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卷 血紅色的星星

貝貝趕過去時,那男人已經被抓進了美聯的一個工地裏,因為突然被人破門而入並帶走,那男人早嚇傻了,在那裏不停地發抖,見到貝貝進來,又是一臉的驚恐。

貝貝搬了個凳子過來在那男人對麵坐下,小怡邀功一般地來了句:“我辦事的速度還夠快吧?”

貝貝拍了拍小怡的臉蛋兒,示意她和手下人先出去一下。

人都出去之後,貝貝開口了:“你是張茜的前夫?”

“是…是…的。”那人身上還是抖動不已:“您…是?”

“你為什麽動手打她?”貝貝並不想表明身份,他隻想知道張茜心裏到底隱藏著什麽秘密,解開了她的心結,或許一切處理起來就更簡單了。

“我…”那男人似乎意識到了貝貝的身份,臉色變得有些痛苦:“你…是她現在的男朋友嗎?”

“我問你為什麽打她。”貝貝重複了一遍,是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

“是這樣的。”那男人似乎平靜了下來,低下頭沉默了良久,才又抬起頭來:“有煙嗎?”

“沒有。”貝貝不想到外麵去找:“你說。”

那男人又歎了口氣:“上個星期,我和她說好了要複婚的,今天下午過去找她,她變了卦。”

“複不複婚是她的自由,你憑什麽打她?”因為張茜,貝貝強忍住把他一拳打爛的衝動,繼續裝作很平靜地問他。

“是我太衝動了,她對我說她已經上了別人的床,無法回頭…我…一氣之下就…”那男人痛苦地抱住頭:“是我太衝動了,我不想傷害她。”

“你不想傷害她?”貝貝看著這個痛苦的男人,覺得打他都有點傷自尊了:“先不說你今天把她肋骨打斷的事情,我問你,就因為她先開始不能生孩子,後來生了個女孩兒,你們家就這麽嫌棄她?你知不知道這樣做對她的心理傷害有多大?”

那男人突然抱著頭哭了起來:“那些事情,我比她更痛苦…我又能有什麽辦法?”

“你有什麽辦法?”貝貝很納悶地看著麵前這個痛哭的男人:“因為你媽媽這個老封建重男輕女!你就這樣折磨自己的老婆,到頭來,反說自己沒辦法?”

那男人突然抬起頭來,不哭了,狠狠地瞪了貝貝一眼,然後又埋下頭去:“你不要侮辱我媽媽好嗎?”

“張茜那麽好的女孩子,做了你家的媳婦兒,你媽媽還有什麽不滿意的?要那樣對她?”

貝貝問完這句之後有點後悔,現在的自己完全成了一個婦聯主任了,要不是為了張茜,真想一拳頭把問題徹底解決了算了。

“你和張茜關係那麽好,她都沒告訴你是為什麽嗎?”那男人聲音有些恨恨的,讓人感覺就象是一個怨婦。

“不就是為了她先不能生,後來生又生了個女孩兒的事兒嗎?”貝貝有些不耐煩了。

“我媽媽不是因為那些事兒嫌棄她的。”那男人聽到貝貝的語氣有點怕,不過還是低低地回了一句。

“那又是為什麽?”貝貝越發不耐煩起來。

“張茜沒告訴你,她自然是不想讓人知道,我又怎麽能說?”見貝貝一直比較溫和,那男人倒變得倔強了起來。

貝貝突然抓住他的雙肩把他拎了起來,然後把他抵在牆邊:“你信不信,再跟我打啞謎的話,我會一拳打死你?!”

“那你打死我好了。”那男人雖然渾身顫抖,但一點也沒準備要鬆口的樣子。

“你不說也行,我馬上找人把你媽媽叫過來,你不說,我想她肯定會說。”貝貝鬆開抓住那男人的雙手,然後轉身準備往外走。

“你等等!”那男人似乎真的慌了神:“你這人怎麽這樣啊?”

貝貝一拳頭砸向那人旁邊的牆壁,砸得天花板上都有塵土落下來:“我就是這樣,今天你說也得說,不說也得說。”

“你真要知道?”那男人表情重新變得痛苦起來:“那…你給我拿支煙進來,好嗎?”

