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郎中早就料到嚴司武的想法,因此絲毫沒有感到驚訝,他看了一眼身旁垂頭斂目的蘭兒,歎了口氣道:“我知道公子定然身份不一般,蘭兒沒法嫁給公子,那是她沒有福分,”頓了頓,山野郎中才接著說道,“但不知道公子能不能看在這些日子蘭兒對你悉心照顧的份上,帶著我的女兒一起離開?”

聞言,嚴司武驟然抬頭,麵上露出猶豫的表情,不知道該不該答應。

見狀,山野郎中又道:“如今戰亂連連,我也是憂女心切,才會有此請求,哪怕公子留蘭兒在身旁做個使喚丫頭,也未嚐不可啊。”

“蘭兒姑娘好歹是我的救命恩人,做丫頭豈不是委屈了蘭兒姑娘,再說蘭兒姑娘跟著我,說不定隻會更加危險。”嚴司武側頭看了蘭兒一眼,覺得十分的無奈,他本就一路顛沛流離,如今更是時時在刀口舔血,若是蘭兒跟著自己,豈不是越發危險?

“我相信公子定然能夠保蘭兒一生平安的。”誰知,山野郎中卻像是聽不懂嚴司武說的話一樣,執意堅持讓他帶蘭兒離開。

嚴司武想到他們好歹對自己有救命之恩,山野郎中又苦苦哀求,他沒有辦法,隻能點頭道:“我會盡量保護蘭兒姑娘。”

嚴司武並沒有說要護蘭兒一生,隻說會盡量保護她,他想的是等到戰亂結束了,便幫她找個好人家嫁了,而這段時間,便盡量保她周全。

見嚴司武答應了,山野郎中頓時十分的激動,連忙轉頭看向蘭兒:“還不快謝過這位公子。”

蘭兒的臉上亦帶著幾分喜色,她看了嚴司武一眼,福了福身子:“多謝公子願意收留。”

嚴司武答應了之後,山野郎中便立刻幫他們準備行裝,好讓他們趁著天黑之前出城。

山野郎中準備了一些治傷的藥材還有一些蘭兒隨身換洗的衣服之後,嚴司武和蘭兒便動身了。

因為有了蘭兒的帶路,他們在傍晚的時候,便已經趕到了城門口,嚴司武在動身之前,已經特意悉心裝扮過了。

他如今身上穿著普通的布衣,頭上戴著鬥笠,腰間斜背著一個包袱,看起來當真是和普通的村民沒什麽兩樣,而他身旁的蘭兒也是一身樸素的布裙,頭上裹著布巾,看他們這樣子,倒像是一對年輕夫妻。

嚴司武在城門口不遠處停住了腳步,在心中心想著,若是被認出來了,那可如何是好,畢竟如今敵軍的人馬正在到處搜查自己的下落。

思及此,他的心情無端變得忐忑起來,身旁的蘭兒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朝著他嫣然一笑,安慰道:“公子,你放心吧,定然不會有事的。”

聞言,嚴司武眼眸微眯,心情霎時變得有些複雜,沒想到這個蘭兒居然如此心思玲瓏,隻看自己在城門口遲疑便猜出了自己的想法,當真是個十分聰慧的女子。

嚴司武看了她一眼,嘴角輕抿,而後點了點頭:“走吧。”

話畢,嚴司武拉低了鬥笠的帽沿,而後朝著城門口的方向而去,城門口兩旁分別站著一個將士,嚴司武經過時一路目不斜視,士兵隻瞥了他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嚴司武霎時鬆了一口氣,心想此次能夠順利逃出也多虧了蘭兒,那些將士定然不會想到嚴司武會和一個女子走在一起,因此方才才沒有懷疑他。

出了城之後,嚴司武便立刻朝著軍營的方向趕去,此時天色已經漸漸地暗了下來,天空也變成了黛青色,偶爾一陣微風拂過蘭兒的臉龐,溫柔的仿若情人的觸摸,她的心中,霎時也洋溢著歡喜。

嚴司武並沒有告訴蘭兒他要去何處,蘭兒也沒有問,她素來是個聰慧的女子,很會看人臉色,別人不說的事情她也就盡量的也不去詢問。

村中有許多的男子,都敗倒在蘭兒的石榴裙下,可她卻沒一個看得上的,因為她十分的心高氣傲,她一直認為,他們的身份都配不上她,自己早晚有一天,能夠飛上枝頭變鳳凰,而如今似乎這個機會來了。

思及此,她側頭偷偷的看了嚴司武一眼,隻見他側臉輪廓分明,看起來十分的有男子氣概,和村中那些隻會油腔滑調的人截然不同,想到這裏,蘭兒對他的喜歡又多了幾分。

傍晚的時候,嚴司武終於回到了軍中,天上此時已經露出了一彎明月,夜色看起來異常的淒冷。嚴司武剛走到帳子附近,身後便有一個守衛冷聲喝道:“來者何人?”

嚴司武怔了怔,停住腳下,回頭看了那個守衛一眼,而後沉聲回答道:“是我。”

他的聲音十分的沙啞低沉,但守衛還是一眼就聽出來了,他連忙上前湊近幾步,借著天上淡淡的月光,看清了嚴司武那張熟悉的臉。

見狀,那個守衛臉上頓時露出驚喜的表情:“嚴將軍,原來你沒事啊,大夥聽說了消息之後,都十分擔心,生怕你出了什麽意外。”

嚴司武點了點頭,在腦海中沉吟了片刻,而後開口問道:“軍中近來可有什麽異常?”

守衛看了嚴司武一眼,剛想搖頭說沒有,驟然想到了什麽,便改口道:“軍中倒是沒什麽異常,不過盛安公主這些天日日悲痛欲絕,誰勸都沒用。”

“我去看看她。”守衛話音剛落,嚴司武便邁步準備往李妙珠的帳子走去,神色十分的急切。

“公子。”蘭兒見嚴司武似乎完全把自己忘了,忍不住開口喚道。

嚴司武回頭看了她一眼,這才想起來他此番還帶了一個人回來,嚴司武隻瞥了她一眼,隨口吩咐身旁的守衛:“給蘭兒姑娘收拾個賬子休息。”

話畢,嚴司武便匆匆離去了,蘭兒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已經是充滿了震驚,她早就猜到他身份不一般,卻沒想到他竟然是軍中的將軍。

思及此,蘭兒嘴角露出一絲微笑,看來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人,如此一來,她想要嫁給嚴司武的決心也就更甚。

隻是,方才那個守衛說的人可是盛安公主?莫不是公子的嬌妻便是公主嗎?

如此一想,她的心中便又忐忑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