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我當時正在修煉天魂九變,恐怕也捕捉不到那一絲靈魂之力”,顧雲衣的聲音很平靜,但是從他那近乎一條直線的音調之中,項左與石敢當卻不難聽出那一絲極度壓抑的震駭,可是他們卻不能去嘲笑顧雲衣,因為他們是通過秘法從另外途徑上察覺到這人的氣息,甚至都沒感覺到那股靈魂之力。
“你的靈魂之力已經到了神海九重天巔峰之境了吧,莫非那人的靈魂之力也可與你相匹敵?”石敢當皺眉問,想著天風大陸上的幾個大教當中的那些天賦可怕的怪物,但卻沒有一個是以靈魂之力強大著稱的。
“在天魂九變的修煉當中,我靈魂之力的敏感度會比過去提高兩倍,在這種狀態下還隻能勉強捕捉那人的一絲靈魂之力波動,說明那人的靈魂之力已經遠超於我!”顧雲衣聲音平淡地道,隨後他目光複雜地看了石敢當一眼,語氣當中終於出現了情緒的波動,“而且你說錯了一點,就在不久前,天魂九變我已經修煉到第三變,我如今的靈魂之力,乃是龍門一重天!”
“怎麽會……”
項左與顧雲衣身體齊齊一震,腦袋轟的一下有些發懵,眼中爆射出難以置信的光芒,隨即便是有些艱難地吞了口口水,卻依舊感到口幹舌燥。
修煉了天魂九變後的顧雲衣靈魂之力該有何等可怕,項左與石敢當是一清二楚的,在他們這等層次的宗門弟子當中,可以肆無忌憚地放言,天風大陸上,幾座超級大宗教內的首席弟子,在這等年齡,靈魂之力與顧雲衣相比也是遠遠不如,除非有一點可能性,那就是那人是一個修煉時日比他們長得多的強者,於是帶著最後一絲詢問,顧雲衣與項左將目光投向了石敢當。
見到二人詢問的目光,石敢當隻能無奈地聳聳肩,道“你們認為,如果是一個年齡比我們大的人,我會有興致出現在這裏嗎?”
顧雲衣與項左對視一眼,終於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落寞。石敢當的長生槍訣有一個作用,就是可以感知對方的生命波動,從而得知對方還剩下多少生命力,同樣,通過探查一個人此刻的生命波動,亦是可以得知一個人的年歲,石敢當的這項能力,還從未出過差錯。
“那人的年齡不會超過十七歲,甚至比你我都還要小!”石敢當再次聳肩下了結論。
“十七歲便擁有這等可怕的靈魂之力,難道世界上真存在天生靈魂之力就強大的變態”,顧雲衣搖頭苦笑,眼中出現了一絲落寞之色。
尋常修士或許不知道靈魂之力強大代表了什麽甚至一點都不重視靈魂之力的修煉,但是像他們這些從天風大陸上最頂級的那幾座超級大宗門內出來的弟子,卻是極為清楚靈魂之力強大與否的重要性,甚至宗門內有不少活了無數歲月極為可怕的太上長老,都是不修境界而是一心一意修煉靈魂之力,至於為何,這其中的秘密,也唯有他們才知曉。
但靈魂之力強大,對於一個修士而言,絕對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這麽看來,這座小城鎮倒是真的藏龍臥虎了,不知道是來自哪個頂尖大教的傑出弟子,有機會真想與他好好會一會”,項左眸中閃過一道鋒利之光,嘴角露出好鬥的笑容,似乎極為渴望一戰。
顧雲衣和石敢當二人都有些無奈,這劍狂項左不僅愛劍如命,對於戰鬥的喜歡也絲毫不遜色與對於劍的執著,尤其是那種生死之戰,對他而言簡直是天底下最為美妙的事情。
“不管是誰,肯定是衝著九天神藏去的,這麽說的話也許過不了多久就會與我們碰麵了,到時候肯定有過招的機會,不急於一時!”顧雲衣風輕雲淡地說道。
石敢當點點頭,“我易仙嶺的長老說過,這次開啟的九天神藏恐怕不會這麽簡單,聽說他在推演神藏開啟之日情景的時候,宗門內的聖兵發出了哀鳴,那位長老更是被反噬得大口吐血,幾乎喪命,這件事情已經被宗門高層封鎖,若非我是核心弟子,又被派來探路,恐怕也沒有資格知曉,總之一切小心為妙!”
顧雲衣與項左臉色凝重地點點頭,他們知道,石敢當將這個機密的消息告訴他們,就是希望他們小心為妙,不管怎麽說,他們三人當初也是共同攜手闖蕩過魔焰山的,雖然來自不同的頂級大教,但卻都是可以性命相托的好兄弟,這一回,三人恐怕又要再度聯手了!
“如此,那我就先撤了,神藏開啟之日再見!”石敢當話音未落,便是消失在天空上,顧雲衣與項左對視一樣,點頭示意,同樣也是消失而去。
九天神藏開啟,注定會是一場風雨飄搖的大戰,就算是他們這幾個頂級大教出來的弟子,也必須小心謹慎。
葉洛一收翅膀,整個人如同一枚流星直接墜落在葉家前院。
“誰”
兩個在門後看守的護衛,一感受到動靜,立刻持槍衝了上來。
“別緊張,是我!”
