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那妖豔的女子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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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座小城，這裏也會被人說做是“鬼城”，或者“洗血城”。
風陣陣吹過，卷起一地的枯黃，也往行人的眼睛裏贈送著沙子，幫助人們想到悲傷的往事，臉上落寞而迷茫。低矮的房子、低矮的屋簷，低矮的門扉旁邊蹲著低矮的黃狗，見到路人，獨自瑟瑟發抖。
沿著狹窄的街道走著，荊軻牽著馬，馬拉著推車，推車上躺著仍舊昏迷不醒的好友高漸離。
“老人家。”遇上一位匆匆趕路的老伯，他忙上前抱拳問道：“請問這附近有沒有什麽酒肆棧館什麽的？我這兄弟病重，不能趕路，想找地方歇息歇息。”
“哦，快天黑了你還趕路啊？”那老人停下腳步，急急說道：“再往前麵走幾裏路就是‘洗血河’了，晚上那裏冤魂太多去不得。而這座小城裏就前麵路口有一家可以住人的酒肆，你快去看看吧，晚了怕是沒地方給你住了。”說完，不等荊軻開口說謝，又急急地走開。
“奇怪的老人。”自語著，也隻好繼續往前走去。不遠，就看到了那飄揚的酒旗。見門口沒人，將馬拴好，扶起高漸離，荊軻向裏麵走去。
由於裏麵光線不好，也已經近了黃昏，整個酒肆裏已經燃起裏不少的油燈。十幾張案幾，坐著近三十的人，看裝扮，大體多是些流亡天涯的漢子或者行走江湖的俠客，三五成群，狂飲高歌。
獨獨最角落的一張案幾，卻孤零零地隻跪坐著一名俊俏女子。
看那身上的華麗服飾，絕不是什麽簡單的角色；看那長相，鴨蛋秀臉，俊眼修眉，黑發如瀑，也是風情萬種；喝酒時她那身體微微後仰，更顯出那豐胸細腰，妖嬈多姿，讓人看了魂不守舍。每每她一舉起酒樽，身旁的大漢們就發出一聲聲壓抑的驚呼，伴隨著往喉嚨裏咽下唾液的聲音。
“酒官，可還有房間？”荊軻對著後堂喊著，輕輕將高漸離放坐到了另外也是唯一空著的案幾旁邊。
“那裏已經有人定了。”是那女子，頭也沒抬，卻分明是在和荊軻說話。
已經餘光瞟了一眼，隻是稍稍在嘴角笑了一笑，荊軻沒有理會，跪坐之後繼續喊道：“酒官……”
“來了，大俠！”那酒官急急從後堂跑出，來到荊軻身邊問道：“大俠是要點什麽嗎？”
“一間房，酒和吃的。”
“好的，酒和吃的沒問題，不過……”那酒官雙手相互搓著，吞吐著說道：“不過大俠，房還有一間，卻已經被人先定了。”
“那也無妨。”荊軻抬頭望著那酒官，說道：“你隨便給我和我兄弟找個涼不到的床鋪睡上一夜就好，少不了你的好處。”
“哎？好的！”如釋重負地，那酒官說著：“那我這就給你和你這兄弟準備吃喝去。”說完，又小跑著回了後堂。
“嗬嗬嗬！可憐那酒官怕是要白白地給人家安排一夜住的地方了，回頭卻還得幫著人家拖到‘洗血河’邊埋掉。”是那妖嬈的女子，邊喝酒邊說道：“這‘洗血城’裏看來今天又要多兩個冤魂。”
什麽？這是什麽意思？這不是明擺著地咒荊軻和高漸離嗎？
淡淡地笑了笑，轉了個身，留了個背影給那女子，荊軻不再理會。
酒菜終於上來，那酒官嗬嗬笑著：“大俠，你看這房間實在不好找，是不是……”
“哦，那麽麻煩你了。”明白事情的人，在什麽時候都總是最容易得到方便的，荊軻低頭，摸了些財物放在桌上，說道：“你給我們兄弟找個可以安身一晚的地方就行，主要是不要給風雨涼到我這兄弟。”
