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楚青塵的腦海中驀然掠過一個念頭,不如把李妙珠喚來,親自問問她的意見,這樣想著,楚青塵就已經開口,沉聲喚道:“來人,去宣盛安公主覲見。”
楚青塵突然說要宣李妙珠覲見,滿朝文武頓時都有些不解,彼此之間對視一眼,臉上都含著疑惑的神色。
楚青塵下完吩咐,垂頭朝著大殿上的滿朝文武臉上掃了一眼,這才開口解釋道:“既然盛安公主才是這次事件的受害人,那就理應讓她來此,親自決定該如何處置華公主。”
話畢,楚青塵似乎驀然間想起了什麽,他又垂下腦袋,視線定格在那個嘯陽國的使者身上,眨了眨眼睛,微微一笑道:“朕如此決定,不知道使者可曾有什麽異議?”
嘯陽國使者的臉上,還是和來時一樣,滿含著笑容,看起來似乎顯得格外的溫和,但是楚青塵心知肚明,能夠被嘯陽國的皇帝派來大楚當使者的人,定然不是什麽等閑之輩。
“此事但憑皇上處理,微臣並無異議,更何況,皇上不說微臣都妄了,微臣還得向盛安公主親自賠禮道歉呢。”嘯陽國的使臣依然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樣,襯著他俊郎的眉眼,頗有些讓人賞心悅目。
然而,嚴司武卻是始終滿含戒備的打量著這個嘯陽國使者,心中暗暗驚歎,此人雖然看起來弱不禁風,但說起話來條理清晰,並且孤身一人前往大楚,沒有絲毫畏懼之色,如此氣度,如此胸襟,如此膽識,可以看得出這個人,決非等閑之輩,沒想到,嘯陽國還有這樣的能力。
而嘯陽國的皇上,之所以派出這樣一個能人來充當使者,定然就是想要借機告訴大楚,他們嘯陽國,也並不是好惹的,如果這一次,不順著他們的意,放過華納欣的話,隻怕定然是戰事必起。
想到這裏,嚴司武蹙了蹙眉,心中有些氣憤,自從知道了華納欣居然派人想要對付李妙珠之後,嚴司武就一直想要依照大楚律法處置華納欣,隻是奈何她身份地位尊貴,隻得作罷,如今嘯陽國的使者又來此威脅,隻怕處置華納欣的事情,就更加不可能成功了。
嚴司武正浮想聯翩,這時候,李妙珠也已經在宮人的通傳聲中,緩緩的走了進來,她今日穿著一身淡紫色的長裙,長發綰鬢,斜插一隻珠玉步搖,即使是早就已經嫁人生子,風姿美貌卻仍然絲毫不減。
她徑直走到嘯陽國使者的身旁,盈盈跪倒在地,恭敬的行了個禮,得了楚青塵的旨令,這才站了起身。
李妙珠這才剛站定,嘯陽國的使者就已經轉頭看了李妙珠一眼,突然跪拜在地,恭敬行禮道:“微臣嘯陽國使者參見盛安公主殿下。”
李妙珠見狀,不由吃了一驚,繼而她連忙擺手,示意嘯陽國使者快快起身,嘯陽國使者站起身之後,忽然再次對著李妙珠拱了拱手道:“盛安公主,微臣這次也是奉我們皇上的命令,特意來向你賠禮道歉的。”
李妙珠聞言,眼眸微微閃爍了一下,卻沒有立即回答,隻是虛扶了嘯陽國使者一把,勾唇道:“嘯陽國使者不必多禮。”
嘯陽國使者聞言,直起了身子,卻沒有再多說什麽,隻是麵含笑意,默默地站在那裏。
“姑姑,當日雇凶殺你的主謀,正是華納欣公主,你打算怎麽處置她?”這時候,楚青塵眸光微轉,突然有些意味深長的望著李妙珠,輕聲細語道。
李妙珠聽聞,轉頭把目光放在楚青塵的身上,似乎驟然明白了什麽,她來之前,也已經聽說了嘯陽國的使者來此的消息,既然如此,嘯陽國的使者定然是為了救華納欣而來,如果這個時候,執意還是要處死華納欣,未免有些說不過去,更何況,如果她堅持要處死華納欣的話,定然會給大楚國造成麻煩。
在腦海中經曆了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之後,李妙珠上前一步,眼珠子骨碌碌轉了轉,她揚了揚唇角,輕靈悅耳的聲音從唇中溢了出來:“皇上,依我看,華納欣雖然有罪,但罪不至死,畢竟這件事情,乃是由蘭兒蠱惑,而且方才嘯陽國使者也已經真心誠意的向我道歉了,既然如此,就留華納欣一命吧。”
此言一出,楚青塵垂在身側一直緊握成拳的手掌突然鬆了開來,雖然臉上沒有什麽異樣,卻他的心裏,卻是著實鬆了一口氣,如果李妙珠方才執意要處置華納欣的話,於楚青塵來說,定然會十分的難辦,還好,李妙珠識大體,懂得顧全大局,也不枉費楚青塵對她的信任。
念及此,楚青塵垂著眼睫,在腦海中思索了一番,繼而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個嘯陽國使者的身上,勾唇道:“既然盛安公主都這麽說,那朕就饒華納欣一命。”
此言一出,那個嘯陽國使者的臉上卻也並沒有什麽高興的神色,仍然是一副笑容滿麵不動聲色的樣子,他略微勾了勾唇角,望著楚青塵,微微欠了欠身子,聲音輕而淡雅:“多謝皇上寬宏大量。”
楚青塵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停頓了半晌之後,忽然雙眼驟然睜開,再次開口道:“不過,雖然華納欣的死罪可免,活罪卻難饒,依我看,不如讓華納欣在永樂寺帶發修行,也算是為她自己的所為所為祈福贖罪。”
說到這裏,楚青塵視線一轉,突然落在李妙珠的身上,勾唇淡笑道:“姑姑,你意下如何?”
李妙珠聞言,眼眸微微閃爍了一下,不得不說,對於素來心高氣傲的華納欣來說,這個處罰未免有些殘酷了,隻不過,這也是她應得的,想到這裏,李妙珠沒有絲毫猶豫,就輕輕的點了點頭。
一旁的嘯陽國使者聞言,臉上卻依然是一副不動聲色的模樣,他眨了眨眼睛,笑意卻越發的深了,似乎華納欣的下場如何,都和他沒有絲毫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