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任何回答,小狐一瞬間如同找到唯一的依靠,用盡全身力氣將葉洛僅僅反抱,足以說明一切問題。
“大哥哥,幫我……”,小狐低聲啜泣,聲音是如此的孤單無助。
“嗯”,葉洛點點頭,不知為何,他發現自己難以拒絕這個小女孩的要求。
此刻,場中東方與冰錐已經絞殺在一起,地麵上結出了厚厚的寒冰,刺骨的寒冷將所有逼迫血甲衛不得不靠在一起相互取暖,而抱著小狐的葉洛,卻始終能夠感受到從小狐身體當中傳來的陣陣暖流,這股暖流,驅散了周圍能置人於死地的寒氣。
東方在空中不斷揮劍,他整個人都沐浴在一團烈火之中,若是仔細看,能夠見到他握劍的左手手背處,三條赤紅色的脈紋不斷釋放光芒,這種光芒,讓周圍的皮膚都是漸漸變得焦黑。
東方恍若未覺,隻是機械式地揮劍,每一道劍氣,都帶走一支冰錐的生命,而每一呼吸間,從東方手中揮出的劍氣,就多達上百道,一種生命極限的烈焰,在天際綻放,燃燒!
這一刻,東方已經記不清自己揮出了多少道劍氣,帶走了多少道冰錐的生命,他隻知道,此刻天際之上還源源不斷地降落下冰錐,而在這冰封的山穀中,血甲衛想逃逸都沒有地方可去,因為這片冰錐的籠罩範圍是方圓兩裏的圓形區域,而他能夠絕對防禦大概一百米左右的圓形區域,此刻血甲衛正好都龜縮在這個區域內,不多不少,隻要有人稍作異動,區域範圍就會擴大,出了他能防禦的範圍,被這些冰錐砸中,凡境九重天者,重傷,九重天以下者,死!
所以此刻的他,隻能瘋狂地揮劍,不斷催化體內的元力,化作火弧形劍氣,縱橫四野,左手已然焦黑一片,然而他卻恍若未覺,隻是揮劍,揮劍,再揮劍,超出生命極限地揮劍!
冰錐上纏繞的黑氣擴散在天地之中,不少黑氣透過東方的體表鑽入,恍惚間,周圍的天地時光如同倒流,不停地揮劍,東方感覺自己整隻左手都麻痹了,失去知覺,隻是憑借一種本能帶動著手臂的揮舞,眼前出現了一團團的幻影,那是被他埋藏在記憶深處,這輩子都不打算再翻出來的人物。
雪山巔峰,鵝毛大雪侵襲著大地,在空氣當中恣意飛舞。
懷中躺著氣若遊絲的老人,身體還帶著一絲餘溫,除卻滿頭銀絲白發外,渾身上下都是被烈火焚燒後的焦黑。
老人的話如同穿越了時空的魔壁,縈繞在耳畔……
“東方,為師這輩子有兩件事情最為遺憾,如果可以,你要替為師完成他們……”,老人吃力地舉起燒得幾乎隻剩下焦黑骨架的手,想要撫摸少年的臉龐……
“師傅,您說,東方發誓,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要替師傅完成願望”,少年已經哭紅了眼睛,輕輕將自己的臉湊上去。
“第一件事情,就是為師沒能治愈你的三陽絕脈,就算用盡畢生的功力,也隻能將其封印三十年,答應為師,一定要堅強地走下去,總有一日,你會遇到命中的貴人,他可以幫你治愈三陽絕脈,而到了那時候,你就跟在他身邊侍奉他吧!”老人咳出了一口焦血,氣息萎靡,臉色枯黃。
少年看看自己的左手,在那裏,有三條散發炙熱火光的脈絡形紋路,宛如從血肉中延伸出來的一般,像極三朵跳動的火焰,少年握緊拳頭,他實在恨不得親手將自己這隻左手斬斷,要不是因為它的暴走,師傅也不會以兩儀三相功為自己封印其中恐怖的火能,而若是不封印,以師傅龍門一重天的實力,也絕對不至於在火能的反噬下喪命!
“天道有常,天道無情,這一切都是命數,東方,你無須自責,好好聽為師的第二個願望”,老人將目光落向遠處被大雪與濃霧籠罩的山穀,語氣當中竟然充滿了掩飾不去的失落“為師的第二個遺憾,就是本門萬千神術,為師唯獨沒能將最為困難的劍術修煉至登堂入室,我聖門的劍術,藏有成聖的大秘,然而劍術一途,需要心無旁騖,孤注一擲,為師這輩子涉獵過多,分心乏術,注定劍術修煉一無所成,所以,東方,你要代替為師,將本門的劍術,發揚光大!”
“師傅,東方記住了,東方發誓,一定讓本門劍術的光輝,照耀在天風大陸的每一個角落!”少年嘶啞著聲音,看著帶著笑容離開這個世界的老人,一顆心,隨著漫山的冰雪,漸漸冰凍。
身懷三陽絕脈,一出生就燒死了自己的父母,被親人丟棄在荒野,承蒙師傅收養,壓製三陽絕脈,得以成長,可最後,師傅也因為自己的三陽絕脈而亡,從那以後,年幼的東方便是將心上了鎖,他防備任何人接近自己,這種行為近乎本能思想,讓他的語言,他的行為都透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刻薄,才有了如今的東方。
童年時候那道蒼老的身影,卻是東方心中永遠的痛楚,將自己撫育成人,師恩如父,而自己卻親手弑父,師傅臨死前那依舊寵溺的笑容,讓東方心如同被針刺般疼痛!
