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蘭瞧著薛延臉上頓時失去的笑,反倒自己笑了起來,那笑容裏包含了太多的含義:“我隻是忽然想起了她。”

“若是你不是忽然,是不是這輩子都不會再想起她了?”

歸音的死在薛延心中一直像一根刺,他從一開始就不看好兩人,他明明心裏頭清楚得很,清楚的知道鳳蘭不可能會和歸音在一起,可是他心裏一邊想阻止,一邊又希望著鳳蘭能夠與歸音在一起。

就在這樣的糾結中,他將歸音送上了死路。

鳳蘭緩緩的說道:“我知道你現在想什麽,但是我想告訴你,我對歸音是有愛的,隻是我不能給她全部的愛,我一直覺得這樣對她是不公平的,所以一直沒有接受她。薛延,如果是我早些對南晚表明心意,是不是就不會傷害這麽多人,就不會發生這麽多事了?”

自從燕南晚死的消息傳來後,他就一直在想著這個問題,若是一開始是他與燕南晚在一起,燕南晚的生命中是不是就不會有這麽多事情發生,她是不是也會像其他普通女子一樣,相夫教子,平平安安的活著。

薛延笑著搖頭,自信滿滿的回答道:“不會!鳳蘭,若說相識,你與晚兒相識在前,可是最後晚兒依舊還是喜歡我的,還是嫁給我了。”

“你這是向我炫耀你們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緣分嗎?”

薛延點頭:“若是你這般理解也無可厚非,但還是想說,鳳蘭,若是你對歸音是有愛的,那就說明你對晚兒的感情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麽深,我不相信在愛情裏麵會出現第三個人,所以,你自己想清楚。”

鳳蘭一直都知道這個意思,但是他聽著薛延如此直白的說出來,竟一時接不上話來,隻得轉換了話題:“你今日來找我有事嗎?”

薛延笑了笑,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我就是想知道一個月了,你們到底有沒有查出那個內奸。”

“沒有。”鳳蘭方才的那一股的頹喪之氣再也沒有了,又恢複了平日裏溫潤如玉的樣子,緩緩道,“那個丫鬟在我們找到她的時候已經死了,是自殺的。”

“還真是隱藏得深。”薛延嗤笑了一聲,又問道,“接下來你們準備怎麽辦?”

鳳蘭望向薛延:“這個內奸一直潛伏在我們中間,現在整個賞雨樓都人心惶惶,人人自危,若是我貿然采取一些措施,定然會讓大家更慌。”

“你說的沒錯。而且這內奸還不知道潛藏在何處,即便你采取了什麽措施,他都會聽到風聲,這對於你們調查起來難度更大。”薛延知道鳳蘭的意思,也不等鳳蘭說,直言道,“這件事交給我來布置,無論發生什麽,你就當不知道。這件事隻要你我知道就好,不需要在告訴任何人。”

“好,有勞了。”鳳蘭也覺得這是眼下最好的方法了。

暮書怯生生的從院子外走進來,原本是來找鳳蘭的,可是沒想到薛延今兒也來了,兩人似乎還是在談事的樣子,她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該走還是該留了。

鳳蘭蹙眉瞧著她:“你什麽時候來的?”

暮書瞄了眼薛延,才道:“剛來。”

“有事?”

“我想去看看李光。”

這一個月來,除了竹三、顧老頭、成希與鳳蘭,誰也不許去李光住的院子。

鳳蘭為了抵擋人人來找他要去看李光的說辭,直接說了,誰要去看李光就是害李光的那人,就是為了繼續要去下毒,就是為了去看看李光到底死沒死。

這麽一說,所有想去看李光的人沒有一個人敢來和鳳蘭說要去看看李光,暮書還是第一人。

鳳蘭道:“難不成你要繼續給李光下毒?還是說你想看看李光到底死了沒有?”

“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就是真的想去看看李光。”暮書爭辯著,“蘭公子,你這樣不讓我們去看李光,我才會懷疑你是不是會對李光下毒手,畢竟你不讓我們去看李光,李光死了我們也不知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聯合你師父,還有顧老頭和成希一起殺了李光,還不讓你們去看?”

“指不定就是這樣的。”暮書心中有氣,她是實心實意的想去看李光,沒想到卻被鳳蘭說成要害李光,無論怎麽說,這口氣她也咽不下去。

鳳蘭笑了起來:“我們中無論哪一個,若是真想害李光,至於弄得這麽大陣仗嗎?悄悄的就將李光弄死了,還需要四個人聯手?”

暮書知道自己犯蠢了,可是她就是想去看看李光。

這幾日,豐索一直在她耳邊念叨說是也不知道李光怎麽樣了?若是李光醒了,沒人說話,那依著李光的性子肯定急死了,她就是想去給李光說說話,陪著李光解解悶。

“蘭公子,我真的是去看看李光,我絕對不會害李光的,我……”

“不讓你去,你就聽話不要去!”薛延打斷了暮書的話,說道,“若是因為你去了,李光的病情又加重了,你覺得你承擔的起嗎?我不是說是你害了李光的意思,但是保不準有人利用你害了李光,到時候所有人都會懷疑你,都會恨你。”

暮書瞧著薛延,仔細將薛延說的那一番話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蘭公子,我錯了,我這就回去,我絕對不會再來要求去看李光了。”

鳳蘭欣慰的點了點頭。

暮書對兩人行了禮,就離開了。

“還是你有辦法。”

薛延道:“其實,能跟在晚兒身邊的人都不笨,隻是暮書是個鑽牛角尖的,你若是不將其中的利害關係與她說清楚了,恐怕她會一直不願意放棄的。”

“我也知道,但是我怕與她說了她隻會更擔心。”

薛延瞧著鳳蘭,道:“你是不是有懷疑的人了?”

“整個賞雨樓的人我都快懷疑完了。”鳳蘭說著就笑了起來,“我覺得這賞雨樓中的人,人人都可疑。”

薛延起身,還是沒忍住,嗤了鳳蘭一聲:“當時你可是差點因為會查案這件事將晚兒從我身邊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