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既白當然知道許盡歡是個寶藏。
他因為錯過了追求許盡歡的機會,每日懊惱不已,把網上能找到的許盡歡的直播切片,和早期參加鋼琴比賽的視頻看了一遍又一遍,每天晚上聽著許盡歡彈奏的鋼琴曲入睡。
尤其是在知道霍氏海城新廠和新能源電池供應商的談判是由許盡歡主持的之後,對她的讚賞和喜歡更是壓不住一點。
但是何念念說的一點也沒錯,他天天出現在許盡歡訓練的地方,甚至第一天節目親自到場,目的就是為了在許盡歡麵前刷存在感,想讓許盡歡也看看他,盡管知道可能性幾乎沒有,他不甘心就這麽放棄。
他甚至沒想過許盡歡真的能在比賽裏堅持太久,因為他當初為她爭取名額都很困難。
誠如何念念所說,論名氣,名資曆,論作品,論觀眾認可度,許盡歡沒有一樣能拿得出手的,各種條件擺出來,她甚至都不配和其他明星站在一個舞台上。
他甚至在心底做好了排演,如果許盡歡第一場就被淘汰下來,他要如何衝過去安慰她,要不要讓鏡頭拍到,氣一氣霍靳言,讓兩個人為此吵架也好。
何念念的話,在他腦子裏劃開了一個新的可能性。
也許許盡歡能走得比他想想的更遠呢?
節目開場是姐姐們陸續進入演播廳,按照節目組安排的順序,先入場的都是名氣差一些的選手。
名氣越大的,出場順序越靠後,畢竟沒有讓大咖等著的道理,糊咖才應該從頭等到尾。
許盡歡不出意外地,成了第一個入場的姐姐,沒有人為她鼓掌,主持人介紹她的時候,是網絡紅人——知名彈唱歌手空對月。
現場觀眾幾乎不認識她,掌聲稀稀落落,略顯尷尬。
隻有直播的彈幕裏,偶爾有人認出了她。
“是我的月亮啊!”
“月亮加油!霍總投幣了沒有?
現場為什麽沒有人鼓掌?霸總的嬌妻護衛隊在哪裏?”
“啊,我的月亮好漂亮!AWSL!”
“誰懂啊!我是從她直播間隻有十幾個人開始看她直播的啊!
這是我親手養大的玫瑰啊!”
霍家老宅。
霍老爺子把茶杯往院子裏的石桌上一放,把旁邊鳥籠子裏的百靈嚇得直撲騰。
“給霍靳言打電話,問問他投幣了沒有?
現場為什麽沒人給月亮鼓掌?
他是怎麽給人家做丈夫的?”
保姆劉姐一臉蒙圈,偷偷歎氣,無奈地拿起電話。
霍氏27層會議室,霍靳言手機開著直播,聽著財務總監的匯報,麵色不虞。
老宅的電話打過來,霍靳言壓了壓手,讓財務總先停一下,爺爺的電話他都會第一時間接聽的,畢竟年紀大了,又一個人住著,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要及時就醫,不能耽擱。
“少爺,老爺子讓問問您,給少夫人投幣了沒有。”
霍靳言一臉黑線,BGM裏有烏鴉飛過。
保姆見霍靳言沉默不回話,隻好繼續問:
“老爺子還問,現場為什麽沒有人給少夫人鼓掌,少爺是不是沒有提前安排好?”
劉姐是霍家老宅的老保姆了,做了很多年,在主人家有些麵子,但是質問霍靳言是怎麽給人做丈夫的這種話,她還是說不出口。
老爺子在一旁聽著可著急,“把電話給我!”
謝天謝地,劉姐把燙手的電話交到了霍老爺子手裏,罵孫子害得轉一手,沒當過四十年的老領導真幹不出來這種事。
“霍靳言!你怎麽給月亮做丈夫的?
你媳婦兒懷著孕上台,連個鼓掌的都沒有,這點事還用我教你嗎?
你不會提前安排好嗎?
受了委屈,晚上回家心情不好,吃不下去飯,餓著我重孫,你給我等著的!”
你重孫還沒有花生粒兒大了,能餓到哪兒去?
霍靳言聽了二十分鍾的訓導。
掛了電話,黑著臉對站了二十分鍾不敢坐下的財務總說了句:
“繼續。”
“好的,霍總,剛剛我們講到本年度的計提收入……”
所有人都瞟著霍靳言的臉色,覺得剛剛的來電極不尋常。
不管多麽重量級的客戶,小霍總幾乎從未在開會過程中接電話,剛剛的電話不但接了,似乎還受到了嚴厲的批評或者控訴,對方竟然是站在小霍總的上風,不停地輸出,小霍總毫不反駁,一味忍讓,掛了電話之後平靜的臉色上明顯帶著之前沒有的煩躁。
要怪就怪許盡歡,昨天已經提前囑咐了她,不允許他用資本在現場給她搞特殊待遇。
說她要靠自己的能力得到評委的認可和觀眾的喜歡。
還教育了他一頓,說什麽現在網友都很有自主意識,靠水軍,靠資本造勢,是靠不住的,打鐵還需自身硬才行!
不然怎麽被資本捧上天,怎麽被觀眾嘴下來。
到時候都不夠丟人的,還不如不造勢呢!
許盡歡替網友考慮的都比替他這個丈夫考慮得多一點。
昨天許盡歡這麽說的時候,霍靳言都料到了老爺子的反應了。
果不其然如他所料,電話雖遲但到。
雖然他很愛許盡歡,不該和她爭風吃醋,但是到底誰才是霍家的親孫子?
霍靳言心想,得虧當初老霍不爭氣,真要是給他生個姐姐,妹妹的出來,霍家哪還會有他的立足之地?
電話掛斷不到二十分鍾,老霍的秘書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霍靳言深吸一口氣,知道這是第二波老霍家的諄諄教誨。
秘書剛開口說道:“小霍總,霍總他……”
霍靳言就把文件合上,冷聲吩咐:“先散會,下午繼續。”
然後就跟著秘書去了老霍在海城的辦公室。
“靳言,剛剛你爺爺來電話了。
不是我多事一定要插手你們夫妻之間的事。
你應該有準備,隻是還沒開始對吧?
不能像你爺爺認為的,盡歡今天上台表演,你就這麽束手旁觀什麽都沒做吧?”
霍靳言深吸一口氣,滿臉無奈。
“怪我了。”
霍靳言胳膊肘架在扶手上,用手撐住額頭。
“下回我捧我老婆還得提前做個方案,讓劉秘書去老宅給爺爺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