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奕喉間發緊,快速的轉移視線,見時辰也不早了,便站起身子,對著李妙珠輕聲問道:“寰璃,時辰不早了,你可要回去歇著了?過會兒浩兒就該困了。”
他說著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小人兒,果真見嚴浩上下眼睛皮都快黏在一起了。
李妙珠見狀黛眉微蹙,輕點了一下頭,便從白奕手中抱過嚴諾,嘴角微勾的出聲道:“如此,我便先回去了,你忙了一日,便也早些歇息吧!”
“嗯,我會的。”肖奕輕笑一聲,清絕的麵容上霎時散發著奪目的光彩,李妙珠不動聲色的垂下眼簾,快速移步出了軍帳。
她本是低垂著頭,正想哄睡正揮舞著小手的嚴諾,突然一道熟悉至極的身影便突然出現在眼前。
李妙珠的呼吸一窒,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但是轉瞬她便輕描淡寫的轉移開視線,抱著嚴諾抬腳便要向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嚴司武見狀,背在身後的拳頭緊握著,狠吸了一口氣才快速的抬腳追了上去,眼底的傷痛一閃而過,急切的出聲叫道:“珠兒。”
李妙珠的身子一怔,便又加快了速度,嚴司武見狀心髒緊緊的揪著,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抓著遏著他的喉嚨一般,生疼生疼的。
遂又加快了步伐,疾步追了上去,一個轉身攔在李妙珠身前,深邃幽深的眼眸緊盯著李妙珠,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孤寂悲痛之感,特別是在觸及到嚴諾那與他自己有幾分相似的麵容時。
嚴司武更是心中鈍痛。
“娘子,一年了,你當真還不原諒我嗎?”嚴司武聲音沙啞低沉的問,眼底充滿了期盼。
李妙珠聞言,心下一沉,抱著嚴諾的手臂都不由得收緊了幾分,一想到嚴司武寫下的休書,李妙珠便心底一狠,抬眸眼含冰霜的看向嚴司武,她以為她這一年能後平息心中的波動,但是一見到嚴司武,所有的堅持便都分泵瓦解。
所有的怨氣,都隻化作一抹冰冷,咬著唇瓣一字一句的冷聲道:“本公主可是接下了休書的,還請嚴將軍慎言,莫要鬧了笑話!”
“珠兒,為夫知道錯了,你莫要如此說可好?”嚴司武聞言,身子猛地一震,滿眼悲傷。
“嗬,嚴將軍還是請回吧!時辰不早了,你不歇息,我們母子也要歇息了。本公主與將軍已無任何瓜葛,日後還請將軍莫要與本宮做過多糾纏,以免落人口舌。”李妙珠說著便越過嚴司武向著自己的軍帳走去。
嚴司武本想跟上去,但是一觸及到李妙珠那冰冷疏離的眼神,他的腳步便如何都邁不上去了。
心中的酸澀如潮水般奔湧而來,卻如何都找不到出口,隻得將他的心堵得鮮血淋漓。
秋風落葉,蟲鳥和鳴,在寂靜的夜中更顯得清晰。
嚴司武呆愣許久,這才轉身向著自己的軍帳走去了,罷了,來日方長,他定然會讓李妙珠回到他身邊的。
李妙珠回到自己的地方,將嚴諾輕放在床榻之上睡下之後,眼裏的愁緒才流露出來,一想到嚴司武方才受傷的模樣,她的心就狠狠的痛了一下,使她的眼淚都差點溢出了眼眶。
垂眸,看著與嚴司武有幾分相似的小臉,她的心中一陣柔軟。
——
翌日,李妙珠是在陣陣吼叫聲中醒來的,再替嚴諾換好衣物之後,她抱著嚴諾抬腳走出軍帳的時候,便見外麵密密麻麻一眼看不見頭的士兵全在不遠處的空曠之地操練著。
站在最前頭的肖奕和嚴司武自是最先注意到她的,嚴司武剛想開口,肖奕便率先抬腳向著李妙珠走了過去,一臉笑意的出聲問道:“寰璃,可是我們的聲音太大,將你給吵醒了?”
“不曾。”李妙珠搖搖頭:“我以往也是這個時辰醒的,諾兒也醒得早,索性也就不耽誤時間了。”
肖奕聞言,哈哈一笑,愛憐的看向嚴諾,見他嘟著嘴巴,可愛到不行的模樣,一時忍不住便伸手從李妙珠的手中接過嚴諾,逗趣道:“諾兒,可認識我?來,叫聲幹爹來聽聽!”
“耶.......”嚴諾早就認識肖奕了,肥嘟嘟的小臉上滿是笑容,笑得嘿嘿嘿的,想要開口說話,卻什麽都說不清楚,隻是揚著小手對著肖奕揮舞。
逗得肖奕哈哈大笑,便連李妙珠的臉上都不免帶上了笑容。
而這一幕,落在嚴司武眼中,便成了最致命的傷。
不遠處的三人,如此模樣當真是像極了和諧幸福的一家人,而他這個孩子的親爹,李妙珠的夫君便成了一個局外人。
酸澀的情緒瞬間彌漫了整顆心髒,一直跟在嚴司武身邊的下屬司澈見狀,眉頭猛地皺起,心中滿是不平,盛安公主本就是嚴將軍的妻子,憑什麽肖奕要搶在前頭去?
“肖將軍,末將有事稟告!”就在嚴諾湊著小嘴親了肖奕一口的時候,一個官兵快速的上前,單膝跪地向著肖奕拱手稟告道。
“何事?”肖奕將蹙眉將嚴諾遞還給李妙珠之後,才垂眸沉聲問道。
“將軍請看!”官兵說著便將手中的一封信件恭敬的遞到肖奕麵前,肖奕接過打開一看,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下來,仿佛方才笑得舒心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的神色一冷,向著嚴司武看去,嘴角輕抿出聲道:“嚴將軍,此事緊急,你將你的將領招齊,來我軍帳議事!”
“嗯,好。”嚴司武聞言,也知曉事情的嚴重性,連忙轉身,召集自己統領的將領,肖奕亦是如此,離開之際,肖奕神色溫和的看了李妙珠一眼,低聲道:“這些日子風大,你且去軍帳裏歇著就好,莫要壞了身子。”
李妙珠聞言,嘴角一勾點點頭表示明白,抱著嚴諾便準備往回走,其間連多看嚴司武一眼都不肯。
嚴司武便是有再多苦楚,在此時也隻能咬牙忍下,與肖奕帶著兩邊將領便向著肖奕的軍帳去了。
嚴司武才走出兩步,便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趕緊回頭看了司澈一眼,蹙眉吩咐道:“你且去將皇長孫請來,此事還需要他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