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山等眾神雖然戰死,但有紫霄靈牌和靈台功德護體,元神依舊尚未離開軀體,所以尋常刀槍剁它不碎,尋常大火也燒它不毀。
肩羅伐一一翻看過那十二塊靈牌,果然靈牌正麵是姓名,靈牌背麵是所屬靈台諸府轄下職位,一時間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之中。
魔盜隨之看罷,憤憤道:“隻當他們屍體早已毀滅,不想他們的屍體居然完好,這可是對我等道行的嘲諷啊,讓我來施一把火,看能不能燒毀他們!”
“慢著……”肩羅伐突然製止道,“不要燒毀他們,他們胸前都佩有吊牌,而且都寫著姓名和職位,應該是那靈台大軍的有名戰將,而這個叫承山的還是什麽靈台下太陽府尊主,料定身份十分顯赫,如此——對我們來說,可是大有用處。”
“少尊!他們有何用處?”
“他們的用處可大著:第一、可以把這十二具屍體拿去示威,不僅能夠震懾敵軍,而且還能夠激怒敵軍,敵軍看見他們受辱,必定會盡快前來破陣;
第二、這十二具屍體皆有吊牌元神護體,不易腐化,等此次大戰勝利以後,可以連同其他有吊牌有元神的敵將屍體一起押回踐顏山請功,那該是何等的風光,元祖高興自不用多說了,就是大師兄他們定然會佩服得五體投地;
第三、到時候,將他們的吊牌全部摘下,將他們的元神全部拘出,吊牌可以用來作為請功的依據,元神可以用來貢獻給元祖享用,如果元祖不屑享用這些元神,賞賜我們也是好的,至於屍體,可以削成肉片,儲存下來,供本少尊慢慢食用,這些肉可都是好東西。”
“少尊果然考慮周全!這些屍體對我等果然大有用處!”
“嗯,速叫將士們先把這些屍體清理幹淨,等一會我們便去懸屍示威。”
“是!”六位魔頭應令,吩咐魔兵抬走十二具屍體,告辭而去。
肩羅伐滿麵得意,背負雙手,慢慢轉過身影,抬頭瞥了一眼屏風帥座後那杆獵獵飄揚的衝天靈幡,嘴角勾起一絲諱深莫測的陰笑。
*
就在承山陣亡之時,攢竹大君率領殘餘將士殺出了魔軍大陣陣門。
幾乎同時,文基、九鳳、祖狀也已趕到了魔軍大陣陣門外接應。
攢竹大君見狀,直奔至文基麵前,跪倒塵埃,含淚稟道:“大先鋒:山爺他…他他他……”話未說完,已是哽咽難語,滾燙的淚珠簌簌直落。
文基戚然動容,扶起攢竹大君道:“陣中情況,我們都已經知道了,此地不是說話處,我們回營再說。”
然後向眾將士傳令,“大家速速回營!”
話落,文基率領眾將士急急回營,九鳳、祖狀壓陣後撤。
片刻之間,探陣殘部撤回了靈台大營。
文基叫九鳳、祖狀安撫眾將士,他則領著攢竹大君急來帥帳拜見靈王。
一進入帥帳,便見:靈王側臥在帥座上,頭枕著枕頭,額前搭著一條濕巾,氣息奄奄,精神萎靡,一副大病未愈的模樣;諾那佛祖、方慶隱、蚩尤等大神則靜坐在兩旁,滿臉愁容不展。
這是怎麽一回事!
靈王為何變成這般模樣?!
原來承山率領六萬將士殺入魔軍大陣之時,靈王、諾那佛祖、蚩尤、方慶隱、文基以及眾位大神都立在陣外高空之中、觀看得清清楚楚。
起初探陣大軍突破魔軍的地裂陣、網陣、箭陣,靈王還高興地鼓掌喝彩;
繼而探陣大軍殺入魔軍大陣,靈王就開始暗捏著一把冷汗了;
等大長小長臧季臧幺戰死,靈王已經雙眼通紅,怒火中燒;
而到探陣將士突圍,承山孤身回陣接應,五臧五府兄弟倏然戰死,靈王腦海裏譬如一連炸響數個萬鈞雷霆,頓時就昏厥過去了。
畢竟靈王與五臧五府兄弟情深義重!
此前五臧五府兄弟在陰陽界崇崤關陸續戰死曾叫他痛悔不已,慶幸有紫霄宮老祖恩賜,才得以起死回生,靈台封神,但今日五臧五府兄弟又一個個全部戰死,怎不叫人肝腸俱斷,痛徹心髓!
