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葉洛一行人被安排在了雙鶯峰上居住,偌大的雙鶯峰就姹紫嫣紅二人,空房還是很多的,雙鶯峰的綠竹園內,原本因為戰鬥而破損的院落已經恢複了原狀,綠竹搖曳,風聲叮鈴,小亭矗立,內內外外全都翻新了一次,更顯幽雅。

院內,葉洛還有金毛二人圍著一張圓形石桌坐著品茶,聽著耳邊傳來的綠竹沙沙聲,看著打在院落地麵上的拂動竹影,清涼的山峰順著庭院拱門刮入,讓人有些沉醉於其中。至於巧舞,則是和姹紫嫣紅二女不知去了哪裏。

“平靜而安逸,沒有太多的塵事紛擾,這種生活其實也不錯”,葉洛笑著,心情難得地放鬆下來,這段時間當中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他一刻都沒有休息過,這種對常人來說占了人生大多數時間的閑適生活,對他而言卻極為寶貴。

金毛皺著眉頭苦著臉撓撓頭,冥思苦想葉洛話中的意思,最後一口喝幹了杯中珍貴的大紅袍,吐了吐舌頭道“我還是喜歡戰鬥,這種平靜的生活讓我感到渾身不自在,就像長滿了跳蚤,癢癢的!”

精怪都是好戰分子,金毛帝猿更是好戰分子當中的好戰分子,而紫煞魔猿的殺戮天性比起金毛帝猿都要強上許多,作為兩者的後代,金毛可以說是為殺戮而生的,“當戰就戰,壯誌不散,隻在紅塵淩絕頂,勿羨天仙不老心,!”葉洛忽有所感,低吟起來。

“哈哈,好一個隻在紅塵淩絕頂,勿羨天仙不老心,男兒當有此誌”,院外響起了笑聲,隨即一臉笑意的尤牙領著兩壇子酒走進院落,看見葉洛與金毛,眼前頓時一亮。

到桌邊將手中酒放下,尤牙見到金毛臉色不善,心知他們為今天在大殿上的事對自己耿耿於懷,當即擺手苦笑道“你們也別怪我,這都是少宮主吩咐我做的,如果不讓那群頑固不化的老家心服口服,少宮主也無法隨意讓出第三個名額!”

葉洛點點頭,正想說話,這時候院外又響起了一道淡淡的聲音“尤牙,你倒是推脫了個幹淨!”

一襲白衣的玉白霜走了進來。

“哦,有酒,真是趕早不如趕巧”,玉白霜看見石桌上的兩壇老酒,淡漠的臉上也是出現了一絲笑意,毫不客氣地在桌邊坐下,一揮手分出四隻玉杯,拍開酒壇上的封泥便是為四人斟滿,撲鼻的酒香頓時彌漫在園中。

葉洛有些奇色地看著尤牙與玉白霜二人,知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不知道這兩個家夥此次來抱著怎樣的目的。

玉白霜沒有說話,尤牙也沒有說,金毛麵色古怪地看著兩個人,不過最後在兩人舉杯示意之後,終於忍受不了肚中酒蟲的作怪,一雙眼睛全都被桌上美酒吸引了注意力。

四人保持微妙的默契,沉默地飲酒酌酒,葉洛心中思考著二人的來意,到最後卻也不得不被杯中的酒香給俘虜了注意力,尤牙帶來的這兩壇子酒,實在是太香了,葉洛以往在葉家的時候也沒少喝酒,但是從來沒有一種酒能如眼前的這壇香醇,這是種能讓人骨頭都酥麻的香味,花香,藥香,果香,酒香完美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濃鬱香氣,竟讓人無法用言語形容。

沒有下酒菜,四人就自酌自飲,在金毛不客氣地拍開尤牙的手搶過酒壇子倒幹最後一滴酒的時候,也意味著第一壇酒走向了生命的終點。

“酒也喝完了,二位可以說說來意了吧!”葉洛微微一笑,放下手中酒杯,以食指敲打桌麵,目光在尤牙和玉白霜之間遊蕩。

尤牙與玉白霜對視一眼,微微思量,玉白霜揮手在整片綠竹園外布下一道禁製,防止四人的談話被偷聽,看到玉白霜如此鄭重的樣子,葉洛心中也升起了一絲疑惑。

“葉洛你可知道這次九天神藏主墳被掘開時發生的種種異象?”玉白霜把玩著手中酒杯問道。

“異象,你是指……石獸?”葉洛沉吟,九天神藏主墳被掘開一小半就出現了石獸,讓大批修士陣亡,血染黑荒,這件事不是什麽秘密,不知道玉白霜問這個有何用意?

玉白霜搖搖頭,道“不是石獸這麽簡單,其實很多人不知道,在他們出手以前,有幾個龍門境的散修已經對九天神藏下過手,方位與後來掘的是一樣的,不過出現的異象卻很恐怖,後來挖掘的神葬不過是前麵那幾個龍門修士死亡後有人重新掩埋回去的!”

葉洛詫異地看了玉白霜一眼,發現對方也在認真地看著自己,不由得摸摸鼻子道“你想表達什麽?”

