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盡歡從草坪往古堡裏走,邊走邊拿出手機刷新聞。

要是顧南荀真出了什麽事,也許能刷到。

可是沒有。

一個小時之內,周圍任何有關意外、事故、或者顧南荀的消息都沒有。

隻有滿屏她這場訂婚宴的實況新聞。

打開哪個平台都霸榜熱搜第一,念念是真的下了大力氣,這是想讓全世界都知道她許盡歡和霍靳言訂婚的事。

這麽快發出去的現場照片和視頻切片,但凡是有許盡歡的鏡頭,哪怕隻是一個背影都做了精修,調了光。

反倒是同樣作為主角兼真正背後大甲方的霍靳言的鏡頭,不是糊的,就是在陰影裏,或者根本沒有拍全人臉。

何念念真的是親生的姐妹,給濾鏡都偏心。

還好霍靳言天生麗質難自棄,在一眾高糊的鏡頭裏也始終維持著矜貴帥氣的形象,倒顯得這位很少在公眾麵前露麵的年輕的霍總既英俊又神秘。

許盡歡想到剛剛顧南荀最後說的話,越想越像是訣別,他該不會是想不開要做傻事吧?

為什麽要求她永遠不要原諒他?

許盡歡的心髒坍成一團,匆匆回到化妝間,拿起剛剛被她隨手放在化妝桌上顧南荀送的禮物。

拆開信封的手有一點抖,兩把鑰匙掉了出來,鑰匙上各自帶著二維碼。

許盡歡掃碼之後,加上了兩個企業微信,都是涉外房屋管理谘詢公司的管家。

問過之後,才知道,顧南荀送了她兩套房子。

一套在M國哥大所在街區。

另一套在Y國皇家音樂學院的旁邊。

許盡歡捂著胸口喘不過氣來,眼淚控製不住的流下來。

這是顧南荀背著她,計劃好的兩個人的將來。

難怪他明明很會賺錢,卻還要把自己熬得那樣辛苦。

兩個國家,兩個人的夢想。

他既不想放棄夢想,也不肯放棄許盡歡,他一個人默默地為他們兩個規劃好了未來。

對於一個大學剛畢業,沒有家族支持的年輕人來說,想要同時在三個國家各買一套房,簡直天方夜譚,他卻做到了。

這樣辛苦鋪好的路,為什麽沒有走下去?

為什麽要拋下她?

從陽台上看到許盡歡往回走,霍靳言下樓去接她。

明明就站在她對麵,許盡歡卻沒有看到他,失魂落魄地拐進了化妝間。

霍靳言跟過去,看到她拿著顧南荀留下的信封一個人哭得傷心。

霍靳言苦笑,沒作聲,放緩腳步退了出來。

不久之後,何念念發現許盡歡一個人在化妝間裏,也不開燈。

“又又,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

走近了看她臉上還有淚痕。

“你哭了?誰欺負你了?”

“念念,你幫我給南荀哥哥打個電話,問問他安全到家了麽,我有點不放心。

但是我不方便聯係他。”

何念念掏出手機,按下功放,撥通了顧南荀從前的手機號。

嘟嘟聲之後,電話被接通,何念念舉著手機問:“顧南荀,我是何念念,許盡歡的朋友。”

電話那邊傳來顧南荀溫潤的嗓音:

“何小姐,你好,我記得你。

麻煩你讓又又放心,我沒事,已經安全到家了。

家父大概去過又又的訂婚宴,沒有帶來什麽麻煩吧?”

顧南荀猜到是許盡歡讓何念念打的這個電話,甚至猜到了許盡歡就在旁邊聽著。

真是個體貼的人。

何念念看了看許盡歡,回答道:

“沒有,顧總沒找到你,已經回去了。”

“他大約誤會我是去訂婚宴上鬧事的,才會去宴會上找我。

別擔心,我這邊一切都好。

再見。”

顧南荀掛了電話。

何念念舉著手機聳了聳肩,“這下放心了?快別哭了,這麽多賓客呢。

顧南荀再好,也已經是過去式了。

我覺得霍靳言對你是認真的。

你就說這古堡,聽說這裏的主人向來固執,一磚一瓦都是從法國切割運回來,又請了法國的工程師和國內的建築專家重新組裝起來,當初還上過新聞呢。

在你們這場訂婚宴之前,別說借給人辦宴會了,就是參觀都不允許。

霍靳言為了讓你們的訂婚宴在這裏舉辦,可是沒少花心思。

當初要和許欣冉訂婚的時候,可沒見他這麽費心,都是讓秘書陪著許欣冉和蔣錦芳選的場地。

在乎誰,不在乎誰,就不言而喻了。

他當初主動加你微信,你都不同意,沒想到有一天竟然和他修成正果,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許盡歡用紙巾沾了沾眼睫毛上的淚水,聽了何念念的話動作僵住。

“你說什麽?什麽叫他主動加我微信,我不同意?他什麽時候加我微信了?”

何念念皺著眉,歪著頭,一臉狐疑盯著許盡歡。

“你別告訴我,你一點兒也不記得霍靳言?”

“我應該記得嗎?你到底想說什麽?”

“霍靳言和顧南荀是同班同學,他還找你要過微信,被你當麵拒絕了,你完全不記得了?”

許盡歡睜著大眼,懵懂的搖了搖頭,甚至懷疑何念念是不是收了好處費在給她洗腦。

“有一次,我去顧南荀的班上找你,當時已經下課了,你在樓道裏等你的南荀哥哥。

霍靳言朝你走過去,跟你搭訕,還掏出手機遞給你,想加你好友。

你當時說……”

許盡歡一臉不敢置信的盯著何念念逼問:“我當時說的什麽?”

何念念卻捂著嘴笑了起來。

“現在回想起來,笑死我了。

你說,謝邀了哈,我有男朋友的。

你還給他指了指,說,你看那個就是我男朋友,我男朋友身材可好了。

然後,你還拍著霍靳言的肩膀說,同學你還得多練練,男孩子得身材好,才會有女孩子喜歡!

哎呦我去,笑死我了。

當時……當時霍靳言的臉通紅,連脖子都是紅的,你也太不給人留麵子了。”

許盡歡的腦子“嗡嗡”的,這的確像是她能說出來的話。

她當時正在熱戀中,驕傲又自信,跟誰都想誇兩句自己男朋友是全天下最好的男朋友。

許盡歡突然想起來林楓說過,霍靳言給他的愛情指導,其中就有一條是“女人都喜歡身材好的,男人得有肌肉才行。”

難道罪魁禍首是她?許盡歡瞪大了眼珠子看何念念,好像在看一個叛徒:

“你怎麽不早跟我說?”

“我怎麽知道你不知道?

霍靳言長得那麽帥,大學那會兒也隻不過是瘦了點。

也就隻有你,眼裏隻有一個顧南荀,帥哥在眼前你都視而不見。

我一直以為你知道的。

你記不記得,你第一次跟我吐槽的時候,上來就說,我把霍靳言給睡了。

誰聽了,不得認為你知道霍靳言是哪個?”

“我當然知道霍靳言是哪個,我那時候是百度百科查的好嗎?”

許盡歡才哭過,嗓音還啞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