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盡歡走過去,甜甜笑著道了一聲:“您好,我是空對月。請問是您請我來的嗎?您怎麽稱呼?”

許盡歡和霍爺爺是地下黨,見麵都是在河邊和早點攤,所以許盡歡仍遵循著之前的約定,裝作不認識。

霍靳言的爸爸和霍靳言雖然很像,但是氣質卻不太一樣。

霍靳言總給人一種高傲,冷漠,難以接近的疏離感。

他爸爸看起來像和藹版的霍靳言,但是身上莫名有一種憂鬱的氣質,見是她來了,放下手裏茶杯,朝著對麵的座位比畫了一下,“單戀一枝花是家父,叫我霍先生就可以。月亮小姐,請坐吧。”

霍祈年初見空對月是有點意外的,他調查過這個主播,直播從來沒露過臉。

也猜測過她長相不會太出眾,不然主播長得漂亮是極具商業價值的,沒有主播會放過展示優勢的機會。

沒想到空對月外貌會是這樣出眾。

不僅很有大家閨秀的風範,眼波流轉之間嫵媚又動人。五官嬌俏自然,也不像是後天整的,竟是個純天然的美女。

這樣好的外貌條件,直播時候卻不肯露臉,難道是身份特殊?

霍祈年對娛樂圈新人不熟悉,猜想也有可能是哪個塌房藝人再就業?

思索間,女主播已經在對麵坐下,笑盈盈地問:

“霍先生,要先喝茶麽?不去看看老人家嗎?”

“不急,這是今天新到的白茶,很好喝,用的是京郊玉泉山的水,別的地方不容易喝到,嚐嚐~”

生意場上見的人多了,吃茶喝酒,推杯換盞之間就能將一個人看透七八分。

見霍先生把麵前的茶杯倒滿,許盡歡舉起茶杯淺啜一口,眉毛輕輕揚起,心裏感歎真是好水泡好茶。

她已經很多年沒喝過這麽好的茶了。

上一次品這樣一杯茶,還是出事前,在爸爸的辦公室的茶台上,她小時候很喜歡那一排的茶寵。後來大伯父也玩茶,玩的卻不精,胡亂的買,胡亂的喝,許盡歡更不屑於和蔣國濤坐下來喝茶了。

許盡歡舉起茶杯的姿勢很是優雅好看,素手纖纖,頗有古風,儀態也是一等一好看的,喝到茶的表情也能看出,是個懂茶的姑娘。

霍祈年看在眼裏,防備心更重。

這樣談吐大方,儀態優雅,長得還漂亮。該不會就是年輕人常說的名媛班培訓出來的吧?聽說這樣的假名媛,都會針對某個豪門做過功課和背調,談吐說話都提前培訓過,專會撿對方感興趣的話題聊,投其所好。

這一行現在這麽卷了嗎?已經開始針對老年富豪群體開班授課了?

霍祈年看著許盡歡,眼裏全是戒備和審視,不知從哪兒取了一個檔案袋遞了過來,在茶台上一推。

“這是說好的報酬,月亮小姐請收下。”

霍先生很小心,不轉賬,隻給現金。大概是怕泄露身份,或者留下痕跡,對她的防備拉滿。

許盡歡很久沒見過紙幣了,有點好奇,拿起來就不客氣地當麵看了一下,檔案袋裏鼓鼓囊囊的沒有十萬也有八萬。

許盡歡往檔案袋裏看的小動作,讓霍祈年心裏有了幾分定論,是個愛錢的。

“我隻是從海市開車過來看望我的粉絲,應該要不了這麽多錢。

之前您父親非常支持我,經常在直播間裏打賞,每次平台扣了分成之後,我到手也能有這些錢。

不知您給我這個錢,是還有其他任務嗎?”