“我隻想說,這次九天神藏並不簡單,埋葬下去的強者,並不是尋常的九天強者,因為在神葬掘開的時候,曾衝出過一道紅光,直徑能有數十米,一具具屍體在其中浮浮沉沉,服飾古老,氣息強大,被這股紅光沾到的龍門修士,無不是骨頭消融,不出一時三刻化作血水,任何手段都不能阻擋那股詛咒般的可怕力量,如果不是最後有一個神秘老農出手壓下光柱,並重新築墳,那一次不知道會死多少強者!”玉白霜將一些葉洛所不知道的秘辛娓娓道來“後來掘開的石獸與那柱血光比並算不上什麽,他們所掘的深度甚至沒有前一次的十分之一,不過這一點並不需要擔心,我黑荒妖盟的三位盟主已經和幾尊強大的散修以及宗門門主商定好了,到時候出手構築一條暗道,可以直接通往神葬的內部,不過因為神葬當中詛咒之力對暗道能量的消磨,所以通過的人數有限,我整個黑荒妖盟就分到了十個名額,神兵嶺,赤血妖潭,狂獅魔窟,神龜洞府,混沌仙山共同爭搶十個名額,到時候會是一場惡戰!”

“如此說來,神兵嶺去的三個人當中隻有兩個能夠進入其中?”葉洛問道,原來並不是得到那個名額就能真正進入神兵嶺,還要經過一場激烈的爭奪才行。

“那可未必,我神兵嶺或許連一個名額也得不到”,玉白霜皺眉道“須知道那十個名額是需要爭奪而不是平均分配的。”

“這也是我們擔憂的,論起實力,神兵嶺與赤血妖潭不相上下,雖然不願承認,但比起另外三大勢力要弱上許多,這次有機會參與爭奪的名額分別是每個勢力三個,一共十五個名額,所以如此說來,能成功的十人當中,最強的沌仙山能夠有三個名額,稍弱一籌的狂獅魔窟與玄龜洞府或許會占下六個名額,最後輪到我們神兵嶺與赤血妖潭的,也許隻有兩個名額,甚至可能一個都沒有,赤血妖潭的潭主赤離實力很強,是個即將築第一道小龍門的人物!”玉白霜說著,突然拍開另外一壇酒,斟滿一杯,舉起酒杯遞給葉洛,眼中布滿誠懇“我知道葉洛你不是庸人,我隻希望到時候若是有機會,你一定要拿下那名額,無論如何,我神兵嶺必須得有人進去,否則這一次九天神藏之後,神兵嶺或許將不複存在!”

玉白霜滿臉誠懇地看著葉洛,眼中有些期冀,他心中也是清楚將神兵嶺如此一個重擔交給葉洛這個外人,或許在道理上並說不過去,但是出於私心,他卻不得不這麽做,玉白霜並不確定葉洛是否願意接下這個重擔,如果是一個將諾言視為玩笑的小人,或許會很輕鬆地答應下來,但是從葉洛那堅毅的麵容與明亮的眼神當中,玉白霜卻能感受出這個少年單薄的身體下隱藏的那股倔強,擁有這種倔強的人,絕對是重視承諾之輩,一但他定下承諾必定會拚盡全力去遵守,戰到身體裏最後一絲力氣用盡方休。

這種承諾,重於萬金!

在玉白霜那激動的目光當中,葉洛微微一笑,聳聳肩輕鬆地接過了他手中的酒杯,道“雖然不敢保證一定能夠奪下那個名額,但我可以試一試!”

輕描淡寫的話語,卻讓人感到其中所蘊含的信心,那一瞬間,玉白霜知道自己並沒有托付錯人。

“哈哈,如此甚好,葉洛……你不介意我這麽叫你吧,其實你不知道,當初從少宮主要把這第三個名額讓給你的時候,我也是不服氣,總覺得神兵嶺的事情讓一個人類參合進來有損顏麵,不過現在我不這麽想了,神兵嶺能夠有你這樣一位盟友,我覺得很慶幸!”尤牙兩眼放光,哈哈大笑,很是暢快“來來來,閑話少說,繼續喝酒!”

直到月上三杆的時候,尤牙與玉白霜才自綠竹園離去,而經過這一次的喝酒談心,葉洛也是有些了解了尤牙與玉白霜二人,感覺兩人有情有義,是可以結交之輩。

“交友滿天下,倒也是件不錯的事情,金毛你覺得呢?”葉洛的臉有些漲紅,似乎有些醉了,尤牙帶來的那兩壇子酒明顯不是凡酒,起初喝覺得奇香無比口感醇厚外其他並沒有什麽,然而喝完酒後才發現,這酒後勁十足,竟然以葉洛的體質還是有些醉了。

“不錯,金毛我除了葉洛大哥,巧舞姐外也是有朋友了!”金毛的臉漲的和屁股一樣紅彤彤的,這是他剛剛一碗接一碗搶著喝的下場,此刻也是有些暈乎乎。

“哈哈,你個醉猴,走,陪我出去吹吹風,醒醒酒!”葉洛一拍金毛腦袋,站起來,轉身駕馭著一道光往雙鶯峰外飛去。

“大哥,我來了!”聽到葉洛要自己陪他吹風,金毛眼中一亮,背後一抖出現一對金色的光翼,微微一展飛上天際。

黑荒嶺內的夜色倒也十分美麗,一輪巨大的月盤高懸天際,清冷的月光灑在大地上,遠處的深淵魔葬在夜色中看起來就像是一條伏地黑龍,吞吐蒼茫。

葉洛與金毛就在山峰周圍的天空上漫無目的地行走,自由自在,很是愜意。

忽然一道藍色的光芒從伏地峰上飛出來,劃過天際,往一片黑色的密林當中落去。

“好像是那個藍臉老頭,大晚上的他搞什麽鬼,去看看!”葉洛一眼就認出了藍光中的那人,頓時叫來金毛,兩人偷偷地往那密林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