“啊……”,揮劍的東方,眼淚長流,嚎啕大哭!一絲絲黑色的氣流,蒙蔽了東方的雙眼。
寒霧之後,傳來韓督那森冷的笑聲“在我的冰光回魂毒中盡情沉淪在過去的悲痛中吧,在悲痛中滅亡,這樣的血肉,吃起來才有滋有味!”
“是嗎?撕開別人的傷疤,在創口上撒鹽,身為神海高手,卻隻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你的行為,真是讓我不恥!”葉洛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漫天的冰錐當中,他的懷中抱著不斷顫抖的小狐,無視漫天的冰錐,直接走過瘋狂的東方身側,在冰錐與火弧形劍氣之間遊走,“小子,你是找死嗎,我韓督做事,還容不得你來指手畫腳”,韓督的聲音從寒霧之後傳來,隨即漫天的冰錐驟然之間開始密集起來,縮小攻擊範圍,對葉洛衝去。
“哦?是嗎,那我今天還偏要指手畫腳一回了”,葉洛冷笑一聲,身若遊龍。
“哈哈哈,可笑啊可笑,一個凡境三重天的修士,居然如此自不量力,你以為自己是神海境界的高手嗎,看我一巴掌拍死你!”韓督冷笑道,然而很快,他的笑聲就停止了,一股讓他肝膽俱裂的恐怖力量,震碎漫天冰錐,消融寒霧,對他暴衝而來,那是一團閃耀著熾目白光的雷柱,直徑能夠五米,貫徹天地,照耀萬宇!
“小小的凡境三重天修士,怎麽會有如此大的實力,你是何方的老妖怪,隱藏了實力不成?”韓督驚恐地大叫,身體急速膨脹,青光刺目,瞬間變成一頭盤踞在虛空當中體長足有百米的蛤蟆。
這頭蛤蟆渾身長滿褐色的疙瘩,背部有六根倒豎的冰刺,寒氣逼人,巨大的蛤蟆身軀往遠處一跳,便是千米距離,蒼白色元雷隻洞穿了他的一隻腳掌,然而即使如此,那一瞬間的疼痛,也讓韓督全身都疼得抽筋。
“好好好,人類修士,我小看了你,我今天就先放過你們,等我回去煉化了那三隻混沌天狐,實力再做突破,到時候定要去人類城池,屠滅所有生靈,以報今日的仇恨!”韓督恨聲道,龐大的蛙軀在雲霧間瘋狂跳躍,往遠處逃遁。
“今日事今日畢,今日的仇怨,也在今日做個了結吧!”葉洛森冷一笑,膜翼一震,化作流光追上!
混沌天狐,應該就是小狐的親人吧,葉洛心中殺氣昭彰,他可不打算給這頭癩蛤蟆機會!
“跟著它找到妖窟,然後再擊殺他!”葉洛心中早有決斷!
葉洛震動膜翼,飛翔在雲霧當中。
“我此刻離地大概有一千五百米,飛行速度為每秒兩千米,比那隻蛤蟆快了一絲”,葉洛以元力護住懷中的小狐,心中算計道“不過我不能逼得太緊,免得他狗急跳牆半路上找我拚命,要給他逃生的希望,這樣才能追著他找到妖窟!”
葉洛眯著眼,膜翼的震動速度忽然減緩,遠處身高達百米的巨大蛤蟆身軀,逐漸消失在雲霧之間……
“哈哈,愚蠢的人類修士,我韓督的本體乃中等變異精怪冰光毒蟾,最為擅長的就是跳躍,一但跳起來,就算是飛行類精怪當中佼佼者疾風神鷹也遠遠不及,你就跟在我屁股後麵吃灰吧”,化作本體的韓督回頭一看,見到葉洛已經被自己甩出了幾千米的距離,並且這個距離還在不斷擴大,於是心中狂喜,哈哈大笑,據他估計,以這個速度,很快就能徹底擺脫那個人類修士。
韓督的聲音順著呼嘯的風傳入葉洛的耳中,葉洛的嘴角帶起一絲冷笑……
忽然,心神一動,一股龐大至極的靈魂之力,從葉洛的印堂穴如潮水般湧出,如風似電般往周圍擴散,僅僅刹那,便形成了一個方圓五千米的覆蓋區域,一切身在這個區域中的事物都無所遁形,靈魂之力無孔不入,比修士的眼睛還要有用,葉洛憑著靈魂之力的優勢,在蛤蟆韓督看不見的距離之外緊追不舍!
韓督剛開始還不斷回頭,觀察葉洛是否有追上來,它也擁有靈魂之力,擴散而出,覆蓋方圓兩千米的區域,比葉洛少了一半不止,而由於靈魂之力層次的差距,導致葉洛能夠感知到韓督的靈魂之力,而韓督卻難以感知葉洛,所以在兩千米的距離差內,葉洛故意放緩速度,給韓督造成一種將自己被越甩越遠的錯覺,而到了兩千米之外的範圍,葉洛便刻意保持與韓督相同的速度前進,如此一來,難怪韓督發現不了!
以韓督的見識,自然想不到葉洛居然會擁有比他還要強大的靈魂之力,要知道靈魂之力是隨著修士實力的提升而增強的,還沒有聽說過天下有可以單獨修煉靈魂之力的功法,就算是有,也早已湮滅在無數載歲月前的大破滅當中,他自然不知道葉洛正巧擁有雲空觀海術這等強大的靈魂修煉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