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司武方才心裏的擔憂刹那間轉變成欣喜,看著抱在手中的嬰孩,他的心情十分的激動,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放在懷中嬰孩的嘴邊逗弄著他,唇角露出掩藏不住的笑容。

軍醫看著嚴司武喜不自勝的模樣,走上前幾步,笑著開口說道:“盛安公主說孩子的名字她早就想好了,就叫嚴諾。”

“嚴諾、嚴諾。”嚴司武在口中咀嚼著這個名字,眼裏閃著亮光,仿如星辰一般明亮璀璨。

肖奕站在嚴司武的身旁,看著嚴司武懷中的嬰孩,心中一時五味雜陳,不知道是何滋味,畢竟這個孩子乃是自己心愛的女人和別人生的孩子,想到這裏,他忍不住在心裏歎了口氣。

嚴司武看著懷中的嬰孩,驀然想起剛剛生過孩子的李妙珠,連忙把孩子放到軍醫手中,神色急切道:“我去看看娘子。”

話音還未落,嚴司武就已經快步走進了李妙珠的帳子,他輕手輕腳的走到床邊,隻見李妙珠正歪著頭躺在**,雙眼緊緊的閉著,一頭青絲披散在枕頭上,臉色依然慘白如紙,看起來十分的憔悴。

看著李妙珠這副模樣,嚴司武頓時覺得非常心疼,他忍不住伸出手幫李妙珠捋了捋被汗水濡濕的額發,而後站在床邊一瞬不瞬的凝視著她,眼裏充滿了柔情。

許久之後,躺在**的李妙珠垂在被褥上的手微微動了動,嚴司武見狀心中一緊,擔心李妙珠看到他不高興,便下意識的快步走出了帳子。

嚴司武很快就回到了他的帳子裏,這才注意到一直攏在袖中的那封休書,嚴司武如今已經沒有要和李妙珠分開的想法了,因此隻是隨意的掃了一眼,就把休書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傍晚的時候,嚴司武聽說李妙珠醒了,便想著過去看看她,但又擔心李妙珠不願意見自己,思及此,嚴司武頓時覺得萬分糾結。

他在帳子裏焦急的來回踱步,思前想後,最終還是決定去看看李妙珠,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說辭,到時候,就說是來看孩子的便是。

既然做出了這個決定之後,嚴司武即刻便朝著李妙珠的帳子裏走去,很快就來到了帳子門口,他遲疑了一瞬,最終還是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李妙珠正抱著嚴諾坐在桌邊,聽到腳步聲抬頭一看,見是嚴司武,心口一滯,臉色微微一變。

嚴司武看到李妙珠臉上的表情變化時怔了怔,嘴唇翕動兩下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半晌,他才勉強憋出一句話:“我來看看孩子。”

李妙珠幾不可察的點了點頭,便再也沒有說話,嚴司武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徑直走到桌邊坐了下來,看著李妙珠懷中的嚴諾默不作聲。

屋裏的氣氛霎時變得十分的尷尬,空氣都仿佛瞬間凝滯了,唯有李妙珠懷中的孩子不時的發出幾聲啼哭聲,打破了帳中的沉默。

李妙珠自顧自的哄著懷中的嚴諾,臉上溢出幾分柔情,嚴司武在一旁怔怔的看著她們母子兩,心中莫名覺得非常的滿足,這些日子以來,他從來沒有覺得心裏這麽歡喜過。

這時候,嚴司武才驀然驚覺,他如今恐怕是已經對李妙珠已經愛之入骨,壓根無法分開。

一直坐到暮色漸沉,嚴司武才起身緩緩的走了出去,李妙珠方才一直裝作若無其事,見嚴司武起身,她這才抬起頭來,看著嚴司武離去的背影,眸光沉沉,幽幽的歎了口氣。

自從那天過後,嚴司武每天下午都會來李妙珠的帳子裏看孩子,李妙珠也從來不多說什麽,雖然兩人待在一起,卻是一句話也不說的。

天邊被夕陽染的一片通紅,嚴司武腳步沉重,剛從李妙珠那裏回到自己的帳子,他剛走到門口,就看到蘭兒慌慌張張的從他的帳子裏走出來,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

嚴司武皺了皺眉,正準備斥責她,誰知道蘭兒這時候恰好抬頭,她看到嚴司武,頓時瞪大了眼睛,嚇得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兩步,訕訕的笑道:“嚴將軍,你回來了?”

“你在我的帳子裏做什麽?”嚴司武眼神睥睨著她,臉上表情清冷的不帶一絲感情,語氣中卻帶著幾分怒氣。

“蘭兒隻是想來看看嚴將軍,見到嚴將軍不在帳中,正準備離去。”蘭兒抬起頭淒然的看著嚴司武,秋水般的眸子裏閃著點點淚花,又是她慣用的裝可憐博取同情的伎倆。

見狀,嚴司武心中對她越發的厭惡,眼神淩厲的瞥了她一眼,沒好氣的說道:“早就警告過你不要再靠近我的帳子,你聽不懂嗎?”

他還在記恨著上次喝醉酒之後發生的事情,若不是眼前這個女人,他壓根不會和李妙珠鬧成這樣。

蘭兒聞言,忍不住縮了縮身子,有些畏懼的連連點頭:“蘭兒知道了。”

嚴司武見狀,也不好再多說什麽,點了點頭道:“你走吧,往後不必再來找我。”

蘭兒諾諾的點頭,而後快速的轉身離去了,她一路上幾乎都是拔腿狂奔,心情十分的激動和忐忑,一顆心仿佛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待到進了自己的帳子之後,蘭兒迫不及待的在桌邊坐了下來,拿出了袖中有些皺巴巴的白紙,隻見紙上赫然寫著“休書”兩個字。

蘭兒幾乎快要抑製不住心頭湧起的狂喜,她方才確實是想要去找嚴司武,沒想到卻讓她在嚴司武的桌上發現了這封休書。

蘭兒拿著那封休書,唇角露出一絲微笑,有了這個東西,她就不信李妙珠和嚴司武還不分開,到時候他們一分開,自己就有機會了,如今嚴司武之所以看不到自己,正是因為有了李妙珠的存在。

今天天色已經晚了,蘭兒決定明天一大早就拿著這封休書去找嚴司武,思及此,她的心中頓時覺得十分的期待,她甚至能夠想象的到,李妙珠看到這封休書時候臉上氣憤的表情,想到這裏,她的唇角不由自主的露出一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