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又過去數日了,這日,嚴司武在軍帳裏處理軍務,他低著頭,手中的筆在紙麵上磨挲,發出沙沙的聲音。
嚴司武的神色是從未有過的認真,他聚精會神的盯著眼前的宣紙,時不時劍眉緊蹙,似乎是碰見了什麽難題,但很快他的眉頭又舒展開來。
這時候,賬外驀然闖進來一個守衛,臉上帶著激動的神色,守衛還沒有來得及站穩腳跟,他的聲音就已經傳了進來:“嚴將軍,我們已經找到太子遺孤了。”
“此事當真?”嚴司武聞言連忙扔下了手中的筆,霍然起身,臉上露出了喜悅的神色,萬分激動的開口說道:“在哪?快帶我去看看。”
“他此刻就在帳外等候。”守衛回頭看了一眼帳子外麵的方向,又迅速的轉過身,看著嚴司武,目光灼灼,眼裏閃著欣喜的光。
如今因為這個消息,軍中上下都非常的激動,畢竟找到了前太子殿下的遺孤,距離他們推翻楚應承的日子,便又近了一步。
嚴司武快步繞過桌子,走出了軍帳,他一眼便看見帳子外麵站著一個年輕男子,看起來還未及弱冠,穿著一件簡單的粗布衣衫。他雖然衣著普通,卻是儀表堂堂,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嘴唇淡薄,看起來當真是高雅出塵,頗有幾分皇家貴族的氣質。
尤其是他的一雙眼睛,分外的深邃,眼裏仿佛蘊含著許多情緒,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麽。
嚴司武定定的瞧了他半晌,不得不說,這個前太子遺孤和李妙珠在容貌上倒是有幾分相像,思及此,嚴司武微微一笑,麵目肅然的走上前,欠了欠身道:“卑職見過前太子遺孤。”
“嚴將軍不必多禮,叫我青塵便可。”太子遺孤楚青塵聞言,眼中眸色加深,他淡淡的開口,點了點頭便沒有再說什麽。
當年楚應承殺死他父親的時候,他就躲在床底下,親眼目睹了這一幕場景,猩紅的鮮血,宮人們的尖叫,那些畫麵仿佛還曆曆在目。
後來一切都平靜了下來,他的父親的部下暗中把他救走,安排在一處農莊裏隱姓埋名的生活下去,可他的心裏卻從來沒有忘記過當年那不共戴天的殺父之仇。
楚青塵一直在等待時機,在農莊生活的那段日子,他每天都研讀兵書,並且時時刻刻關注著外麵的動向,他知道楚國在楚應承的治理下民不聊生,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嚴司武和肖奕起兵反楚應承的事情他也全都一清二楚。
一年前,嚴司武派人尋找他,也正合楚青塵的意,他潛伏觀察了一年,才順勢被他們找到,如此一來,他就能夠有機會能夠報仇了。
“你可知道我派人四處尋找你的意圖?”嚴司武驟然開口,打斷了楚青塵的思緒,他本來還在擔憂,前太子遺孤在村野長大,會變成個什麽都不懂的鄉野莽夫,可如今見到楚青塵之後,嚴司武之前的擔憂**然無存,單看楚青塵的談吐,便知他定然非同一般。
“青塵自然知道。”楚青塵微微一笑,深邃的眼底也驀然染上幾分笑意,他整個人仿佛都瞬間變得奪目起來,粗布衣衫也掩不住清雋秀美的容貌。
“一路奔波你也累了,便先去休息休息吧。”嚴司武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話畢,他又吩咐一旁的守衛道,“去給皇長孫殿下收拾一間帳子住下。”
“是。”守衛點頭應了一聲,看向卓然立在一旁的楚青塵,恭敬的開口說道,“皇長孫殿下請。”
“勞煩了。”楚青塵看著守衛,抱了抱拳,輕輕的笑了笑,他的神色間亦是非常的彬彬有禮,當真是君子如玉。
見狀,嚴司武心裏越發的滿意了,他看著楚青塵遠去的背影,在心底鬆了一口氣,如今找到了前太子的遺孤,討伐楚應承一事就可以順利進行了。
守衛把楚青塵安排在距離嚴司武不遠的軍帳中,這位前太子遺孤不管見了誰,臉上都帶著笑容,並且說話也非常客氣,當真是溫潤如玉,軍營中的人都非常的喜歡他。
嚴司武亦是非常的滿意,楚青塵不同於楚應承那般性格暴戾易怒,而是非常的謙遜平和,並且一番接觸相處下來,嚴司武慢慢的發現,楚青塵不止性格脾氣溫和,亦是非常的有學問,他熟讀兵書,才高八鬥,亂且他養於農家,又極能體會民生疾苦,當真是不可多得的為君之材。
嚴司武很快就吩咐屬下,放出消息,以討伐嚴司武為名,擁護楚青塵為新的太子,隻等到推翻了楚應承之後,便擁護前太子遺孤楚青塵為皇帝。
這個消息一放出去,立刻得到了當地百姓的支持,他們早就對楚應承不滿,甚至是積怨已深,自然紛紛響應嚴司武,支持嚴司武的做法。
而遠在皇宮中的楚應承聽到了這個消息之後,臉色驟變,跌坐在椅子上,渾身都有些發軟,他嘴唇顫動兩下,看著站在身旁的內侍,啞聲道:“趙公公,如今朕該怎麽辦?”
趙公公亦是一臉慌張的神色,他看著嚇得渾身發抖的楚應承,自己卻也好不到哪兒去,亦是嚇得臉色煞白,畢竟若是到時候楚應承被推翻,自己自然也不會有好下場,想到這裏,他搖了搖頭,慘然道:“皇上,老奴也沒有辦法啊。”
聞言,楚應承驟然大怒,他起身把眼前的折子文書之類的物品通通拂落在地,怒不可遏,把火氣全都撒在趙公公的身上:“廢物,通通都是廢物,朕養你們這些廢物有什麽用。”
見狀,趙公公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忙磕頭求饒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楚應承臉上的憤怒之色卻沒有褪去半分,他起身在屋裏來回踱步,眉目間寫滿了焦灼之色,如今嚴司武找到了前太子的遺孤,已經決定來推翻自己了,定然不日就會帶兵打進皇宮,想到這裏,他便覺得慌張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