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要到夕陽西下的時候,嚴司武才滿臉塵土的拿著外衣從外麵回來。
他打開柵欄的時候,正好李妙珠在家裏收拾一些曬幹的藥材,見他狼狽不堪的從外麵回來,也放下手裏的活,跑出去迎接。
“你去哪裏了?”
她上前就著急的問道。
嚴司武將手上的外衣隨手放在家裏的磨石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不過從他臉色上看,倒並不怎麽焦急,反倒是還隱隱藏著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神色。
旁邊放著一個有些破舊的木桶,桶裏放著一個大海碗,嚴司武二話不說,提起木桶就朝著旁邊的水池而去。
來到水邊,把木桶放下去,拉了一桶水上來,拿起大海碗就一口氣喝了兩大碗,仿佛還不解渴,又來了兩碗。
直到水飽之後,才回過神來想起剛才李妙珠的問話。他連忙回答:“我去山上了,以前打獵的時候,發現那裏有個山洞,四周被蔥蔥鬱鬱的樹木環繞,地方極為隱蔽,是個好的藏身之所。”
李妙珠掏出腰間的絲巾給他擦了擦嘴角欲要掉下來的水珠,抿抿唇問道:“那樣能行嗎?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可眼前已經迫在眉睫,也隻能等這風頭過去了,我們再另做打算。”
李妙珠還是有所擔心,秀氣的額頭皺了皺:“那幫人可精明著,再說村裏有的是人認識我,我怕…況且如今我已然扮醜一次躲過了,不若這次也是如此,,現在我們突然消失便隻會變成最大的目標,得不償失。”李妙珠頓了頓,意思不言而喻。
“管不了那麽多了,如果僅憑我一人保護你還是綽綽有餘,可我怕的是硬拚傷及無辜。”嚴司武歎了口氣,雙手搭在腿上,“眼前還是避一下,最好不和他們起正麵衝突。”
在嚴司武的幾番說辭之下,李妙珠也就順從他的意思,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翌日,他們收拾好一切,便帶上水和打獵用的工具去了昨日嚴司武說的那個山洞。
在晨時,他們便狩獵,若到了下午,天氣炎熱時,他們就躲在山洞裏避暑,差不多要到太陽落山,才會回家。
今日與往常一樣,李妙珠早早就起床做飯,然後去樹林裏摘了些新鮮的野葉準備回去做個菜。
卻恰巧遇見背著背簍的梅花姨,她站起身,朝著她喚了聲:“嬸子。”
梅花姨聞聲,便走了過來,對著還在山上摘野菜的李妙珠說道:“妙珠,這麽早啊。”
“梅花姨,你這是要去哪裏?”
“我要去村那頭,給我家老母雞弄點草,村那頭的草可新鮮著呢!”梅花嬸笑道,轉念又忽然想起什麽似得,問她:“這幾日你跟阿武還好吧?都沒怎麽見到你們,你們小兩口也不來村裏走動走動。現在村裏人都稀罕著你們咧。”
梅花嬸滿含笑意的說道。
“我們在家呢!沒怎麽出門,這幾日秋老虎,出去怕中暑!”李妙珠腦海中搜索一番,機靈的找了個理由搪塞她。
梅花嬸也沒在意,隻說著這天氣是熱,在家也挺好。
她就背著背簍笑著離開了。
李妙珠摘了野菜,就準備背著野菜回去做飯,還沒走出山林,梅花嬸去而複返,神色匆匆。
她大老遠的嗬住李妙珠,讓她停下腳步,費了好半天,她才急急忙忙的追上了李妙珠。
“妙珠啊,我剛才去村口,看見上次來鎮上的那群身著官服的人正往咱們這邊走,莫不是咱村裏藏著什麽人?”梅花嬸被她扶著,猜測道。
李妙珠一下子慌了神,垂在身側的手忍不住的顫抖,但礙於梅花嬸還在,也不敢表露,附和著她說道:“估計是上次那個人逃到咱們村了吧,那個…梅花嬸,家裏還等著我回去炒菜呢,就不陪您聊了。”
不等梅花嬸多說,她便告別匆匆離開了。
回到家裏,她將背上的背簍放在桌子上,就往裏屋走去,見嚴司武正在剝昨日上山獵物身上的皮毛。
“不好了,四皇兄的人已經到咱們村口了,估計不久便會找到咱家來。”
派來的人速度之快,這是嚴司武意料之外,他也趕忙放下手裏的活兒,同李妙珠商量之後,也不打算上山了,這樣一直躲著也不是辦法。
嚴司武在朝為官時,就聽聞過新帝的作風,為人奸詐,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所以此次派來暗殺李妙珠的人,開頭自然也不容小覷。
但眼前最重要的是躲過這風頭,他們再做打算。
見李妙珠心急如焚,他便安慰道:“娘子不必驚慌,此事會有辦法的。”
李妙珠覺得他定是想到什麽法子,也就放下了一顆懸著已久的心,詢問道:“夫君,有何方法?”
嚴司武的眼眸一閃,輕聲道:“娘子的膿瘡想必好的還不是時候,前幾日見著好些,今日出去見風便又複發了。”
李妙珠聞言嘴角勾笑的點點頭。
村口那衣著光鮮,氣勢逼人的幾個暗衛自然是十分高調,嚇得村民全都跑回了家中,大門都不敢開。
官兵拿出手裏早已準備好的畫像挨家挨戶的敲門詢問可否識得畫中之人,但好在,都說不認識。
這嚴家屯雖說是個小地方,彼此之間都是打過照麵的,就好比嚴司武的新媳婦,大家夥也都認識。
隻是,見這畫中人,容貌絕色貌似天仙,衣著華麗,頭頂金釵,好不富貴。
她們都是村裏人,哪裏識得什麽貴人呐。
無果,這些官兵幹脆讓人全都聚集到村口去。
今天這家娶媳婦,明天那家嫁女兒,這十裏八裏也不可能全都有空,隻是說在幾個女人聚集在一起閑暇的時候,輿論幾句。
眼看這村裏的人都聚集在村口,那拿著畫像的人再次對著周圍的人群問了一句:“有人認識這畫中的女子嗎?若有人知曉,賞金十兩。”
此話一出,村民們個個竊竊私語,這十兩銀子對於普通的老百姓的確是一筆可遇不可求而又眼紅的數目,但縱然再想要,可的確不認識畫中女子,隻能一時的感歎。
“我再問一遍,可有人知道?”
四周的議論聲戛然而止,都紛紛麵麵相覷,繼而又望了望拿著畫像和他身後的人,準備搖頭歎息的離開。
可就在這時,人群中出現一個聲音,“我認識,我認識。”
眾人尋聲而去,繼而讓開一條路,才知道來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