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卷 雲開霧散

“事情總還是要防著萬一…”邢雯一邊說,一邊對那些新過來討水討食物的人說:“沒啦沒啦!”

“沒事的…晚上八點鍾左右水會小些,九點多這裏才會天黑,我們可以拿那輛倒黴的卡車作參照物看水位。”貝貝邊說邊指了指那幾名老外的卡車。

八點多鍾的時候,有一輛岸邊的大卡車等不及發動了起來,貝貝等人一起站了起來,緊張地看著它歪歪扭扭地開進了河裏。

過去了!

兩岸歡呼聲響起,停在貝貝一側的一輛小車子也毫不猶豫地衝了過去,貝貝的大貨當然也很順利地過了河。

這裏的河還真不少,又有兩輛車停在了一條寬闊的河邊,貝貝不想再等在這裏,直接衝了過去,那兩輛車緊跟在貝貝後麵,頭一輛衝了過來,第二輛被陷住了,司機請求貝貝和另一輛車的幫助。

貝貝幫著他們拖車,繩子斷了再接,接好再拖,另一輛車甚至下河去幫他拖,結果也陷進去了,折騰了兩個多小時,小霞冷得受不了了,邢雯不停催促,最後貝貝隻能向那兩輛車表示了遺憾,愛莫能助,最後答應幫他們從塔青叫拖車過來。

塔青的燈光開始閃爍,可又有一條大河擋住了去路,借助車燈的亮光,可以看到一輛大卡車正在拖一輛皮卡,這次是邢雯在開車,她毫不猶豫地衝了過去,任憑後麵的車子向她不停地揮著手。

“我們應該幫一幫他們。”坐在駕駛座的小霞輕聲嘀咕了一句。

“這世上需要幫助的人太多了,如果我們一直幫他們,自己什麽事都不要做了。”邢雯反駁了李霞的觀點。

李霞不再說話了,看了貝貝一眼,貝貝假裝在後座上睡著了,什麽也沒聽到,他感覺到邢雯的心情從離開紮達之後,一直都很煩燥,但是問過她幾次,她又什麽都不說。

不知道又過了多少條河,在邢雯野蠻的駕駛方式一通猛跑狂奔之後,還不到晚上十二點鍾就到了塔青,貝貝讓賓館老板幫著聯係上了部隊,讓他們去拖之前陷在河裏的車,一千五百元拖一輛。

貝貝也不想計較,記得自己答應了三輛車,便報了車號直接把錢付了,七名醫學院的學生這時候似乎才意識到貝貝是個做大生意的人,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

到了塔青,小霞就嚷著要轉山,七名女生之前沒有轉山,加上這次出行,遇到貝貝還省了她們的全部花銷,更想趁著這個機會多遊覽一下X藏的美景,同時也多了解一些這個很奇怪的男人。

貝貝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有什麽好忙的,便答應了大家的要求,隻是邢雯一直悶悶不樂,加上靈兒仍然下落不明,讓他的心情也開心不起來,不過貝貝還是堅信,靈兒吃了那麽多苦都挺過來了,她一定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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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飯館裏吃飯的時候,來了一群‘藏民’,聊過之後才知道,他們是才轉完山的內地驢友,第二次來轉山轉湖了,這次轉了五天湖,兩天半的山。

聽說貝貝等人明天也要去轉山,便很熱心地告訴了他們一些注意事項,特別強調第二天要早些出發,必須在下午兩三點鍾之前翻過卓馬拉山口,否則可能會遇到冰暴。

貝貝因為帶的女生很多,擔心她們吃不消,便雇了幾個藏民和六頭犛牛,帶的東西不多,主要是走不動的可以騎在上麵休息。

不過飯店的老板不停地勸著眾人,說即使慢慢走,也一定能走下來的,騎犛牛還不如不去轉山,貝貝猜測這些藏人可能和他們對轉山的理解不同,貝貝一行人完全就是圖個開心熱鬧而已,本地人可能把轉山當成了一種很神聖的儀式。

完整的轉山是從塔青出發,靠自己一步步再走回到塔青,坐車、騎馬、騎犛牛都會被看作心不誠,盡管那老板和女生們都建議貝貝不要雇犛牛,貝貝還是雇了很多犛牛,他不想到了最後他變成女生們的犛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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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又下了好大的雨,眾人穿上衝鋒衣褲、鞋子,一路行來,這身裝備還真是恰到好處,讓眾人少吃了很多虧,雖然也備了雨衣,但沒什麽用場。

