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霍靳言可能馬上就要甩了她,這副卡也許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用不了了,許盡歡給美容院的卡裏又充了兩年的費用。順手給何念念也充了一張。

美其名曰,用一天少一天,不用白不用。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把每天都當成末日來相愛。

去見霍爸爸之前,還專門到店裏做了個發型,換了一身略顯保守的套裝。

路過男裝區的時候,許盡歡腳步慢了下來,想到江既白說過,她刷的每一筆錢,霍靳言都能收到短信。

嗬,狗東西,不回信息是吧?

許盡歡惡趣味地從D家選了一條領帶,S家選了一對袖扣,B家選了一條皮帶。

許盡歡這幾年活得比較痛苦掙紮,為了活下來慢慢培養了一些阿Q精神。

雖然沒有當麵罵,偷偷罵了也有爽到,買了大廈比係列,終於感覺從這幾天的挫敗感和憋悶裏稍微透了一口氣。

於是心滿意足地提著禮物袋子去約好的咖啡館見麵。

這家咖啡館位於市中心極佳的位置,是百年曆史的小洋樓改的民國風的咖啡館,勝在私密性好。

霍祈年坐在頂層露天咖啡座,低頭看著街景,許盡歡來的時候,他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

這姑娘的漂亮得晃人眼睛,盡管今天看起來是特意往正裝職業方向打扮了,還是渾身上下,舉手投足之間都散發著難以忽視的女性魅力,就連路人都忍不住會被她吸引視線。

那天老爺子給他看了家裏的老相冊,翻出母親年輕時候的照片,“祈年,剛剛那姑娘唱大鼓的時候和你媽是一個唱腔,就連長相也有八分像。去年我在海城療養,不小心掉河裏了,就是這姑娘救了我。你說哪有這麽巧的?是不是你媽媽顯靈了派這小姑娘來救我?”

霍祈年盯著許久沒看過,有點模糊的照片,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這女主播要真的是針對他們家培訓出來的,那可對他們家研究得太透徹了,這背後的目標得多宏大才會下這麽大的功夫?連過世的老太太都拿出來利用?

後來他調查發現,這姑娘名聲非常不好。雖然網上的新聞都被壓了下去,可是仔細搜索的話,還能搜到當初的盛況。這姑娘是遭受了網絡暴力,然後精神崩潰到必須住院的地步,才會和老爺子成為病友,在醫院相遇。

偏偏這姑娘也姓許,如今就住在許家,是霍靳言正在交往的女朋友的堂妹,這也未免太巧合了。

霍祈年認定了這女孩絕對不簡單,她一定是藏著什麽目的。

今天來是瞞著兒子和老爺子,打算親自來會一會這位許家二小姐的。

噔噔噔的腳步聲之後,許盡歡明豔好看的笑臉出現在樓梯口,“霍先生好!”。

陽光下的許盡歡,青春洋溢,笑容溫暖,一點也看不出曾經遭受過那樣的經曆,倒和老爺子給他看的相冊裏,母親年輕時候的樣子很有幾分神似。

霍靳言的奶奶過世得早,霍祈年對母親的印象早就模糊了。他也是看了照片之後才恍然,也難怪老爺子會說出“舍不得看月亮受一點苦”的話來。

可不受苦有很多方式,霍家有的是錢,但是不能被人拿來當做算計的工具。

“你好,月亮小姐,又見麵了,或者我該稱呼你為許二小姐。”

許盡歡有一瞬間的遲疑,這位霍先生知道了多少?

“我叫許盡歡,您是長輩,叫我盡歡就行。您今天找我來,是有事吧?”

這姑娘倒是挺坦誠……

“倒也沒什麽特別的,就是後天靳言的爺爺做壽,他很喜歡你唱的京韻大鼓,讓我來邀請你,到時候你大伯父一家也會到場。

靳言想要借這個機會把婚事定下來了,這次雙方家長見麵也是為了商量一些細節。”

許盡歡心裏往下沉了沉,霍靳言先是送了她房子和車,然後避而不見,那邊卻已經準備訂婚了,這狗東西果然是想甩了她。

霍靳言邀請大伯一家談婚事,霍靳言的爸爸卻讓她去唱堂會,一頭是座上賓,一頭是哄趣兒的戲子,敲打的態度已經擺明了。

這麽說霍先生已經都知道了。

聽說霍靳言的母親過世得早,這位霍總還真的是又當爹又當媽。難道今天是“給你五百萬離開我兒子”的戲碼?怪不得霍靳言一直躲著她。

許盡歡覺得有點受寵若驚了,她何德何能,竟然要霍總親自打發?

