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忘記了,霍靳言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哪怕是愛一個人,也要漫長的鋪墊,細細地謀劃。

江既白撿起掉落的麻將牌,握在手裏擱得手心生疼,但是此刻有一點身體上的痛感能讓他感覺心裏稍微好受一點。

他不該放手的,他在警局的時候就該握住許盡歡的手不管她說什麽都不放她走,隻有回到那個時候他才有勝算。

明明是他先遇到的,那個時候許盡歡還不認識霍靳言,更不認識顧南荀。

江既白嘴唇蠕動了兩下,不甘心,又輸得徹底。

屏幕上的黑料滾動了一天,熱議不斷,霍氏沒有出手幹預,任由事態發展。

中午的時候老霍和爺爺都打來電話質問霍靳言為夫不利,被霍靳言搪塞了過去了。

客人散了,朱姐帶著幾個家政幫傭在一樓收拾殘局。

許盡歡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和霍靳言聊聊他今天去見薑學姐的結果,隨手推開回國之後還一直沒進去過的霍靳言為她準備的直播間,站在房間門口愣住,後背撞進霍靳言懷裏。

三角鋼琴背後的牆上掛著那副《小醜》。

許盡歡回頭看向霍靳言,眼神裏有些閃躲和不確定。

“你自作主張地給我當地下情人的時候,買了那麽多包也不見你背,全都拿去賣了二手換成錢,去交了月供,每天晚上直播唱歌到兩三點賺的打賞也都拿來還了月供。

明明沒有錢,也沒有能力保住那套房子,卻還是咬著牙就是不肯讓銀行收走,那個時候我是真的生氣。

你很會氣人。”

從前許盡歡不愛霍靳言,這些事她做得心安理得,還要罵霍靳言一句資本家,如今卻心虛了起來,整個人都被濃稠的愧疚籠罩著。

“霍靳言,對不起,我……”

“那個時候,你一點也不愛我,絲毫不在意我怎麽看你,整天忙著在我麵前裝什麽妖豔賤貨。

隻有在**的時候才能看到你真實的反應,你也會害羞,會纏著我不放,會和我一起沉淪。

你的反應讓我知道至少在這方麵,你對我也是滿意的。”

過去的記憶席卷了許盡歡。

她記得那個時候她總覺得霍靳言很重欲,每次和他見麵兩個人說不了三句話就要滾到一起去,這更加讓她堅信自己是霍靳言花錢買來的泄欲工具。

為了讓自己不那麽難堪,許盡歡每次都會在心裏給自己洗腦。

這麽帥的大帥比,被她睡了,還要給她錢,不是天上掉餡兒餅的好事兒嗎?

心牆建好之後,她甚至偶爾會在**掌握主動,深切貫徹她妖豔賤貨的人設,整夜纏著他要了又要,恨不得把人榨幹,一點兒不給其他女人留。

原來那個時候霍靳言愛得這麽卑微,如果換到霍靳言的角度去思考,許盡歡都覺得心好疼。

“你離家出走的時候,我第一時間去了四季匯,用顧南荀的生日打開了密碼鎖。

我當時想,如果你真的在裏邊,我就……”

許盡歡覺得很心疼,她猜霍靳言沒有說完的話也許是:“他就不要她了。”

“萬幸,我推開門,裏邊的家具上都是塵土。

能看得出你很久沒去過了。

那還是我第一次走進那套房子,房間裏每個角落都是你親手布置的。

你按照自己的喜好挑選了窗簾,沙發靠墊,每一處都在告訴我你一直在這房子裏等著另一個男人回來。

然後我看到了這幅畫,這幅畫是你刷我的卡買的,之前看你直播的時候,這幅畫就在背景裏放著,我覺得主題和我很配,就自作主張帶回來了。”

“你不是小醜!”

許盡歡摟著霍靳言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

“你不要這麽說,你這樣說,我真的覺得好內疚。

那個時候我不愛你,也不了解你,我利用你,但是我一點都不後悔。

你真的很帥,很好睡,我承認我圖你美色,饞你身子,還花你的錢,刷你的卡。

我目標雖然是拆散你和許欣冉,可是隻要看到你和許欣冉在一起,我就嫉妒地發瘋。

你明明是我的男人,怎麽能摟著她!

她那個大腦門兒又大又亮,和我大伯父長得一模一樣,你是怎麽下得去嘴的!

你怎麽可能會是小醜,你和醜沒有一點關係。

你是我孩子的爸爸!是全天下最英俊的男人!”

霍靳言想聽的完全不是這些話,不過許盡歡的告白可真特別,霍靳言的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原來他是全天下最英俊的男人呢~

她果然饞他的身子。

也不知道是誰當初那麽瞎,全天下最英俊的男人就在她麵前晃悠,她看都不看他一眼。

“要不你往後退一步,我把門先關上呢?”

許盡歡生怕霍靳言不信,告白的時候沒控製聲音,這會兒朱姐和家政阿姨們都在假裝很忙,紛紛偷眼瞄著他們。

許盡歡光顧著投誠了,沒顧上家裏還有人,臉上“騰”的一下從脖子紅到腦袋頂。由霍靳言摟著往房間裏走了兩步,將門關上。

大廳裏的家政阿姨都鬆了一口氣。

小夫妻就是有**,今天這活接的也是值了,又能見明星,又能看八卦,還有錢掙。

情緒被打斷,許盡歡有點不好意思,抱著霍靳言,腦袋在他懷裏蹭來蹭去的耍賴。

“我現在真的隻喜歡你一個,隻愛你一個。”

“隻有現在?”

“以後也隻愛你。”

房間裏突然傳來淩亂的鋼琴聲。

朱姐直起身子,這衛生不能再做了。

“今天就到這裏吧,先下班吧。今天謝謝幾位了。”

朱姐大聲吩咐,讓物業安排的家政阿姨們先下班。

也是提醒屋裏的小夫妻,她們幾個礙事的老家夥要走了,可以放開了抒情了。

房間裏,許盡歡摟著霍靳言的脖子,小聲埋怨:“朱姐她們還在外邊呢,你動靜就不能小一點?”

“你沒聽見朱姐說她們要下班了,沒人了。

不用管動靜了。

正好這間房還沒試過,你這樣愛我,我怎麽忍心不讓你得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