沿途很多人轉山,有反轉的尼泊爾人和本教徒,也有正轉的印度教佛教徒,貝貝一行人是隨便轉,按習慣選擇了順時針方向。

不管順轉的還是逆轉的相遇之後都會笑著打聲招呼:‘紮西德勒!’。

一路上不知聽了多少個‘紮西德勒!’也不知說了多少個,沿途都有藏族姑娘小夥子邊轉山邊唱歌,歌聲高亢,響徹雲宵。

一路上貝貝都和小霞手牽著手,七位女生知道他們是兄妹,隻是猜不透他們兄妹間的感情怎麽會這麽好,手拉著手不象是兄妹,更象是一對情侶,偶爾她們會向邢雯打聽一下,邢雯對此也不是很清楚。

小霞的身體自從出過那次的問題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問題了,而且經過這一段時間的奔波,略略曬黑了一些,卻顯得更健康了,現在沒有人騎犛牛,不過貝貝和小霞的體力明顯好於其他人,他們兩人一直走在隊伍的最前列。

“我愛上了這個地方。”李霞的心情看起來非常好,這是貝貝和她在一起以來,感覺她最開心的一段日子。

“那我們就不走了,搬到這裏來住好了。”貝貝打趣了一句。

“好啊。”李霞顯然把貝貝的話當了真。

“可是…沒有電話,沒有網絡,沒有信息,沒有現代社會的一切,蔬菜、水果、食物也都不是很豐富,我們會不適應的。”貝貝笑了起來。

“有你在我身邊足夠了。”李霞用力捏了捏貝貝的手,好象是強調她剛才說的話。

“你不嫁人了?”貝貝馬上想到這個讓他揪心的問題。

“嗬嗬。”小霞笑而不答,笑容和那雲遮霧掩的岡仁波齊一樣神秘和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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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貝和小霞一路上幾次遇到那個虔誠的印度女人,時而在他們前麵,時而落到他們後麵,那個印度女人一直都在燒香祈禱,後來小霞和她聊過之後,她也用帶來的香,手把手的教小霞進行祈禱。

看到她的虔誠,貝貝也不敢隨意說笑,裝出很嚴肅的神情,和小霞一起祈禱。

“哥,你剛才也在祈禱嗎?”印度女人離開之後,小霞開口問貝貝。

“嗯。”貝貝答應了一聲,其實他什麽也沒有祈禱,隻是在那裏裝裝樣子罷了,而且他一直在偷看和印度女人一樣虔誠的小霞。

“哥哥你在祈禱什麽?”小霞很感興趣地看著貝貝。

“小霞你在祈禱什麽?”貝貝沒辦法回答,隻好反問了小霞一句。

“我在祈禱,如果岡仁波齊今天能破雲現身,我就一定能實現心底的願望。”小霞很虔誠地看著遠方。

貝貝撇了撇嘴,他知道今天天陰,岡仁波齊破雲現身的可能性極低,不過他不想打擊小霞,便順著小霞的話接著問了一句:“小霞你心底的願望是什麽?”

“哥,如果有來世,你希望我們還是兄妹嗎?”小霞沒有回答貝貝的問話,同樣反問了貝貝一句。

“當然希望我們還是兄妹。”貝貝毫不猶豫地回答了小霞。

“為什麽?”小霞皺起了眉頭,貝貝的回答讓她感到有些奇怪。

“來世,茫茫人海,我們能再次相遇的機率有多大?我不知道…對我來說,能不能擁有你並不重要,我最希望的,是能永遠守護在你身邊,生生世世…”

貝貝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了:“如果來世,我還是你哥哥,我至少可以憑著血緣關係找到你身邊來,如果不再失散,我甚至可以保護你長大,看著你一生幸福開心,我不知道還有什麽,比這些更重要…所以…我寧可我們來世仍是兄妹,而不必承受無法在人海中找到你的痛苦…”

貝貝的話讓小霞止不住濕了眼睛,她正想開口說些什麽,一抬頭,突然看見遠處的天空雲開霧散,岡仁波齊如一尊水晶大佛般端坐在她的眼前,靜靜地看著她。

小霞被這份突然的美麗和巨大給震撼了,一時間竟有些無法呼吸,隻是下意識地指著雲端哭喊了起來:“哥…你看…岡仁波齊!他現身了,他聽到了我的祈禱!他聽到了…聽到了…”

貝貝擁住小霞向雲端看了過去,岡仁波齊果然矗立在天際,默默無語卻顯得洞悉一切。

此刻躲在貝貝懷中的小霞,就象一個委屈的孩子,突然見到了慈祥的母親,莫名地哭了起來,泣不成聲,似乎想哭盡今生所有的委屈。

她心底的願望,果真能實現嗎?

岡仁波齊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