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落霞一杯酒下肚,頓時紅暈雙生,此刻夕陽西下,晚霞漫天,陽光將那天邊雲彩染出片片豔麗,但此刻秦雷冥眼中,卻沒有半分望向那連綿的晚霞,因為此刻,周落霞那嬌俏的模樣,比之晚霞要勝過千百倍。兩人暢聊對飲,讓他在心中感到一陣莫名的溫馨與暖意,一時間難以用言語形容,他隻能略微一笑,再度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周姑娘為何要去那家客棧?難道是隨意挑選上的?那運氣會不會也太差了。”秦雷冥一邊招呼著周落霞吃東西,一邊在打趣聊天。

周落霞輕輕吮起一小口米線,掩嘴慢慢咀嚼完了,這才說道:“我去那裏,是為了懷念一個人,昔日在那裏,我們曾有過很多美好的回憶。隻是我未想到,那裏已經換做了這一家悅來客棧,說來也是,好些年了,有了變化也是常事,隻是沒想到那家客棧如此欺人,也隻能算我運氣差吧,”

秦雷冥心中忽然有一絲酸酸的感覺,說不出是什麽味道,他苦苦一笑,道:“看來那個人在你心目中有很重要的低位啊。”

周落霞點點頭,道:“再也沒有一個人,能那般對我了,也再也沒有一個人,能給我那般感覺了,現在回想起來,覺得當年自己太幼稚了,沒能好好珍惜。”念及此處,心中不禁一陣悲傷。

秦雷冥忽然很想說,我也可以的,但是他不敢,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歎了口氣,道:“周姑娘心中如此想念,那他,定然是一個英俊偉岸之人吧。”說出這句話時,他的心中又是一陣莫名的酸楚。

周落霞疑惑的望著對麵十分揪心的秦雷冥,忽然“撲哧”一笑,一時間竟然沒停下來,弄得秦雷冥又是一陣尷尬,她緩了緩,這才微笑道:“想什麽呢,那是我娘。”

秦雷冥這才恍然大悟,不禁點點頭,道:“哦,原來是嶽母大人,看來是我想都了。”說罷又喝了一口酒,但那口酒隻喝道一般,便喝不下去了。

嶽母大人……我這是在想什麽呢!秦雷冥偷偷望了周落霞一眼,見她此刻的臉比方才還要紅,猶如一顆熟透的蘋果,簡直可以擠出水來。

“秦……秦大哥,你,你若要再亂說,我今後不理你了。”周落霞好不容易才讓自己不那麽羞澀,抬起頭來朝秦雷冥輕聲抱怨一句。

秦雷冥馬上望著天空,大笑道:“哈哈哈,今晚的月亮好圓啊,星星也多,等等,周姑娘,你……”他楞了一下,忽然問道:“你……你方才叫我什麽?哦,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周妹妹,快陪我一塊看天啊,你看著太陽多像個球啊,哈哈哈哈。”

周落霞看著秦雷冥一副癲狂,要博自己一笑的模樣,心中一陣感激,她方才緬懷母親,確實有些悲傷,秦雷冥見她心情惆悵,這才在那裏裝瘋賣傻,她心中會意,當下低聲道:“秦大哥,謝謝你。”

秦雷冥淡淡一笑,道:“周妹妹,不客氣,下次有空,我一定還會帶你到這裏來,把酒言歡,而非今日這般略有悲傷了。時候不早了,該送你回家了。”

周落霞輕輕點了點頭,用隻有她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若可以,定當與君談笑一生。”

秦雷冥吃飽喝足,恢複了力氣,背起周落霞時便毫不吃力,待到藥房抓了藥後,已經月上枝頭,華燈初上了,秦雷冥見天色已晚,腳下步子便邁得更大了。

在周落霞的指引下,兩人終於來到了周落霞的家門前,秦雷冥輕輕將她放下,望了望周府大門,心中歎了口氣。

想不到一日時間如此短暫,明明才感覺如同剛剛相識,眼下卻要分離。二人心中皆是一片不舍,便這般靜靜的凝望對視著。

最終,秦雷冥抬起手來,將周落霞如瀑長發上的那跟束帶拿了下來,放到她手中,略帶歉意地說到:“似乎是在打鬥過程中斷掉了,也不知是我無意之間弄壞了還是怎麽樣。”

周落霞望著手中斷掉的束帶,眼中頗有留念。秦雷冥不禁小聲試探道:“這個,很珍貴吧。”

周落霞抬頭淡淡一笑,道:“也談不上珍貴吧,隻是有些可惜,畢竟這是我娘送我的禮物,還有這一身衣服。不過還是得謝謝你,若不是有你,隻怕連這身衣服都保不住了。”

秦雷冥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了什麽,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來,輕輕插在了周落霞的如瀑黑發中。周落霞剛要抬頭,隻聽他嚴肅道:“現在不要碰,等你回去了之後再看看是什麽。這也是我爹送我娘,我娘再交給我的東西,今日便由你保存了。”說罷,他走上前去,猛的敲著大門喊道:“快開門,你們家小姐送到了,再不開門,車夫就要把她送走了!”