霍祈年很意外,她既沒有假意推脫不收錢,來立人設,也沒有理所當然的直接收下。

而是問這筆錢對應的任務是什麽。

不是個頭腦空空的草包,倒是個拎得清的生意人。

“也沒有什麽,隻是家父最近心情不好,在鬧脾氣,非吵著要見你不可。

人上了年紀就跟孩子一樣任性,我們做兒女的,也沒有辦法。

待會兒見了家父,還請月亮小姐多些耐心,如果他提出什麽要求,不過分的還請盡量滿足他。”

孝順是中華民族傳統美德,霍家果然世家大族,孝道傳承。

霍祈年見她不說話,還以為是有什麽顧慮,笑著安慰:

“最多請你唱個京韻大鼓,不會比這更過分了。

要是老爺子鬧著一直聽,耽誤了月亮小姐的時間,會再加錢。

這個錢請月亮小姐先收下,當是預付款。

如果有過分的要求你也可以拒絕的,咱們是法治社會。

這幾位師傅是我請來伴奏的。”

許盡歡順著霍先生的手一轉頭,見管家又領了一行人到了院子裏,拿著三弦的,抱著四胡的,一手拿著鼓一手抱著鼓架的,儼然一個小型演出陣容。

許盡歡心底被小小震撼了一下,有點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的體驗。

這個臨時組建的小戲班子,跟在霍祈年身後,走過幾個蜿蜒的回廊,來到一個古樸的房間門外。

房間裏不知什麽東西砸在門上,“嘩啦”一聲,像是瓷器在門裏碎了一地的聲音。

“我說了我不吃這苦東西!我沒病!我要見空對月!”

天呐,許盡歡內心有點小震驚。

霍爺爺平時脾氣這麽大的嗎?

一言不合就摔東西?

她印象裏的霍爺爺和藹可親,可是個特別愛笑的陽光可愛小老頭。

霍祈年敲門,“爸,我帶了空對月小姐來見你。”

“你少拿西貝貨來騙我!是不是月亮,一起調門兒我就能聽出來!”

在老爺子嘹亮的抱怨聲裏,霍祈年推開了房門,許盡歡見到了靠在**吸著氧氣,但是氣色紅潤,聲如洪鍾,看著比她還有精氣神的霍爺爺。

一眼看過去,房間裏的擺設還有著80年代老領導臥室陳設的風格。

原本河邊一起釣魚的小老頭,這麽一瞧,一下子有了老一輩革命家的風範。

老革命家見了許盡歡眼神一亮,住了嘴,對著許盡歡使勁兒眨了眨眼。

嘴上卻說:“哼!空對月沒露過臉,你隨便找個好看的小姑娘來忽悠我老頭子可不行。”

這就是得給他們露一手的意思。

“月亮小姐,勞煩你,給老爺子唱一曲吧。”

這位霍先生一看就是叱吒商場的風雲人物,對她說話卻很是客氣。

許盡歡會的那幾段,全是憑著小時候的遙遠記憶,雖然模糊卻是融入骨血裏的童子功。

可她哪裏唱過這麽正式的京韻大鼓,隻好硬著頭皮對幾個伴奏的師傅客氣,“勞煩幾位師傅了。”

一曲唱罷,房間裏安靜得可怕。

幾個老師傅看著許盡歡的眼神都變了。

來的時候,他們是拿錢幹活。霍家給的不少,說是讓給一個小網紅伴奏,幾個劇場的老人,平日裏白天也沒什麽生意,上這樣的有錢人家走穴是肥差,至於給誰伴奏,無所謂了,主家讓給誰伴奏就給誰伴奏。

可這小姐姐往大鼓跟前一站,鼓槌一拿,那個姿勢,那個狀態,那就是專業的!

一開口,那個唱腔絕了,竟然跟老年間留下的留聲機裏播出來的一個味道。

還有那個台風,那手上的姿勢,臉上的表情,老祖宗的好東西傳下來了?

老爺子一臉得意洋洋,瞥了霍靳言他爸一眼,好像是許盡歡的表現給他長了臉似的。

“哼,怎麽樣?

這就是我說的核心價值,文化傳承!

我就說她唱得地道吧?這回信了?

我會看錯人?

你們都出去吧,我有話單獨和月亮說。”

老爺子發了話,霍先生把人帶了出去,連同屋裏的幾個護工一起出門把門帶上。

老爺子才興奮地招呼許盡歡過去,“來來來,月亮,看看我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那天就想給你,他們非不讓我出門!

我隻好逼著我兒子把你給叫來了。

他給你出場費了嗎?咱可不能白跑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