貝貝不得已,走到門外,找小怡那些打手要了煙和火機,丟在了那男人的麵前。

那男人抖抖索索地點著了煙,深深地吸了兩口,把煙吐出來之後,才好象要開口了,貝貝很厭惡地用手扇了扇麵前的煙霧。

“我和張茜從小都在一起,我們可以說得上是青梅竹馬。”

“拜托過渡快點好不好?”貝貝有點氣不打一處來,這男人還真讓他沒脾氣。

那男人被打斷,隻好又重新吸了兩口煙。

“我們感情一直很好,直到張茜到那中學裏去教書,發生了那件事之後。”那男人放下煙,狠狠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麽不堪回首的事情。

貝貝不再問,等著他想好了之後,繼續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那個王八羔子!”那男人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聲音也有些顫抖了:“他毀了我們的一切!”

貝貝預感到又有人牽扯進來了,他媽的事情好象越來越複雜!

“她那年帶班主任,有個學生家裏很苦,但是學習成績很好,是她班裏的班長。”

又是長長的一聲歎息,一口口的煙霧。

“那天,張茜帶那個男生去她的學校宿舍裏去談事情…”

“後來…出事了。”那男人無力地垂下頭去。

“她的同事回宿舍發現她的時候,她的褲子被扒光,下身都是血,整個人象是呆了一樣。”

“我和她從小一起長大,之前都沒有舍得碰過她!”那男人抱住頭,似乎又想哭出來,最後還是沒有哭出來。

貝貝心中頗有些不是滋味,不知道該安慰他,還是打他一頓。

“那個小畜生呢?抓起來沒有?”貝貝暫時想不到別的話可以問。

“同事幫忙報的警,警察來了之後,說,第一、現場沒有男人的精液殘留物,體內也沒有提取到,我後來問張茜才知道,那畜生強迫她之前,戴了套的,哈哈!”

那男人說到這裏慘笑了幾聲,眼神變得陰毒起來:“第二、那畜生不滿十六周歲,按照國家保護未成年人的法律,即使是有事實發生,也不能立案!更何況證據不足,無法立案!”

那男人情緒越發激動起來:“不滿十六周歲!我操!他媽的塊頭和你現在都差不多大了,保護未成年人,保護個鳥啊?”

見那男人這麽憤怒,貝貝隻好繼續保持沉默。

“那時候我們雖然還沒有結婚,但是我媽媽一直把她當我們家媳婦兒看,出了這事兒,她老人家哭了整整三個月!警察不管,我咽不下這口氣,我去了法院。”

“最後民事調解,讓他們家賠錢,他媽的!隻判賠一萬塊錢!張茜做人全部的尊嚴啊!就值這一萬塊錢!但是那王八羔子家裏窮得就連這一萬塊錢也拿不出來!就是他媽的做妓也要給兩百啊?我操!張茜後來勸我算了,我有什麽辦法,也隻能算了!但是這口氣憋了整整快兩年了!我媽媽從那件事發生以後,身體就一直不好,學校裏都傳言說是張茜勾引那學生,她沒辦法在那裏繼續呆下去,我隻好想了很多辦法,又花錢給她換了個學校。”

“後來我們結婚,我媽媽堅決反對,我還是堅持和張茜把婚結了,我媽媽氣得大病了一場,可後來她還是想通了,和我們住在了一起,她雖然年紀大了,但思想一點也不封建,你知道她為什麽看到張茜生了個女兒那麽生氣嗎?”

那男人已經徹底激動了起來,聲音也不發抖了,直直地瞪著貝貝。

貝貝仍然沒吱聲,他也有種想抽支煙的**了。

“她對我說,你媳婦兒被人糟蹋了,連個說法都沒有,你難道還想讓你女兒長大了以後,也讓人給糟蹋掉嗎?”

到這裏,那男人怪笑了起來,然後又哭了起來。

“所以。”貝貝終於開口了:“你一想到這些事情,心裏鬱悶,就動手打張茜?”

“我知道不是她的錯,但我心裏恨啊…”那男人越發痛哭起來,哭得貝貝直搖頭。

“那小畜生現在人在什麽地方?”既然查清了事情的源頭,貝貝也不想再管那麽多了,亂七八糟的頭緒,還是用快刀斬亂麻吧。

“如果不是怕坐牢,我早就去砍他了。”那男人眼中露出一絲希望的神情看著貝貝。

“你打張茜的事,我沒說不和你計較,暫時先放一邊吧,你現在帶我去找那個小畜生!”貝貝說完站了起來。

“現在就去嗎?”那男人激動起來:“幫我殺了那個小畜生,你回頭對我怎麽樣都行,隻是別殺我,我死了,我媽媽就沒人管了。”

“你的事,回來再說,上車去吧。”貝貝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今夜,注定不會平靜,連天上的星星,都變成了血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