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聽著這話,臉上僵了半晌,隨後幹脆閉嘴,連話也不說了。

燕南晚看了一眼秦照,瞧著他一副無語卻不敢表露的模樣,笑了笑,這薛延憑著他這張嘴都能將朝政大臣收拾的妥妥帖帖。

薛延見燕南晚不再掙紮,眸子深處暈開了笑意。秦照在一旁偷偷瞧了一眼,暗自感歎,看來這七皇子真是被燕家的獨女抓住了心。

走了一路,秦照很自覺落後兩人幾步,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頭,跟著的侍衛更是有眼色,一聲不吭,甚至連腳步都放輕了不少。

薛延嘴角始終勾著笑,眸子深處的笑更是一點都不收斂,握著燕南晚的手,還特意遷就她細碎的步子走的慢了些。

這幅場景,任誰看了都覺得兩人兩情相悅,情投意合。

燕南晚想著也不是沒牽過手,這眼下還有旁人,便也隨著他去了。

走了半個時辰,總算是進了城。從城門口去大理寺必然會經過風華街,那一條街可是京城中最大的花街,一條街晝夜不歇。隻要你有錢,隻要你有時間,隨時都可以進去消遣尋樂子。

進了風華街,一股胭脂水粉的味兒便竄入鼻子裏,燕南晚頗有些嫌棄的皺了皺眉,麵上卻是不動聲色。這風華街可是七皇子最愛的,她若是稍稍不滿,不是折了七皇子的麵子,到時候這事兒傳到她爹耳朵裏,指不定又該如何教訓她?

一家家秦樓楚館走過來,燕南晚估摸著這也該走完了吧!哪知轉個彎才發現這條街才走了一半,抬眼看了四周,入目的便是她上次來的翠紅院。此時的翠紅院門前清冷,顯然是到了夜裏才營業的。

又往前走了走,半條街都熱鬧的很,絲竹笙簫,淺唱低吟,入耳既有陽春白雪,又有**詞豔曲。她聽著心下想道,怪不得男子們都慣愛來這種場所。這裏各色女子都有,隻要有錢,便可任君采擷。

“七皇子來了,七皇子來了……”幾位女子小聲低呼的聲音傳過來,語氣中隱隱還有些激動,似是等了許久一般。

聲音不算小,一行人都聽見了。秦照偷偷瞄了一眼薛延,又看了一眼燕南晚,結果兩人臉上都沒有多大表情。

燕南晚心裏嗤笑,步伐依舊穩如泰山,悠悠的往前走。

其中一個女子清清淡淡笑著道:“快去叫池雪姑娘,她可是七皇子心尖上的人,七皇子來了,怎麽也該見見。”

旁邊站在的一位女子去了。

放在心尖上的人?嗬,有意思了。

燕南晚如此想著,腳下的步伐也慢了起來,倒是想看看這位七皇子放在心尖上的人是個什麽模樣?

薛延瞧著燕南晚臉上沒多大表情,原本也沒放在心上。當她聽到要叫池雪出來的時候,她的步伐明顯也慢了起來,眼神狠厲的掃了一眼樓上的幾位女子,垂下頭笑著道:“晚兒不是要去大理寺?”

“不著急,走了這麽久,也有些累了。”燕南晚笑意盈盈。

薛延道:“我背著晚兒。”說著,就往前一步,蹲在燕南晚麵前。

燕南晚瞧著背對著自己,蹲在她麵前的薛延,嘴角輕輕一扯:“七皇子身份尊貴,南晚歇歇腳就好。”

“如何尊貴背自己的媳婦也是應該的。”薛延依舊堅持。

燕南晚微微抬眼,瞧著樓上不知何時又多了一位女子,湖藍色衣裙,一臉清冷,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可眼底瞧著薛延時隱藏不住的愛慕,甚至還有點淒涼。

“七皇子,您的美嬌娘來了。”燕南晚溫溫開口。

薛延身體僵了僵,抬起頭,目光直直落在燕南晚臉上,笑著道:“本皇子沒什麽美嬌娘,隻有我的晚兒。”

“哦,難道南晚就不是美嬌娘了嗎?”燕南晚眨了眨眼,一臉委屈。

“怎麽會,晚兒在我眼裏是誰也比不上的。”

燕南晚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樓上站著的池雪,嘴角勾起一抹不經意的笑:“樓上這位就是池雪姑娘嗎?”

薛延聞聲,站起身,跟著她的目光望向池雪,臉色頗有些陰沉。

池雪麵色依舊清冷:“池雪不過是風塵女子,有勞七皇子妃記掛了。”

“池雪姑娘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指不定以後我們便是姐妹了。”

燕南晚話聲一落,幾人齊齊將目光放在她身上。

燕府獨女溫婉賢淑,天下閨閣女子的典範,此時當街為未來的夫婿選妃,這事……

薛延臉色變了變,拉起燕南晚的手:“你一個女兒家,還是莫要在這胭脂堆裏待久了。”說完就拉著她往前走。

燕南晚笑了笑,暗暗與薛延較勁,兩人都動了內力,在原地僵持了半晌,誰也沒有動過一步。

如今,她算是知道薛延近來為何對她百般好了,不過就是拿她當擋箭牌,好來替他掩藏隱在這風月場所的美嬌娘。

原本想著他替她要來了千年人參,欠了他一個人情,想著幫他查一查柳村的案子。到頭來,竟是利用她?

燕南晚倏地勾唇一笑:“七皇子在怕些什麽?”

薛延手一僵:“我能怕什麽?我隻是怕晚兒待在胭脂堆裏久了得了什麽怪病。”

“七皇子整日待在脂粉堆也沒見得了什麽病呀!”燕南晚今兒是鐵了心要和他過不去了。

秦照站在後頭,瞧著兩人,額頭上止不住的汗珠往下流,想著要不要上前說兩句,還不等他開口,樓上傳來了一聲清冷的聲音:“七皇子不上來坐坐嗎?”

燕南晚甩開薛延的手,理了理袖子:“七皇子還是上去陪美嬌娘吧!南晚也該回燕府了。”

“你不去大理寺了?”

“南晚不過是閨閣女子,哪裏懂什麽查案,七皇子莫要開玩笑了。”燕南晚微微一笑,眼底纏著嘲諷。

薛延臉色一沉:“燕南晚你什麽意思?”

“字麵上的意思,七皇子不懂嗎?”燕南晚絲毫不畏懼,懶懶的掃了他一眼,“若是不懂,那就讓一旁的人和你解釋吧!南晚先回去了,就不陪著七皇子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