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司武雖然一直沉默著,沒有說話,卻把這群人所說的都聽進了耳中。
不得不承認,這群村民說的話,還是很有道理的,如今的皇帝確實十分的昏庸,不顧百姓死活,若是繼續讓他如此下去,大楚國早晚會毀在他楚應承的手中。
思及此,嚴司武的心中頓時也生了主意,他本來是打算歸隱山林,不再過問世事的,可是楚應承他們偏要苦苦相逼,想要置自己和李妙珠於死地,如果不推翻楚應承,他們將永遠沒有安寧的日子。
更何況,目睹了百姓現在的慘狀,他心中越發的憤懣難平,對楚應承的不滿也就越深,自然而然,他想要推翻楚應承的念頭,也就越來越強烈。
嚴司武放在桌邊的手緊攥成拳,他此時正在托腮沉思,在腦海中回憶著關於肖奕的記憶。
嚴司武和肖奕不同,肖奕從小就出生將軍世家,而他自小就父母雙亡,離開家鄉參軍,後來才慢慢步步高升,爬上高位。
嚴司武還記得,從前兩人同朝為官,在上早朝的時候,先帝讓大臣們發表對政事的看法,他和肖奕兩人的說法總是不謀而合,就連先帝都在心中稱奇。
從那以後,嚴司武便不由自主的對肖奕多留意了兩眼,有一次,先帝讓他們兩人一起去打一場仗,他們這才熟絡起來,並且對彼此惺惺相惜。
想到這裏,嚴司武收回了思緒,心中頓時也生出想要去投奔肖奕的想法了,畢竟此時國家危急,百姓流離,他堂堂七尺男兒,怎麽能對此置之不理?
更何況這個鎮上難民很多,十分的混亂,食不果腹,李妙珠此刻又懷有身孕,不能長途跋涉,顛沛流離,必須盡快找個地方安定下來才行。
而自己和肖奕是舊識,李妙珠又是盛安公主楚寰璃,若是去了他那裏,他一定會保護好他們的,至少,他們也不用擔心秋畫和楚應承再派人來追殺李妙珠。
想到這裏,嚴司武收回思緒,抬頭看了一眼李妙珠,而後開口道:“娘子,不如我們也去投奔肖奕吧。”
李妙珠本來正在喝茶,聽到他這句話,拿著杯子的手微微一抖,
茶杯頓時“咣當”一聲摔落在地,茶水全都潑到了李妙珠的手上。
嚴司武見狀,大驚失色,連忙起身,走到李妙珠身旁,緊張的問道:“怎麽樣,有沒有燙到?”
話畢,他緊張的檢查著,果真發現,李妙珠的手背已經被燙紅了一大片,看起來十分的觸目驚心。
李妙珠黛眉緊蹙,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氣,好巧不巧,這杯中的水恰好是老伯剛添的,是燒開了的熱水。
嚴司武見狀,頓時十分的心疼,他小心翼翼的拉過李妙珠的手,放在唇邊吹了吹,低聲問:“怎麽樣,疼不疼?”
看著嚴司武眉間毫不掩飾的心疼之色,李妙珠搖了搖頭,勉強笑了笑:“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李妙珠惹出這麽大的動靜,所有人的視線頓時都落在他們兩人的身上,開茶鋪的老伯看到她燙紅的手背,搖了搖頭歎道:“小姑娘,喝茶的時候要認真,不要分神,你看燙到手了吧。”
“多謝老伯教誨。”李妙珠聞言,看了老伯一眼,微微一笑,收回了被嚴司武握住的手。
“都是我不好,不該同你說話,害你分神。”嚴司武有些自責的說道。
李妙珠沒有說話,隻是輕輕的搖了搖頭,她想著方才嚴司武說的話,心情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真正的盛安公主楚寰璃和肖奕早已經情投意合,互相私定終生,到時候,她若是隨著嚴司武去了肖奕所占領的領地,肖奕見到她如今嫁給別人,定然十分的傷心。
而且嚴司武若是知道了楚寰璃和肖奕從前的關係,以他的性格,定然會多想,到時候李妙珠又不好向他解釋,自己並非真正的楚寰璃一事。
因此為了避免到時候三個人尷尬,他們絕對不能去投奔肖奕。
李妙珠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想的十分入神,
“娘子。”嚴司武一連喚了她好幾句,她都沒有反應過來,神色十分呆滯。
嚴司武覺得有些奇怪,不由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李妙珠才回過神來,抬頭看著嚴司武,露出一臉迷茫之色:“怎麽了?”
“你在想什麽,想的那麽入神?”
嚴司武劍眉微皺,狐疑的盯著李妙珠,他總覺得李妙珠神色有些怪怪的。
“沒想什麽。”李妙珠心中頓時十分的慌亂,她連忙垂著腦袋,低眉斂目,不讓嚴司武察覺到她神色間的異樣。
嚴司武雖然覺得疑惑,卻沒有多問,他想到自己方才作出的打算,於是又重複問了一遍:“你覺得我們去投奔肖奕怎麽樣?好歹不用再顛沛流離,到時候他知道你的身份,也定然會派人保護你,也就不用擔心秋畫追殺了。”
嚴司武把其中的利弊都指了出來,投奔肖奕隻有百利而無一弊,說完以後,他目光灼灼的盯著李妙珠,等著她的回應。
李妙珠聞言,心中亂成一團,不知道該如何拒絕,才能不引起嚴司武的懷疑。
她急的手心都沁出了汗,垂著腦袋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嚴司武素來十分細心,自然察覺出了李妙珠的異樣,心中頓時十分的困惑,不明白為何自己提起投奔肖奕,她就變得如此驚惶,仿佛在畏懼著什麽。
李妙珠感受到了,嚴司武落在自己頭頂上的疑惑的目光,不禁越發的緊張。
半晌,她心想既然嚴司武心中已經覺得奇怪了,幹脆自己就破罐子破摔,思及此,她抬起頭,不去看嚴司武的臉色,兀自說道:“
夫君,我不想去投奔肖奕。”
“可是我們如今已經走投無路了,而且你還懷有身孕。”嚴司武本來已經在心中做好了打算,卻沒想到李妙珠居然會拒絕,因此他有些不甘心,試圖繼續勸服她。
“夫君,我真的不想去。”不管嚴司武說什麽,李妙珠卻始終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