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晚笑了起來,瞧著他,一臉的古怪精靈:“你猜一猜?”

“猜不到。”他搖頭。

“你都沒猜,便說猜不到,就是想打發我。”她嘟著嘴,一臉的不高興。

薛延就愛看她嘟著嘴的模樣,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笑了起來:“我知曉的都是人死了天上才會多顆星,可我這活得好好的,哪裏會有我的星?”

“那我說與你聽。”她的頭輕輕靠在他肩膀處,輕聲訴說著,“之前在話本子看的,說是有些人活著的時候就有顆屬於他的星星,因為那個人……”

“晚兒,我們不說了。”薛延叫住了她。

她想說什麽,那一刻,他忽然間就懂了。

有些人活著就有屬於自己的那顆星,這天下除了君王也沒人了。

他也是在這一刻徹底知曉了她的意思,原來她一直不願去北地是因為這事。

君王,是他們相識的初衷,也是他們成親的初衷。原以為他忘了、不要了,她也該棄了,畢竟這條路走得一定很艱辛,哪成想她竟然還記得,一直都記得,甚至還一直籌謀著。

他問出了心底的疑惑:“晚兒,你做的這一切是不是都在為了我登上那個位置掃清障礙?”

燕南晚默了半晌,才開口:“也是也不是。”她開始緩聲解釋,“皇上殺了我的娘親,我要報仇,但皇上對你有養育之恩,我若真殺了他,覺得對不起你。所以,他的皇位傳給你是最合適不過的。”

“若是我不想要了呢?”薛延問道。

“那也不可能傳給太子。”燕南晚緊跟著道,“太子對我一直存著不正當的心思,在朝堂之上多次為難我,有一次差點讓整個燕府都陪葬了,而且……”這話她不想說,以前也覺得沒說的必要,可是眼下她覺得說了會有些用,“而且他還暗中欺負了你,我才不會如此輕易放過他。”

“你從何時開始策劃的?”

“你離開京城時。”她說的,聲音虛虛的,怕他生氣。

果然,他生氣了。薛延臉色很不好,好大一會兒沒說話。

燕南晚以為他暴躁的毛病又犯了,從衣袖裏掏出了玉瓶,到了一粒,送到他嘴邊:“你先把這藥丸吃了,有什麽話我們一會兒再說。”

“我沒事,留著吧!”薛延緩聲道,“你當初讓狠心讓我離開,是怕我壞你的事,還是擔心我的安危?”

燕南晚垂首,不自在的又將藥丸放進了玉瓶裏,有些話不能說也不能瞞,她索性都說了:“怕你壞我的事。”

“夠坦誠。”即便她不說他也知道,即便做夠了心理準備,可聽她如實說出來,還是免不了一番的傷心,“那時你很恨我嗎?”

燕南晚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當時到底是個什麽心情,道:“愛恨交加吧!”

他話題跳的快,方才還在說之前的舊事,這會兒又說起了奪皇位的事:“我們一起拿下那個位置。”

“你願意?”燕南晚原本以為他定然會勸她放棄。

“願意。”他道。

不能願意還能如何,他做不到看著她一腔孤勇的去闖,去拚。既如此,就牽著她的手並肩作戰,一起又有什麽不好呢?

況且,他又何嚐不是贖罪呢?

她因為他的原因不會動皇上,而他也做不到親手了結一個養育了自己二十幾年的人,這種方式來贖罪不是也挺好的?

“明日元宵宮宴你陪我一道進宮。”薛延道。

燕南晚道:“我與皇上告假了,不想去。”

“這麽好的機會你要放過?”薛延詫異,覺得完全不像是燕南晚的作風。

京中亂,朝堂亂,應該乘勝追擊,明日若是在宮宴上再鬧出些亂子,對他們所籌謀的更有利。

燕南晚笑了笑:“我答應了李光他們明日陪著他們去街市上看元宵燈會。”

“元宵燈會?”薛延之前得了一個浪**子的名聲,京中的各大燈會也會有他的身影,唯獨中秋燈會和元宵燈會他從不曾出現,也不知是何樣子,但想著也與其他燈會沒什麽差別,“燈會有什麽好看的?”

“那宮宴又有什麽好看的?”她反問他。

“你若是陪著我一起去,我便告訴你。”薛延想賣個關子。

她學著他:“你若是陪我去看燈會,我也告訴你。”

“罷了,罷了,說不過你,也就不說了。”薛延故作一臉惆悵,歎息道,“元宵宮宴,旁人身邊都有佳人作陪,唯獨本皇子孤獨一人,也沒人與我說說話。”

燕南晚笑了:“你帶著秦小姐去,不就有了說話的人。”

她看著他不笑了,討好道:“好了,明日我在宮門口等你,等宮宴過後,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去何處?”他依舊不悅。

“你笑一個,笑一個我就告訴你。”燕南晚手指放在他下巴處,抬起他的頭,“乖,笑個給本姑娘看看。”

薛延繃不住,笑了出來:“姑娘,笑了,您高興了嗎?”

“高興了。”她踮起腳尖,在他嘴角處吻了一下,很快離開,“獎勵。”

“回去歇著。”薛延被她哄得好心情,抱起她往風笙院走。

燕南晚怕又弄傷了他手上的傷,也不敢動,隻道:“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你手上有傷。”

“不礙事。”

風笙院屋裏還燒著火爐子,燒的劈裏啪啦的響。

薛延將她放在**,紗帳緩緩放下。

一夜,薛延都很平靜,也沒暴躁。

天將將亮,燕南晚窩在薛延懷裏睡得香甜,薛延醒了,瞧著懷裏的人,笑了。

真好,每日早上一睜眼就能看見她,真好。

有些東西既然一定要做,也是時候做些改變了。

前麵的路她都鋪好了,後麵的路就由他來走。

薛延輕輕的從**起身,找了衣裳準備換,就聽身後的人說話了:“別動,放著我來。”

燕南晚掀開被子,急忙從**起身,快步走過去,拿過他手裏的衣袍:“起這麽早做什麽?”給他更衣。

“進宮,上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