靈王突然昏厥,霎時慌了諾那佛祖、方慶隱、文基等眾位大神。
方慶隱急忙傳令文基、九鳳、祖狀速去接應突圍將士,他則與諾那佛祖、眾位大神急衝衝將靈王護送回了靈台大營,並迅速行功施法,救醒靈王。
經過一番緊急搶救,靈王終於蘇醒過來。
大家恭請靈王在寢營好好休息,靈王卻無論如何都不願意,一定要等探陣大軍歸來,最後隻好由著靈王,一起來到帥帳就坐,等候探陣大軍歸來。
因為靈王又焦慮又悲痛,火氣上頭,高燒不退,所以暫時用濕巾覆額祛火。
當時靈王昏厥,文基是知道的。
但此時靈王顯得如此萎靡,文基卻是沒有料到。
他心下暗自一驚,急領著攢竹大君走到帥案下,跪稟道:“稟靈王:探陣大軍已經接應回來了,文基特領攢竹大君前來稟報。”
靈王早已瞥見二人進入帳來,忙將額前濕巾抓扔在一旁,挺身坐起,注視著攢竹大君道:“可等到你們回來了,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攢竹叩見靈王。”攢竹大君猛跪在地,含淚哽咽稟報,“攢竹無能,奉山爺之命率軍突圍,僅僅帶回來三萬將士;眼生生看著山爺和數萬將士陷入敵陣戰死,攢竹卻不能施以援手,請靈王降罪!”
“大君休要如此。”靈王壓著悲痛勸慰道:“本王曾囑咐過山爺,此去探陣,凶險莫測,若遇見無法應對的危險,就要迅速率領眾將士撤出陣來。大君率軍突圍,乃是奉山爺之命行事,能夠帶回來三萬將士已是大功一件,本王怎麽還會降罪於你。山爺和數萬將士戰死,本王已經料到,非你大君之責,請大君休要自責。”
“靈王……”攢竹大君感激落淚,因為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逃兵。
“大君:探陣之事,本王已經略有知曉,能夠看見你們平安回來本王也就放心了,大君惡戰多時,現在還是渾身是血,一定是又累又疲了,就請先回營好好休息去吧,有事時本王自會叫人前去相請。”
“諾!攢竹告退!”攢竹大君起身,向在座眾神聖環施一禮,出帳而去。
靈王目送攢竹大君出帳,又目巡了帳下一遍,強忍悲痛道:“我靈台大軍征討妖魔以來,經過至著山和結界關兩次大戰,也不過損失十餘員戰將,今日在這十萬嶺,僅僅是前去探陣,就一下子損失了十餘員戰將,連下太陽府尊主承山大神也未能幸免,真是叫人痛心啊。”
方慶隱道:“靈王:自古以來,探察敵陣就擔係著風險,山爺和眾將士雖然陣亡,令人痛心,但我軍也基本弄清了魔軍殺陣的情況,對我軍接下來破陣大有好處,若能順利破了魔軍殺陣,那也足以告慰山爺和眾將士的在天之靈了。”
“軍師所言甚是,接下來我軍該如何破陣?”
“那魔軍殺陣外圍的地裂陣、網陣和箭陣不足為懼,山爺和眾將士也都輕易突破了,主要是它後麵的主體殺陣,看似八卦陣卻又隻有六座長方陣,說是按八卦圖設陣,但每座長方陣卻又好像隻按艮卦圖,著實難解其妙。”
“軍師:你或許把魔軍想得太高妙了!今日探陣歸來,我蚩尤就想:那魔軍不過是兵多而已,應該也有兩百萬吧,而我軍卻隻有幾十萬,少了魔兵數倍,若是兵力相當,就沒有必要想什麽破陣之策了,直接兵分六路,衝陣即可。”
“我燭龍讚同副帥的看法,若是兵力相當,我軍便可兵分六路,直接殺入那六條通道,攻上那帥台,斬殺了那肩羅伐,便是六路大軍之中有一路大軍能夠做到,那也行啊!隻要肩羅伐一死,魔軍大陣就不攻自破了。”
“對對對!若是兵力相當,我軍就兵分六路,直接攻上那帥台,斬殺了那肩羅伐,何愁魔軍大陣不破!”
“看來我軍兵力不足是最大的弱點,得盡快招募勇士。”
“是啊,這自古以來,兩軍交戰,設陣的一方都是兵力不足,如今倒好——那魔軍設陣的兵力居然是我軍的數倍,看來隻有盡快招募勇士,方好破陣!”
“是啊是啊……”
蚩尤提出破陣之法,燭龍等眾位大神紛紛響應。
但苦於靈台大軍兵力嚴重不足,所以希望盡快招募勇士。
眾大神紛紛議論,方慶隱默默傾聽。
等眾大神興頭漸消,他這才又緩緩開口道:“眾位大神已經留意到了魔軍的雄厚兵力,但可曾留意到了那魔軍大陣中的衝天靈幡?”
“衝天靈幡!”蚩尤驚道,“那衝天靈幡不過是魔軍的旗號而已,難道還有什麽特別之處?”
“嗯,副帥可曾留意到那衝天靈幡上寫的三個字?”
“蚩尤並未留意,還請軍師相告。”蚩尤拿眼覷著方慶隱,滿臉詫異。
其餘大神也都把驚疑的眼光轉向方慶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