周落霞望著眼前這位相識不足一日,但卻給她留下極好印象的少年,不禁心中大為感動,在秦雷冥轉身的一瞬間,周落霞微笑著朝他張開了雙臂。

兩人緊緊相擁,秦雷冥輕聲道:“今後,我還會為你做一件獨一無二的衣服,所以,等著我的風,我是麒麟之子,風,會帶來我的消息。”

周落霞柔柔一笑,燦若桃花:“我自幼體弱多病,所以,我比較喜歡強壯一點的男子,所以,你好好努力吧。”

秦雷冥站在一旁,若有所思。

那一年,秦雷冥十六歲,周落霞十六歲。

“我會背著你,一直到老,所以,等我回來。”那一段堅如鋼鐵的話依舊明朗於心,而如今,麵對這那十幾把朝自己刺來的長槍,秦雷冥竟然無能為力,縱然承諾過少女,縱然字若千鈞懸在心底,但眼下,卻依舊無可奈何。

“但願明年今日,我的墳前,能看到你為我哭泣。”略微顫抖的聲音,似乎有些不甘,但想到其他人應該已經遠去,他的嘴角又蕩起一絲苦澀的笑意。

轟的一聲巨響,一把奇特的大刀猛然間橫在了數位騎兵麵前,將他們手中的長槍全部斬斷,一個笑聲忽然響起:“三弟,你方才那一招真他娘的爽快,但現在這幅樣子真他娘的讓人窩火。萬事不可放棄,你是不是把我們兄弟幾個給忘了?敢忘記我們,待會回去別讓大哥帶你去找相好的!”

秦雷冥淡淡一笑,但發現另外幾把長槍依舊朝著自己刺來。就是此刻,一道紅光閃現,一股由赤炎真氣構成的劍氣形若雙翅翱翔,瞬間將幾把長槍斬斷,一股身影傲然而立,道:“三弟,昔日那般困難下我依舊未曾放棄,今日我們兄弟尚在,你怎可有了必死之心?若就這般下去,我如何麵對義父,有何顏麵再見周弟妹?”唐龍炎一招朱雀展翅揮灑而至,神色間略帶不滿。

“就是嘛三哥,方才那樣的情形我們都未曾倒下,現在怎麽能讓你死在這裏呢,你若是死了,我剛才的那道土牆豈不是白豎起來了麽?這也太對不起我了吧。”何岩心靦腆一笑,右臂一伸,一塊土牆又起,擋住了最後的三把長槍。

“大哥,二哥,四弟!不是讓你們走麽,你們怎麽又回來了!”秦雷冥心中一陣溫暖,這一刻,三個堅實的身影,將他團團圍住,不再讓一把長槍突入其中,這一刻,他仿佛又恢複了力量,用長槍支撐著,站了起來!

“大……大人,那邊又來了三個怪物,一個力大無窮,一個能以打出赤炎真氣,還有一個能操控土地,士兵……士兵們有些撐不住了……”一名馬軍教頭跑到後方,朝一名禁軍總教頭說道。

“什麽叫撐不住了,我方前麵有三隊騎兵共計一百五十人,雖是臨時召集,但也是禁軍中的精銳,怎麽會連區區四人都打不過?”那名總教頭怒視著那馬軍教頭,大聲喝道。

那馬軍教頭見總教頭生氣,當即解釋道:“總教頭,我們先是觸不及防,被一個怪物持著一把怪刀砍傷三十幾人,餘下的騎兵繼續猛衝,卻被一個全身刮著怪風的怪人衝了進來,那怪風無論刮到什麽地方都會將那裏的騎兵砍傷,我們一瞬間便損傷了五十幾名騎兵,餘下騎兵已經不足六十人,方才那三名怪人一陣猛衝,眼下隻能讓大人將手中的一百騎兵加入戰鬥,否則……否則隻怕支撐不住啊!”

“來不及了,真還得感謝諸位將我關押牢籠之中,讓我有機會冥思熾焰玄火訣中的疑難之處,今日,你們休想從這裏逃走!”唐龍炎一日之間,經曆了太多大起大落,麵聖反被捕,寒冰玉被毀,深陷牢籠,一係列重大的打擊下,唐龍炎沒有倒下,反而悟出了將真氣凝物的方法,成功破五段,入六段。他話一說完,右臂一揮,一直由赤炎真氣構成的手掌便在空中凝出,直接朝著那總教頭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