨意扔了一個給他。

陌聞淵初始神色還有些迷茫,待看見石頭一般的粗糧餅時,罕見的沉默了:“也許可能我需要一點水?”

燒了那麽久,嘴裏像幹涸的沙漠,這一口餅子下去,怕不是要把喉嚨都刮破。

狗兒屁顛顛拿著樹葉折成的碗湊過去:“阿淵,給你。”

桃花鎮,長青街尾。

“無法無天!我就不信沒人能治她,咱們去報官!”程昭月聽完徐希寧的話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砸在旁邊的大樹上,大樹立刻狠狠抖了抖!

徐希寧幾人現在的模樣跟城外的難民差不多,要是被鎮上的差役見了,當難民攆出去就麻煩了。

所以程昭月發泄完就讓他們進屋洗漱,再去廚房生火做飯。

等幾人打理幹淨,時間已經來到正午。

程昭月家也很窮,一處破舊的院子,兩間正房,一間廚房茅廁。

院子種了兩棵高大的皂角樹,什麽牲畜都沒喂,可見家裏不富裕。

午飯是簡單的南瓜飯,南瓜多,米飯少,除了徐希寧碗裏有大半米飯,其餘三人碗裏基本都是南瓜。

叫徐希寧看了不是滋味。

她什麽都能虧,就是不能虧了這張嘴!名副其實的大饞丫頭!

程昭月麵色微囧:“鎮上的糧食一天一個價,前幾天大米還是六文錢一斤,昨天就要九文,今天更是漲到了十二文,隻怕再過兩天,連鎮上的人都吃不起了。”

“豬肉前兩天還是十三文一斤,現在更是漲到了二十五文一斤!”

徐希寧緩緩放下筷子,“桃花鎮物價隨意瘋漲,縣令大人就沒製止?”

程昭月嘴角嘲諷的意思不要太明顯:“你第一天認識縣令?”

狗兒打著拍子唱:“棉花布匹五成五,糧油大豆四成四,棺材壽衣三成三!商賈的鍋,縣令的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