葉洛舉起雙手,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示意自己沒有惡意,同時他心裏也是疑惑,這兩個護衛的神色怎麽會如此緊張,幾乎都有種草木皆兵的感覺。
“啊,原來是葉洛少爺!”
等看清之後,兩個護衛立刻將手中的長槍收好,同時心中略微有些疑惑這個少爺怎麽會從天空上降落下來,不過這個想法很快就被他們給拋之腦後,臉上出現喜色。
這裏的動靜很快引起了葉家其他巡邏護衛的注意,短短片刻時間,就有三隊神色緊張的護衛小隊持槍衝過來,神色慌慌張張,不過當看清楚是葉洛之後,一個個才臉色稍緩,笑著與葉洛打招呼。
“冬青,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家族內的護衛力量比之前多了數倍?”
與這些護衛打過招呼之後,葉洛對護衛當中一個麵色嚴肅的中年男子招了招手,問道。
這個中年男子名為冬青,以前在葉家有過數麵之緣,葉洛倒也認識,所以此刻叫他前來問話。
冬青下巴上長滿胡茬,看樣子已經有好長時間沒有打理過,神色間透著掩飾不了的疲憊,看到葉洛叫自己,冬青可不敢怠慢,這個葉家少爺,已經不再是以往那個廢物了,聽說如今的實力可是恐怖得很,幾乎都入境了。
入境,這對於實力普遍在崩字訣的護衛而言,絕對是強大至極的存在。
“回少爺,這是家主下的命令,如今厲家與唐家也是搬遷到了我葉家府邸,巡邏護衛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另外兩家的護衛”,冬青一路小跑著來到葉洛身邊,低頭匯報道。
“厲唐兩家搬遷到我葉家,這是為何?”葉洛一愣,隨即便是有些不解。
“哎,這還得從半個多月前的那場戰鬥說起,那一次戰鬥……”
冬青說話的語速極快,這和他沉穩的外表有些不相符,不過葉洛還是很快將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給了解清楚,當聽到混炎宗的長老居然好多次前來葉家滋事,甚至在上一次滋事當中,傷了九幽,奪了巧舞的青珠後,葉洛的臉色便是陰沉得可怕,一種壓製不了的殺氣,從他身上彌漫而出,讓在他身邊的冬青都有些承受不了這股殺氣,感覺遍體生寒,在場的幾十個護衛更是身體如墜冰窖,看著在中央臉色森寒的葉洛,眼中露出驚駭無比的光芒。
“九幽姑娘的傷勢並不重,但是巧舞姑娘她……”,冬青吞了口口水,在這股可怕至極的殺氣下,他甚至有些站立不穩,感覺身前站的這個不是葉家的少爺,而是一個崛起於黑暗當中殺人無數的可怕殺手,那股驚天動地的殺氣,讓他喘不過氣來。
“嗯?”葉洛壓抑著心中無比的暴怒,聲音冰冷地問道“巧舞她……怎麽樣了?”
“巧舞姑娘她……至今昏迷不醒,家主說也許會有生命危險!”冬青艱難地說完這句話,預想著接下來葉洛會爆發出怎樣恐怖的殺氣,然而下一刻,彌漫在空氣當中的殺氣卻突然一收,消失得幹幹淨淨,無影無蹤。
冬青疑惑地抬起頭,卻發現葉洛消失了,他甚至都沒有察覺到葉洛是如何離開的。
“葉洛少爺呢?”冬青疑惑地問身邊的護衛,卻發現他們同樣是目瞪口呆,一臉呆滯。
“飛走了”,有一個護衛麻木地指指天空。
“呼”
平地風起,葉洛的身影頓時出現在流雲軒外,看著離開了十多天卻依然熟悉的建築,葉洛沒有猶豫快步走了進去,推開了流雲軒內第一座閣樓的大門。
“嗖”,一道銳利至極的寒芒如同驚雷般閃現,當看清楚來人的麵容之後,九幽才緩緩收起眼中的寒光。
“你回來了”
一襲黑衣化成人形的九幽坐在床前,床上躺著一個麵色蒼白的美麗女孩兒,這個女孩兒的容貌簡直是傾國傾城,不過因為痛苦,那嬌俏的瓊鼻上布滿了晶瑩的汗珠,九幽就從不遠處的臉盆內不斷清洗毛巾為其擦拭。
看到巧舞那痛苦昏迷的模樣,葉洛的心簡直都要碎了,他匆忙走到床前,看著床上那個滿臉痛苦之色的女孩兒,用顫抖的手,去撫摸她的臉頰。
“她已經昏迷三天了,體溫還在不斷上升,服食了九十年藥齡的寶草也不起效,如果不是怕她承受不住,葉元山就要讓她服食靈珍了”,黑色仕女裙將九幽的腰肢勾勒得纖細無比,九幽心疼地為巧舞擦去臉上的汗水,這個性格溫柔恬靜的女孩兒,在那幾天的相處當中,就讓九幽對她放下了所有的戒心,這個女孩兒就仿佛是世界上所有美好純潔的化身一樣,跟她在一起,九幽感到無比的舒服,此刻看到她受苦,九幽的心也跟著痛起來。
“誰幹的?”葉洛咬著牙,手緩緩地為巧舞抹去額頭上的汗珠,低著頭,不讓自己眼中的殺氣被九幽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