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唐源不禁有些怒氣,他葉元山本就是外來者,來到貝塔城之後慢慢崛起,最後與老牌家族唐,厲兩家三分天下,形成鼎立之勢,讓兩家利益大損,如今看樣子還打算一直賴在這裏不走,這可不是唐源願意看到的局麵。

“唳”,就在這時,一聲嘹亮的鳥鳴陡然間自九天之外響起,讓葉元山等神海境界的修士目色一凜,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

“神海境精怪?”一襲黑衣的唐家大長老唐炎皺眉道,目光當中流露凝重之色。

“而且還是神海二重天的強大精怪”,背負一人多高長刀的厲家大長老厲秘同樣沉聲道。

精怪與修士不同,精怪的修煉比修士更為困難,而且因為精怪天生肉身強大,更是有天賦神通,所以同境界的精怪,實力至少可以打人類修士四五個,也就是說,這個神海二重天的精怪,實力能夠比擬神海三重天的強者,在場,也唯有三個家族的家主才有這等修為,而其中葉元山還是剛剛進入神海三重天的領域。

底下的年輕弟子也都感受到了天邊的那股強大而狂暴的威壓,紛紛站起身來,目露驚色。

葉洛渾身一震,體表的綠火瞬間收入體內,睜開眼,遙望天邊,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凶意,目光當中凝重無比。

而在葉家一棟矮房子的陰暗牆角,一隻黑貓,也是靜靜地抬頭,冰冷的眸子,射向天空某處,忽然低頭,用粉嫩的舌頭舔了舔爪子,輕輕“喵嗚”了一聲。

在眾人的注視之下,天邊一頭恐怖的飛禽掀起狂風,攜帶強大威勢而至,待得眾人看清之後才發現,那是一隻身長足有五米,雙翼展開同樣不下於五米的巨大金雕,金雕身上的翎羽如同一片片黃金璀璨,還浮動一層光芒,如同火焰環繞,銳利的鷹目俯視下方眾人,如同在看螻蟻般。

而在金雕的背上,負手而立一位身姿挺拔的山羊胡老者,老者麵無表情,身著青色的古樸長衫,在腰間掛著一方金印,整個人的氣勢極為淩厲。

“崆峒福地外門長老弧杉,見過諸位道兄”,驚雷般的聲音,自天際響起。

崆峒福地的長老到了!

老者的出現,吸引了眾人的目光,這位老者看起來幹瘦,但是淩厲的氣息讓其自然而然帶著一股上位者才有的威嚴,尤其是那雙淡漠的瞳孔,仿佛世間任何事情都不能引起他心境的變動,如此氣度,加上一頭神海三重天實力的坐騎,不愧是大宗門出來的長老。

與他一比,葉元山,厲鶴,唐源等人都有些自慚形穢。

“弧杉長老氣度不凡,今日一見,讓我等永生難忘啊”,葉元山身形一動,便是如同幻影般來到了空中,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那頭神海三重天境界的金雕,不著痕跡地控製著一段安全距離,方才笑著寒暄。

“葉家主過獎了,沒想到小小的貝塔城內除了葉家主外,竟然還有幾位了不得的人物,讓我也很是驚訝”,長老弧杉淡漠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隨後便是跟隨葉元山降落到青台上,與其他極為家主客套地寒暄了幾句。

“弧杉長老此次親至,應該是為了貴門派選弟子一事吧,我們家族當中倒是有幾株不錯的苗子,希望能夠進貴福地那片仙土得到栽培”唐源這胖子一臉憨厚的笑,熱絡地上前毛遂自薦,那諂媚的模樣讓葉元山與厲鶴都有些不恥,真不知道這胖子這幅模樣是怎麽修煉到神海三重天的地步的。

“若是有好苗子,我崆峒福地自然不願錯過,葉家主,等我那幾個弟子到了之後,便按你們家族慣常的規矩來吧”,長老弧杉一抖青衣,不理那胖子唐源,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隨後便是閉目休整,讓葉元山等人略微有些苦笑。

自己等人擺出大陣仗接待這位長老,可貌似人家還不怎麽領情啊!

三大家主苦笑一聲,也沒敢有什麽不滿,待得所有人一一就座之後,葉元山對台下的葉滿天揮手示意,滿臉嚴肅的葉滿天這時候便是走上青石台前,對著下麵眾人宣布,葉家年會,正式開始。

在一片歡慶的海洋當中,無數的陳年好酒被拍開,認識或不認識的人此刻都如同親兄弟一般相互敬酒,這葉家年會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時機,讓城內達官顯貴有一個交流的平台,一時之間,酒香撲鼻,估計繞梁三日也不會褪去。

如此酒過三旬,一些酒量不好的人都有些微微上臉,在人群的後方,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葉梵與葉河兩人靜靜地坐在一堆小篝火邊上,沒有人過來敬酒,兩人就這樣你一碗我一碗地相互對飲。

葉梵這個麵容剛毅的漢子此刻愁眉不展,將酒當成了水,一碗接一碗往喉嚨裏灌,讓對麵的葉河都是皺起了眉頭。

“別喝了,雖然有家主送來的寶草,但你的傷還沒能這麽快痊愈”,終於,在葉梵惡狠狠地灌下一大碗酒之後,葉河抓住了他的手腕無論如何也不讓他繼續喝下去。

被抓住的手腕當中的酒碗,就這樣從葉梵手中掉落,在地麵上摔得粉碎。

葉梵麵無人色,目光呆滯地看著摔碎的酒杯,仿佛心中有什麽東西也碎裂了一樣。

於是,他嚎啕大哭起來!

