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二十,她都是男子裝扮出現在賞雨樓,即便見過她女子裝扮的也不會在樓中亂議論,樓中規矩一向嚴。

男子裝扮也是便於她出來行事。

歸音早聽聞賞雨樓每月二十都有一個集中大會之類的,五月的她錯過了,這六月的她盼了二十幾天,總算是盼到了。

一大早她就去找成希,說什麽也要來看看。

成希一時拿不準主意,畢竟歸音是七皇子的人,若是讓她參加了萬一樓主怪罪怎麽辦?最後耐不住歸音纏人的功夫,隻得送了信讓暮書幫著問了問燕南晚,得了燕南晚的話,才讓歸音參與。

歸音與成希都站在最前頭,成希瞧著她站不好的模樣,忍不住提醒道:“你站直!”

歸音睨了他一眼,動了動身子,懶懶道:“我站好了。”

“一會兒你聽著別說話。”

“怎麽?怕我為難你家樓主?”歸音妖媚的笑了笑。

成希翻了個白眼,懶得再管她。

他才不是怕她為難他家樓主,他是怕一會兒樓主發脾氣嚇到她!

燕南晚走進賞雨樓,院子裏都站滿了人,瞧見她走了進來,起身彎腰道:“樓主!”聲音洪亮的震天,嚇得歸音渾身直哆嗦。

燕南晚輕輕淡淡的看了眼,點了點頭,揮了揮手,一群人直起腰站好。

成希走上前,稟告這一個月賞雨樓的狀況,燕南晚一直靜靜聽著,時不時掃一眼站在的一群人,眼神淡漠疏離,渾身都散發著上位者的霸氣與犀利。

歸音看著她,忽然就她鎮住了。

如今總算是知道了主子為何如此喜歡眼前這人了,能耍無賴,能端莊,能清清冷冷,又能霸氣威懾十足,確實比池雪那個整天一副死人臉好太多。

成希將所有的事情稟告完畢:“樓主,以上就是賞雨樓這個月的所有狀況。”

“知道了。”

成希退回遠處站著。

燕南晚看著眾人,不輕不重卻足以讓院子裏站著的人都聽見:“上月樓中出現了毒物,這件事想必閣主已經與你們說了。該處罰的也處罰過了,今日我再度提起,隻想給各位提提醒,能進賞雨樓的人,不管你們以前如何,進了賞雨樓該學的本事一樣都不能落!”她眼神犀利的掃了一眾人。

一眾人垂首應聲。

燕南晚揮了揮手,成希便讓眾人都離開了。

歸音瞧著,心裏頭意外,就這麽散了?

“這樣就完了?”

“不然你以為呢?”燕南晚笑著問她。

“搞得聲勢浩大,我還以為你們能……”

成希嫌棄的看了她一眼:“真是沒見識!”

“你說誰沒見識呢?”歸音火了,扯著成希的後衣領子,拉著他不讓他走,“你給我說清楚,不然今兒我跟你沒完!”

“你鬆開我,先鬆開我……”後衣領子被她扯的,他有點透不過氣來,忙求饒,“好好好,是我,是我沒見識,姑奶奶,你先鬆開我,行不行?”

歸音魅人的笑了起來,鬆開他的後衣領子,胳膊壓在他肩膀上,另一隻手掐著腰:“姑奶奶聽著爽,再叫一聲來聽聽。”

成希摸了摸脖子,怒氣的推開她的手,怒瞪著她:“滾開!”

燕南晚嘴角帶笑,斜斜的瞧著兩人,淡諷著:“吵得爽了?”

“樓主。”成希垂首。

歸音撩了撩頭發,抬眸看著燕南晚:“我們這是在調情。”

“忘語她們訓練的如何了?”

“都挺好,就是太無聊了點。”

燕南晚點了點頭,望向成希:“那人又來了?”

“是,這就是那本邪功秘籍。”成希從懷中掏出本泛黃的書遞過去。

歸音好奇,湊過去想看看,燕南晚一把拿過來,看了她一眼:“這玩意兒看多了,你真成精了。”

“不給看算了!”歸音無所謂的笑了笑。

燕南晚拿在手裏,翻了翻,卷起來,扔給身後的豐索:“拿去燒了。”

豐索拿著書卷,離開了。

“將藏書閣的人清了。”

成希應聲去了。

暮書不解:“小姐,你要幹什麽?”

“你與歸音去忘語那看看。”

暮書還想問什麽,歸音上來拉著她:“走了走了,帶你去看看我的忘語小徒弟。”

燕南晚笑了笑,越發覺得這歸音是個妙人兒。

她抬步往藏書閣去了,成希將藏書閣請了,他也消失了。整個藏書閣四周,唯獨剩了她一人。

藏書閣的五行八卦陣既已被人破了,她自然要重新為那人找些新鮮樂子。

變換了藏書閣四周的五行八卦陣,她站在藏書閣外,瞧著,嘴角上挑,等著吧!看看誰比誰高上一籌?

春風樓,小竹院裏,薛延坐在石桌邊,桌上放著一盞茶,他時不時拿著茶蓋碰兩下茶杯,發出清脆的聲響。

池雪站在一邊,低著頭,委屈的模樣。

“說說吧!”薛延懶懶的開口。

“七皇子想問什麽?”

他將茶蓋拿到高高的,忽的鬆手,茶蓋落了下來,撞上茶杯,滑落在石桌上,砰出幾絲響,杯蓋也碎成了幾片:“我能將它捧得高,也能讓它摔得粉身碎骨。”

池雪猛的跪下:“七皇子,我知錯了!”

“哦?錯了?”薛延笑了起來,慢悠悠的撚著杯蓋的碎片,“說說你錯哪兒了?”

“我不該私下查燕家,不該夜闖燕府,不該對燕大人與燕夫人下手。”

他笑著點頭:“的確是錯了!”

池雪抬頭看了他一眼,又垂下,有點不情願道:“池雪甘願受罰。”

“甘願受罰?”薛延拿著一片碎片,挑起她的下巴,邪笑著,“至於如何罰你,看晚兒的心情吧!”

“七皇子,燕家絕不像表麵上的看起來那麽簡單。您……”

他拿著碎片在她臉上來回滑動,笑著:“本皇子的皇子妃也不簡單,你瞧出來了嗎?”

“我……”

“你沒瞧出來,本皇子瞧出來了。你沒瞧出來的,本皇子都瞧出來了,你是覺得你聰明,還是覺得我傻呢?”

“池雪多事了。”

薛延扔掉手裏的碎片,站起身,瞥了她一眼:“後日來皇子府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