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妙珠坐在桌邊,目光呆滯,思緒早就已經飄遠,如今嚴司武已經兩天沒有回來了,思及此,她的心中湧起了深深的擔憂,他定然是出了什麽事情。
但李妙珠心中卻有一種莫名的直覺,相信嚴司武定然沒有死,他肯定還活著,在某個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隻不過如今他還沒辦法回來,十有八九是遇到了什麽麻煩。
而她一定要在嚴司武回來之前,好好的照顧自己,不然若是到時候嚴司武回來了,看到自己反而倒下了,他定然會十分擔心。
況且她還要找出那個陷害嚴司武他們的內奸,以免那個內奸繼續禍害嚴司武他們。
士兵頭領站在一旁,他自然不知道李妙珠如今的想法,以為她還在為嚴司武的事情悲痛欲絕,他素來是憋不住話的人,便忍不住開口勸道:“公主,你就不要再難過了,可要出去走走散散心?”
李妙珠聞聲抬頭,正好見到士兵頭領漆黑的眼,他的眼裏一派清澈澄明,黝黑的臉上也似乎帶著幾分焦慮的神色,
如果不是士兵頭領出聲,李妙珠甚至都已經忘記了身旁還有一個人,看這士兵頭領臉上的關切之色,以及這幾日對自己寸步不離的照顧,李妙珠也有些感動,她看著他輕輕的搖了搖頭:“我沒事,你放心吧。”
士兵頭領見李妙珠總算是肯開口說話了,心裏頭的擔憂褪去了幾分,但看李妙珠仍然愁眉不展的樣子,還是不免在心中默默的歎氣。
這時候,士兵頭領忽然敏銳的聽到外麵傳來動靜,他轉身朝背後看了一眼,隻見帳子外麵忽然出現一個士兵。
這個士兵小心翼翼的探頭朝帳子裏麵看了看,士兵頭領立刻察覺到這個士兵的異常,頓時戒備起來,雙眼緊緊的盯著他,聲音驟冷:“什麽人?”
李妙珠聞言,也瞬間打起了精神,側頭朝外麵看了一眼,隻見是一個相貌平平無奇的士兵。
那個士兵看到士兵頭領銳利的眼神,忍不住瑟縮了一下,而後連忙擺手解釋道:“我是聽說盛安公主近日心情不好,因此特意來探望勸慰的。”
近兩日來,李妙珠悲痛欲絕的消息早就已經在軍中傳開了,也的確有許多將士都紛紛來探望李妙珠,因此這個理由也算是合情合理。
“那你幹嘛站在外麵鬼鬼祟祟的?”士兵頭領聞言鬆了一口氣,他打量著這個士兵,仍然有些懷疑的開口問道。
“卑職隻是想看看盛安公主休息了沒有,害怕打擾到了盛安公主。”士兵頓了頓,而後一臉惶恐的開口解釋道。
士兵頭領沒什麽心眼,聞言便也就相信了,他還不忘拍了拍那個士兵的肩膀:“你好好勸勸公主。”
“卑職自當好好勸公主。”那個士兵連連點頭,緊接著快步走到李妙珠麵前,單膝跪地恭敬的行了個禮:“卑職見過盛安公主。”
李妙珠淡淡的點了點頭,一張清麗出塵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悲戚之色,恐怕無論是誰見了都會忍不住心生憐惜。
那個士兵看了李妙珠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神色,卻是轉瞬即逝,而後他歎息道:“盛安公主,你就不要難過了,雖然嚴統領如今已經是凶多吉少,但是人死不能複生,你還是得節哀順變啊,相信嚴統領若是在天有靈,也不會願意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的。”
那個士兵還在自顧自的說著,他卻絲毫沒有察覺到李妙珠的臉色已經瞬間變了,李妙珠眼眸微微眯起,用眼角餘光偷偷瞥了那個士兵一眼,見他麵孔也十分的陌生,不禁在心中微微一驚。
聽到他口中所說的話,李妙珠心中已經有了懷疑,莫非眼前這個士兵就是那個內奸?
李妙珠暗暗在心裏猜測著,臉上卻是不動聲色的,她低垂著腦袋,讓人看不到她麵上的神色,但在別人眼裏,她這副樣子,看起來卻是十分的哀戚。
士兵說了許久之後,停了下來,看了李妙珠一眼,沒想到李妙珠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她似乎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見狀,士兵不由得在心中懷疑,李妙珠到底有沒有把他說的話聽進去。
“盛安公主?”士兵看著她,忍不住遲疑著開口喚道。
李妙珠聞言,抬起頭神色呆滯的看了他一眼,整個人看起來都十分木訥,見狀那個士兵歎了口氣:“盛安公主,你腹中還懷有嚴統領的骨肉,就算嚴統領不在了,你也得好好活下去。”
見這個士兵時不時的便提起嚴司武已經發生意外的消息,李妙珠已經有八九成的把握能夠確定,這個人就是內奸無疑了。
士兵勸了半天,李妙珠卻一直沒有開口說話,士兵沒有辦法,隻能看了一眼背對著他,站在身後不遠處的士兵頭領,而後走上前,無奈的開口說道:“卑職無能,實在是勸不動公主殿下。
士兵頭領這些日子也是苦口婆心的勸了李妙珠不知道多少次,他自然早就沒對士兵能夠勸動李妙珠報什麽希望。
思及此,士兵頭領點了點頭,看了那個士兵一眼,麵色十分凝重,他搖了搖頭道:“沒事,這也不能怪你,你先回去吧,這裏還有我呢。”
那個士兵聞言,朝著士兵頭領欠了欠身子,而後快步走了出去,他的步伐十分的沉重,看起來心事重重。
那個士兵轉身的時候,李妙珠便已經猝然睜開了眼睛,緊盯著那個士兵離去的背影,一臉若有所思的神色。
看那個士兵的樣子,他方才定然沒有想到李妙珠已經懷疑上他了,這本來就是李妙珠為了引他出來所設的一個計謀,如今他果然上鉤了。
思及此,李妙珠抬手,端起桌上的茶水,輕輕的抿了一口,而後她纖纖玉指緊緊的握住茶杯的杯沿,白皙的手上隱約可見青筋露出,她雙目緊盯著前方,思緒萬千,看起來一臉若有所思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