“霍靳言知道您來找我嘛?”

許盡歡不死心,她總覺得霍靳言心裏多少是舍不得她的,就算是分手也應該當麵說清楚,再給她一大筆錢來彰顯他的霸總風姿。

多大的人了,甩個女人怎麽還讓親爹來?

霍祈年眯起了雙眼,這小姑娘還是道行太淺,兩句就撂了底。

她竟然還和霍靳言有牽扯?

這小子在搞什麽鬼?和姐姐交往,跟妹妹也不清不楚?

他怎麽不記得自己教出過這樣的不肖子孫?

“我的決定,沒必要通過他。”霍祈年壓著怒氣故作鎮定,掏出來一張銀行卡推了過來。

那就是不知道,算霍靳言還有點良心。

看來是霍先生發現了端倪,私下來幫子兒打發妖豔賤貨的。

許盡歡盯著銀行卡,擅自為難起來。

還真的是這個戲碼,可是五百萬也不夠啊。

她現在有兩個億的缺口,這張卡裏能有兩個億嗎?

要是能有兩個億,她就考慮先拿著,拆散霍靳言和許欣冉的計劃也可以再另想辦法。

“這裏邊是60萬,是你上次的尾款,和後天唱堂會的辛苦費。”

想多了,原來不是兩個億,連五百萬都沒有。

許盡歡臉上的失望,被霍祈年看在眼裏。

看來是嫌少,這姑娘胃口還挺大。

許盡歡動作絲滑地把銀行卡推了回去,“霍靳言在我身上沒少花錢,霍爺爺又那麽支持我,他過生日我也沒有什麽能送給他的禮物。

唱幾首曲子,就當做是我作為小輩的心意了。

這個錢,您收回去吧,後天我會按時到的。”

隻要她不收錢,她就不是霍家花錢雇來唱堂會的戲子,而是來給老爺子送禮物的小輩,和許國濤一家一樣是座上賓。霍祈年的試探,就這樣被許盡歡化解掉。

霍祈年手指敲在被推回來的卡麵上,隨手抹去咖啡杯上的痕跡,視線落在許盡歡的手腕深處。

他還沒來得及震驚於許盡歡那句“霍靳言在我身上沒少花錢”。

剛剛她伸手推銀行卡的時候,藏在西裝袖子裏的翡翠手鐲露了出來。

如果沒看錯的話,那可是他母親的遺物,是老爺子頂珍愛的東西,就連霍靳言的媽媽也沒給,怎麽就戴到許盡歡的手腕上去了。

他記得母親還在世的時候說過,“將來等靳言娶了媳婦兒,這鐲子就給孫媳婦兒當聘禮。”

霍祈年心底是震驚的。

他原本隻是擔心老爺子年歲大了被騙子針對。現在看來,老爺子是真喜歡這姑娘,甚至恐怕還動過讓霍靳言娶她的心思。

可哪有好人家的姑娘會說出來“霍靳言在我身上沒少花錢”這種話?

能這麽說的,絕不是什麽正常的男女關係。

霍祈年隻能想到金錢和肉體的交換,再加上之前調查到的這姑娘糟糕的過去。

沉默間,許盡歡開了口:“霍先生,我有個朋友遇到了點困難,我一些問題想幫她請教一下像您這樣的成功人士,是不是有點冒昧了?”

霍祈年挺好奇這是什麽新手段,放下咖啡杯做好洗耳恭聽的架勢。

“我有一個朋友,她有一家公司投資了一塊地皮,現在資金鏈斷裂了,有兩個億的缺口……”

難怪看不上六十萬,原來是獅子大開口,想要兩個億……

兩個億倒也不是不行……人生苦短,霍祈年還是希望霍靳言能有個真心相愛的人來共度餘生,而不是把大好的時間浪費在亂七八糟的男女關係裏。

霍祈年做好了心理建設,等著許盡歡把話題往兩個億上邊帶。

心裏考慮著是直接答應下來,還是壓一壓價格,答應的太痛快,對方會不會更貪婪,還想要更多?

沒想到許盡歡越講越詳盡,土地性質是什麽樣的比例,這塊地套牢的前因後果都邏輯清晰地給霍祈年描述了一遍。

說著說著甚至從包裏拿出來筆記本和筆,“霍總,如果換做是您的話,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在短時間內弄到這兩個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