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這家的主人挺勤快。
“哎，這是啥玩意兒？”
鳥嘴醫生發現了異常，走到堂屋中央靠牆的一個祭台前。祭台上左右對稱點著蠟燭，中間放了個瓷碗，裝著水果當作供品。
祭台上方的牆上，掛著一張黑白照片。
看清照片上的人臉，
鳥嘴醫生倒吸了一口冷氣。
“乖乖……這不是我剛才遇見的那個老頭嗎？”
雖然它是凱旋聯盟的召喚生物，
但對龍國的一些民俗習慣還是略知一二。
明白堂屋掛黑白照片意味著什麽。
“這麽說，我剛才遇到的老頭，其實已經過世了？”
“但我可以肯定，我沒看走眼！”
鳥嘴醫生心裏跟明鏡似的，此刻卻感到一陣眩暈，有些迷糊起來。
它捂著額頭，用力量在周身築起一道屏障，這才好受些。
冒了風險，繼續在屋裏搜尋。
這時，
鳥嘴醫生在祭台下發現了一個蒙塵的木箱。
木箱用一把生鏽的鐵鎖鎖著，就那麽隨意丟在祭台旁，顯然很久沒被打開了。
鳥嘴醫生俯下身，打算把它拉出來。
可剛一彎腰，
牆上的黑白照片裏，那人的麵孔竟開始慢慢變化。
原本嚴肅的臉龐，露出瘮人的微笑，雙眼低垂著看向鳥嘴醫生，說不出的陰森恐怖。
更叫人心驚的是，
那人的模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變化著。
皺紋沒了，稀疏的頭發變得濃密，缺失的牙齒一顆顆長回來……
遺像，居然在年輕化！
“總算搞定了。”
“拿到外麵看吧，這屋子裏有種說不出的陰森味。”
鳥嘴醫生抱著箱子出了屋。
它彈了彈手指，一團幽藍的火焰在身邊浮現，周圍的黑暗瞬間被照亮。
一鐮刀砍斷了箱子上的鎖！
哢嚓——
隨著箱子緩緩打開，
裏麵的東西，也慢慢顯露出來。
是一張紙。
確切地說，是用某種動物皮革製成的紙。
鋪在箱子底部，上麵壓著幾本平整的古書。
“這是啥，獸皮？”
“為啥有股人的味道？”
鳥嘴醫生雙手拿起那張羊皮紙，湊近了看。
這才發現，羊皮紙上用精細的手藝描繪著衣物、手腳，還有人物的各種神情姿態。
雖說是羊皮紙，
但不僅僅隻是羊皮紙。
而是一個用羊皮紙做成的紙人……
“皮影戲……皮影人……”
“難道就是之前那小男孩說的皮影人？”
鳥嘴醫生握著皮影人，借著幽藍的火光，企圖看清它的每一個細節。
但隨著皮影人的細節越來越清晰，直至完全展露真容，
鳥嘴醫生再也淡定不了了，
“我的天！”
“這不是被我關在血瓶裏的小鬼嗎？？？”
它激動地把手中的皮影人扔到地上。
火光下，那酷似小男孩的皮影人靜靜地躺著，臉上似乎還帶著笑。
鳥嘴醫生渾身發抖。
這笑容，它太熟悉了！
它敢肯定，這個皮影人就是那小男孩假扮的！
揮舞鐮刀，將皮影人從中劈開。
可它卻又以驚人的速度複原！
不論如何切割、撕碎，甚至用火燒，都無法摧毀它！
“見鬼了！”
鳥嘴醫生心裏直打鼓。
不過，它沒留意到，
堂屋牆上那張遺像，不知何時已變成了小男孩的模樣！
“主人……”
正好這時，分頭行動的一二三號也來到鳥嘴醫生身旁。
見它驚恐地盯著地上的羊皮紙，它們連忙圍過來。
結果，
當它們看清楚地上的皮影人，
也同樣嚇了一跳。
“這……這怎麽可能？”
“那個小鬼不是已經被主人你關進血瓶了嗎？”
“絕對不是它！”
一號斬釘截鐵，它不信這種邪。
二號跟著附和：“沒錯，一個是真人……雖然不算太真，但絕不是皮影人。”
三號也說：“我承認，這皮影人和那小鬼相似度高達九十九，但他們絕不可能是同一樣東西！”
三人講完，
幾乎是緊接著，
又有一個聲音響起：“我也不認為是。”
鳥嘴醫生點頭：“嗯……看來大家和我想的基本一致。”
“可能隻是氣息相似吧。”
它認同了大家的觀點。
不過，為了確認，還是決定打開血瓶看看。
結果……
血瓶裏化成粉的小男孩早已無影無蹤。
等等！
似乎哪裏不太對勁！
這時，鳥嘴醫生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剛才說話的人，是不是多了一個？？？？
哎呀！
反應過來的鳥嘴大夫連忙環顧四周。
然而，現場除了它自己和一二三號外，再無他人。
剛才說話的是哪位大神？
鬼嗎？
“我自己都是召喚物，鬼能把我咋樣？”
鳥嘴大夫調整心態，作為外界眼中的“瘋子”，哪能這麽容易就被唬住。
“莫非是我幻聽了？”
它搖了搖腦袋，最後選擇不去細想。