他越哭越響,不少人都把目光往這邊看來,看這個剛毅的鐵血漢子如同小孩子一樣大哭,這一幕顯得很好笑,可是看到這一幕的家夥,卻沒有一個能夠笑得出來。

他們能夠感覺得出那哭聲當中的不甘,無力,絕望。

“二哥,我真的支持不下去了……支持不下去了,記得小時候,父親離開的時候,葉古涼葉滿天就想要將我從葉家驅逐,那時候為了能夠等待父親的歸來,我咬牙忍受著他們的羞辱,不管打也好,罵也好,我都忍著,就算他們三番四次想要暗中除掉我,我也隻是裝作不知道,一個人拿著武器小心翼翼防備著,即使隨時都可能被一些意外給殺害,但我卻沒有害怕,也沒有絕望”,葉梵國字臉上淚眼朦朧,他擦去淚水,可是很快又流了下來。

“後來有了洛兒,有了舞兒,我原以為生活會好過一些,我原以為隻要拚命地為家族貢獻自己的力量,總有一天,會讓大長老三長老動惻隱之心,讓他們放過我們一家……可是……我錯了,錯的很離譜,嫣兒不明不白地死了,現在洛兒又變成家族通緝的要犯,舞兒也要被當成獎品賞賜給家族的傑出弟子,而我這個當父親的卻什麽也做不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這天底下,我是最窩囊最沒用的父親”。

葉梵邊哭邊吼!

葉河靜靜地聽著,不發一言,他又何嚐體會不到葉梵那種絕望的心境,這個漢子為家族流了這麽多年的血與汗,到頭來,家族卻要葬送他的一個兒子以及一個親如女兒的侍女,這種事情落在誰的頭上,都能將人逼瘋。

一聲歎氣,葉河搖搖頭,不知道說些什麽,驀地,他發現眼前黑光一閃,葉梵手中不知何時已經緊緊握起黑色的製式構槍,赤紅的目光當中淚水已被擦淨,如同受傷的惡狼般緊緊盯著青石台上葉古涼與葉滿天的身影。

葉河大驚失色,立刻站起來擋住葉梵的視線,神海境界的修士擁有強大的神識感應,葉梵如此挑釁的目光絕對會讓台上幾人立刻察覺。

果然,就在葉河站起身的幾乎同一時刻,青石台上那九位神海境界的人物都是同一時間,目光如同一片森寒的刀芒,往這邊劃來。

如此清晰的敵意,他們不可能感受不到。

一瞬間,台下的三百多人都是感受到了一種極大的壓力,空氣都是凝固下來,每個人心頭皆是沉甸甸的一片,於是乎,一瞬間,全場都安靜了不少。

“剛剛那人,莫非與我們當中的某一個有深仇大恨?”長老弧杉語氣隨意地問道。

“一個廢物在撒潑而已,弧杉長老不必放在心上”,葉古涼無所謂地道,目光再次往葉梵等人所在地看了一眼,寒光一閃即逝。

葉元山皺眉,他的目光是落在葉古涼身上的,自然將葉古涼那一瞬間出現的寒冷目光給看在眼中,心中一聲歎息,他很早前便知道葉古涼與葉梵一家的恩怨,這恩怨還來自葉道未曾離開葉家的時候,隻不過現在恩恩怨怨已經過去了三十年,希望不要出現什麽難以挽回的事情的,如今的葉道,可是恐怖得緊呢!而且他那孫子葉洛,小小年紀也是有所奇遇,實力大進,恐怕會成為第二個葉道也說不定。希望這葉古涼能放聰明點兒,別捅什麽大簍子才好。

九位神海境強者收回目光,繼續喝酒,台下的氛圍也是輕鬆了下來,雖然不知道方才那突然起來的威壓是怎麽回事,但並不影響他們喝酒吃肉的心情。

“你想死嗎?”擋在葉梵身前的葉河一身冷汗,朝著葉梵的麵孔上皆是汗珠,剛剛一瞬間九個神海境修士目光帶給他的壓力,讓他渾身上下都幾乎散了架……就仿佛被一座大山給砸了一下般。

葉梵貌似也知道自己方才的衝動,放下手中的構槍,拿過酒壇子就往嘴裏灌,目光當中那股玉石俱焚般的凶狠卻沒有散去,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陡然間,天際之上一片光芒如同藍海飄飛而至,一聲聲恣意無比的震天獸吼讓大地都是簌簌震動而起,在喝酒的眾人隨即再次被震驚了,一個個抬頭望天空山看去。

隻見一個個年輕無比,氣質如仙的俊男靚女從天空上駕馭通體水藍色的碧水獅翱翔在天際,那群年輕男女身穿藍色的道袍,男的器宇軒昂,女的皎潔如月,都是神仙般的人物。

而他們座下的碧水獅,體長兩米,通體藍色,鬃毛護體,展開雙翼震動不斷,掀起風浪,無所顧忌地散發著強大的獸威。

在一個頭插玉簪,麵容桀驁的青年帶領之下,一股腦地全部降落在唯有神海修士才能上去的青石台上,隨後那一頭頭威武的碧水獅便是身體一抖,在一陣藍光閃耀當中化為玉質的巴掌大小的小獅子,落在一眾年輕弟子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