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他們的頭領行禮,身後的那些士兵也都紛紛跪了下來:“卑職參見盛安公主。

這些士兵們的聲音非常的嘹亮,甚至驚飛了落在屋簷上的雲雀。

李妙珠臉色蒼白,看著麵前的場景,她錯愕的坐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沒有得到回應,那些士兵遲遲跪在地上沒有起身,見狀,李妙珠隻能無力的擺了擺手,閉了閉眼睛,有些絕望的說道:“你們起來吧。”

聞言,那個領頭的士兵臉上神色十分的興奮,率先站了起來,身後的士兵也跟著他站了起來。

領頭士兵此刻心裏別提多高興了,前段時間肖奕將軍讓他帶領一隊士兵去找盛安公主的下落,說找不到就要他好看。

可誰不知道,這盛安公主消失這麽長的時間了,豈是輕易就能夠找到了。

本來他已經找了很長一段時間了,結果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誰知道今天竟然如此走運,不僅碰到了從前的將領嚴將軍,還找到了盛安公主,一念及此,他便十分的高興。

此刻,坐在地上的難民們皆是嘩然,都十分驚詫的盯著他們,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的神色,方才坐在李妙珠身旁,同她說話的那個老婆婆,更是驚的合不攏嘴。

嚴司武還沒有回過神來,站在原地愣了許久,直到見到士兵們給李妙珠行禮,聽到李妙珠說話的聲音,他才猛的反應過來。

嚴司武十分了解他的這個舊部下,知道他一向口無遮攔,因此想要叮囑他,讓他不要多說什麽不該說的話。

可是在嚴司武還在愣神的時候,他就已經自顧自的開口說道:“盛安公主,能夠找到你真是太好了,肖奕將軍十分的擔心你,因此才特意派我們出來找你。”

聞言,李妙珠本就雪白的臉上,更是褪去了最後一絲顏色,她抬起頭,有些呆滯的看著領頭士兵,見他嘴唇一張一合,霎時十分緊張,希望他不要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

領頭士兵說完之後,目光灼灼的盯著李妙珠,似乎是在等著她開口回應。

李妙珠沒有辦法,隻得敷衍性的隨意點了點頭,與此同時在心裏默默的祈禱,希望他不要再說出什麽越發過分的話來。

嚴司武此時已經回過神來,他迅速走到李妙珠身旁,停下腳步,他聽到領頭士兵方才說的一番話後,心裏有些不太高興,因此臉色不太好看。

李妙珠顯然也察覺到了,有些忐忑的抬頭看了嚴司武一眼,心裏情緒十分的複雜。

如今肖奕的手下已經找到了她,定然會想要帶她去肖奕那裏,嚴司武要是知道了他們之前的關係,一定會十分生氣。

李妙珠正兀自想著解決辦法,這時候,領頭士兵又一臉興奮的說道:“盛安公主,我們將軍十分的思慕你,可謂是想你想的夜不能寐,他還早就派人備好了婚房,就等著找到公主,而後回去拜堂成親呢。”

領頭士兵不知道李妙珠如今和嚴司武的關係,他素來心直口快成習慣了,因此想也不想就開口說道。

他這話一說出口,李妙珠霎時麵色大變,連忙轉頭去看嚴司武的反應,果不其然,他此時的臉色十分的難看。

領頭士兵此時也總算是看出了他們兩人之間的不對勁,不禁疑惑道:“你們怎麽了,臉色怪怪的?”

他話還沒有說完,便看見嚴司武已經怒氣衝衝的拉著李妙珠,轉身離開了,他們走路的步伐看起來分外急切。

“你們怎麽走了?”領頭士兵摸了摸腦袋,見他們二話不說就走了,心裏頭覺得十分的莫名奇妙。

話畢,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士兵,見他們也都是一臉困惑,便決定先跟著上去,卻因為了解嚴司武的脾氣不敢跟太近。

嚴司武走的很快,步伐十分的急切,李妙珠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他一眼,猜到他肯定在生悶氣,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氣氛變得十分的尷尬,李妙珠好幾次話到嘴邊,待看到嚴司武的臉色時,隻得把話頭又咽了回去。

天色漸漸的暗沉下來,李妙珠抬頭看了一眼,天空此刻已經變成了黛青色,街上行人稀少,蕭蕭瑟瑟,無端讓人生出一種空曠廖落之感。

嚴司武看都沒看李妙珠一眼,卻一直緊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李妙珠在心中暗暗的歎了口氣。

現如今她的行蹤已經暴露了,那群士兵一定會回去告訴肖奕,到時候若是肖奕找來,她又該如何麵對他?

更何況如今她夾在嚴司武和肖奕兩人中間,當真是左右為難,如今嚴司武又生悶氣了,她又不知道如何勸解,想到這裏,李妙珠便覺得心情十分的煩悶。

嚴司武帶著李妙珠走了許久,總算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個客棧,畢竟他們現在沒有容身之地,隻能一邊趕路,一邊找地方暫時住下。

客棧裏沒有什麽人,兩人走進去的時候,隻看到一個夥計趴在桌邊打瞌睡,就連嚴司武和李妙珠走到他身邊,他都沒有醒。

“小二。”嚴司武放開李妙珠的手,沒有辦法,隻得走上前,在桌子上輕輕敲了敲。

客棧夥計驟然驚醒,抬頭看了李妙珠和嚴司武兩人一眼,神色十分的倦怠:“你們要住宿?”

嚴司武點了點頭,正欲從口袋裏掏出銀子,客棧夥計似乎是猜到了他的想法,歎氣道:“如今這年頭,銀子還比不過一碗米飯。”

聞言,嚴司武手中動作一頓,又聽夥計道:“不過如今賦稅嚴重,這客棧也怕是開不下去了。”

嚴司武在心中喟歎一聲,知道如今老百姓的日子也不好過,他遲疑片刻,還是把手中的銀子放在了桌上。

客棧夥計隨意瞥了一眼,而後拿出一串鑰匙,扔在桌上,懶洋洋的說道:“樓上第一間。”

嚴司武向他道了一聲謝,而後兀自朝著樓上走去,也沒有等身後的李妙珠,李妙珠知道他還在生悶氣,也沒多說什麽,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