轉向一二三號，問道：
“你們那邊有什麽發現嗎？”
一二三號把搜集到的情報，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首先，村裏總共有三百戶人家，其中三家大戶，應該是地主級別的。
而且，這些人家家中，幾乎每家都有一個木箱子。
箱子裏裝的，全是皮影人。
此外，
這些人家客廳的牆上，也都掛著遺像。
遺像上的人臉，跟那些皮影人臉幾乎一模一樣，完全是一個人！
難不成，這裏的人死後會變成皮影？
這時，一號突然說：“其實我有個疑惑，很多所謂的‘一家’，並不是一家人。”
“而按我們的推測，人死後會變成皮影。”
“但有些箱子裏，並不是隻有一張皮影，有的甚至好幾張。”
“是不是我們的猜測不對？”
二號聽後，點點頭，“可能真的不對。”
這時候，捏著下巴思考的三號，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會不會，遺像是共用的？”
啥玩意兒？
這話立馬遭到鳥嘴大夫和一二三號的反對。
“怎麽可能！”
“遺像在龍國那可是大事！”
“一個人，就一張遺像，就跟棺材一個理。”
“一個死人，一個棺材，要是棺材裏躺太多死人，陰氣太重，那可是大不吉啊！”
在第五場比武開始前，
它們特地了解了龍國的一些風俗。
所以，在它們看來，共用遺像這事兒，根本不靠譜！
三號聽它們這麽一說，忍不住問：“會不會，我們麵對的是召喚生物。”
“越不吉利的東西，越恐怖？”
鳥嘴大夫、一號、二號：“……”
似乎有點道理。
“這村子怪得很，老這麽琢磨也不行。”
“走，看看那皮影戲，也不知道四五六他們怎麽樣了。”
說著，
鳥嘴大夫領著一二三號往深山裏走。
但他們都沒留意，
本來四個人，現在竟然成了五個。
仿佛，多出一個。
但它們沒察覺到。
……
深山裏，
漆黑幽邃的林間深處，
有一塊占地約五百平米的空地。
周圍都是參天大樹，枝葉隨晚風搖曳，顯得詭秘。
空地中央，搭著一個舊戲台，掛著巨大的幕布，皮影的影像投射其上，上演著一場奇怪的皮影戲。
這場戲的演員眾多，
足足好幾百。
大概內容是，一個偏遠安靜的村子，來了個神秘戲班，免費給村民演皮影戲，村民開心地去看……
至今為止，劇情挺平淡。
但台下數百名村民卻看得津津有味。
“我覺得這些村民有問題，你看，他們的笑容都那麽僵硬。”
五號皺眉，根據觀察，它發現這些村民的行為與常人不同。
六號搖頭，“不隻是村民，台上的皮影也有問題。”
“這些皮影散發的氣息，太像人類了！”
“我嚴重懷疑，是用人做的！”
這話一出，立刻得到了其他兩人的認同。
“去後台瞧瞧。”
它們一拍即合，打算悄悄走向後台。
然而，剛轉身，原本專心看戲的村民們，幾乎同時，齊刷刷地望向它們。
原本無表情的臉，瞬時猙獰起來。
接著，
幾個健壯的村民猛地撲來，快速靠近四五六號。
隨之而來的是四五六號的慘叫聲，
還有村民們的竊竊私語，
“幹掉吧，雖然皮囊差點，改改也能湊合用。”
“嗯，有道理。”
……
不久，
鳥嘴大夫帶著一二三號來到深山。
遠遠就看到戲台正在演皮影戲。
“找找四五六號的蹤跡。”
“進了深山，我就和他們失去聯係了。”
鳥嘴大夫說道。
身邊的四個身影立即點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位觀眾。
到現在，鳥嘴大夫他們還沒發現自己隊伍裏多了一位不明生物。
“主人，我發現一個問題，這裏的村民，好多都跟遺像很像！”
“很可能就是他們本人。”
觀察力強的三號開口道。
鳥嘴大夫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現在看，這裏的村民沒一個正常人。
“找到四號他們了！”
這時，二號發出驚呼。
順著它指的方向，鳥嘴大夫很快叫來了四五六號。
“你們怎麽坐這兒看起戲了？”
“有發現什麽線索嗎？”
“龍國那該死的召喚生物，到現在還不露麵！”
鳥嘴大夫心中窩火，比打不過的敵人更讓人無奈的是，連打都打不到的敵人！
四號搖頭，“對不起主人，我不知道。”
五號應和，“我也不知道。”
六號一臉木然，“我也不知道。”
都不知道？
“養你們有什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