“謝謝大俠，謝謝大俠！”那酒官怎麽不樂？連忙抓了那些貴重，連聲說道：“那小的這就去辦，把我自己住的那一間房收拾收拾，大俠和你這兄弟今晚就住裏麵吧！”
“那麽多謝了！”看來是還得等他去“收拾收拾”，於是也就不急，荊軻解下了腰間的佩劍輕輕放在案幾上，開始喝酒。
正在這個時候，門口又進來了四個大漢，看那裝扮，想必應該是哪一家貴族養的門客。為首之人，卻是個光頭，臉上橫肉條條，背上大刀一把，身材魁梧，一看也就先嚇人了三分。
“大哥，我們的坐被人占了。”身邊一賊眉鼠眼精細的家夥，看到了那案幾前麵坐著的正在喝酒吃肉的荊軻，悄聲對那光頭說道：“看來還真有不怕死的啊！”
盯著荊軻一直看著，那光頭抱拳沉聲說道：“那邊的兄弟，你那案幾早已經被我們兄弟預定，還請兄弟別處去坐著喝酒吃肉去。”
“等我不用了，自然就是你們兄弟來坐。”荊軻仰頭飲幹了一樽果酒，讚道：“味道不錯，這酒好喝！”隨即向後堂喊道：“酒官，勞煩你再來些酒！”
“大哥，這小子明顯沒把我們放在眼裏啊。”那精細的家夥說著，手一按身上的劍，就要上前，“看我去給他點教訓去。”
“且慢！”卻被攔住，那光頭看來還不是一個過於莽撞之人，再一抱拳，他提高了聲音對著荊軻再次說道：“那邊的兄弟，請你換個地方去坐，也省得到時候麻煩。”
“大俠，要不然你換個地？”酒官端著酒是上來了，怯怯地壓低聲音告訴荊軻：“我們這個小城什麽也沒有，就是亡命之徒多啊，看他們那樣子，不如……”
“不如什麽？”荊軻接過那酒，仰頭就喝，然後說道：“為何你看他們是亡命之徒，卻不想我也是那會要你身家性命的人？”邊說，邊把身邊的劍拿起，稍稍拔出一點，頓時那劍鋒的寒光一閃，整個酒肆裏的人都為之眼前一耀。
“蠶食劍……”
也就有人識貨，不少人兩眼直直地盯著那荊軻手裏的劍，輕聲嘀咕幾句，連忙各自轉頭喝酒。就是那妖豔的獨坐女子，也輕輕地“哦”了一聲。
“蠶……食劍？”光頭大漢已經臉上全是驚訝，嘴角抖動兩下：“難道是……‘跋涉千裏之外，斬將殺敵’的田開疆田老前輩所留下來的蠶食劍？”
再看那精細的男人，暗自已經深咽了幾口口水，心裏大出一口氣：“媽的，還好剛才沒有上去找他麻煩啊……”
其實，荊軻手裏的正是那被他擊殺的田開疆的遺物，隻是第一次將他擊殺之時，他的“蠶食劍”和另外一個老鬼的“血刃”應該都已經被趙國大將軍李牧帶走。可是，在那山穀一戰中，“蠶食劍”又出現了，還插進了荊軻巨龍老媽的腦袋裏，這次才被荊軻收下。
隻可惜還是不明白那田開疆平時是如何收的這把劍，身上如同沒有攜帶一般卻可以隨時拔出來；在荊軻這裏，隻好拿了個普通的劍鞘，合適了就算“蠶食劍”的外衣了。
怕是也聽說過關於“齊邦三傑”的傳說，那光頭是徹底打消了要回那案幾的念頭了。卻一轉身，對著那妖豔的女子抱拳喝道：“水戶女，你要的東西我們已經帶到，你盡管看看。”說著，回頭望了那精細的男人一眼，那男人立即把一個包裹甩到了女子的案幾旁邊。
輕輕嬌笑著，那女子纖纖玉指將那包裹打開，李牧竟是一大堆的黃白財物，還有一個四方的錦盒，引的四周大漢們個個“哇”地一聲貪婪的羨慕。再把那錦盒輕輕打開，四周卻同時一聲“啊”的驚呼，然後歸於沉靜。
荊軻不由地轉頭望去，卻看到那錦盒裏，原來是一枚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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