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馬結結巴巴道:“這……這是元祖…親自傳下的法旨,小的…小的隻有如實回報。”
“哇呀呀呀!哇呀呀呀……”佈拉罕直急得渾身欲炸,來回暴走不停,麵對靈台大軍,堅守五日都已經萬分艱難,遑論還要堅守八日!
厄爾格亦聽得心驚肉跳,沉思片刻,安慰佈拉罕道:“關主休要發躁,元祖既然叫我們堅守八日,必有堅守八日的道理。”
話落,他又問探馬:“元祖為何一定要我們堅守八日?”
“回稟軍師:元祖說,那靈台大軍能夠在一日之內攻克至著山,兵臨結界關,破血幡結界,可見兵鋒十分迅疾凶猛,大規模增派援軍恐怕已經來不及了,於是決定派遣十三爺肩羅伐率領六大藩主前往十萬嶺,準備在那裏擺下一座大陣,靜等靈台大軍自投羅網,然後一舉殲滅,因為召集六大藩主和擺下大陣大約需要八日時間,所以才請關主務必堅守八日。”
“原來如此:既然增援結界關來不及,那麽不如在十萬嶺設陣截殺,把主動權轉而掌握在自己的手裏,元祖果然好計!”厄爾格明白過來道,“關主以為如何?”
“還能如何?!元祖法旨,誰敢違抗!否者生不如死!!”
“關主說的是,元祖法旨不容違抗,現在隻看我們能否守關八日了。”
“五日都難堅守,何論八日!不過一死而已!”佈拉罕壓抑悲憤道,“軍師速傳本座令下去:準備死守結界關,若有違令逃遁者,當場斬殺,以儆效尤!!”
“諾!”厄爾格應諾,出殿傳令去了。
三路探馬亦行過禮,小心翼翼退出了帥殿。
佈拉罕仰天悲歎一聲,丟了魂似地走回帥座,一盞一盞地吃起悶酒來。
吃著吃著……他腦海裏就浮現出魔尊稚佈肩靛發飛揚的凶惡麵孔,心底不禁一陣陣發怵打顫:戰也是死,不戰也是死,唯有一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
靈台八萬先鋒大軍撤回東界前軍陣營。
方慶隱、文基進入帥營,向蚩尤交令。
文基稟報了戰況,方慶隱則敘說了停戰兩日的計劃。
對方慶隱停戰兩日的計劃,蚩尤欣然采納,遂留燭龍鎮守陣營,與方慶隱、文基一起前往靈宮,向靈王和大護法匯報,一並探看此次單挑傷亡的眾神。
三人進入靈宮,匯報了軍情。
靈王、大護法均表示接受方慶隱停戰兩日的計劃。
諾那佛祖更是大加讚許,因為若能將諾那法界內的魔將一波波吸引到結界關下全部斬殺,那麽就省去了日後在諾那法界內四處征剿魔軍的麻煩。
隨後,大家又一起前往傷亡眾神的各自靈府探看,並向金門大君詢問情況。
金門大君一一如實回報,雖然傷亡眾神遺體未失,元神未散,但要起死回生或者治愈傷勢,卻並非一日之功,隻有先盡量施法施藥穩住。
大家聽罷,甚是唏噓,安撫一番,各歸本處。
返回前軍帥營,蚩尤即刻傳下軍令:眾神好好養精蓄銳,兩日之後前往結界關下,繼續與魔軍陣前單挑,一決勝負!
兩日期限,倏忽而至。
此日寅初,文基領令,率領八萬先鋒大軍,三臨結界關下,迅速擺開戰陣,準備單挑破敵。
為了對付魔軍軍師厄爾格,方慶隱依舊隨軍出征。
卻是怪事,眼見靈台大軍布好戰陣,魔軍卻毫無動靜!
又等待了半個時辰,魔軍依舊沒有出陣的跡象,文基不免心生疑惑,遂向方慶隱請教道:“軍師:現在已經過去半個時辰,魔軍卻仍然沒有出陣,是不是他們已經請來援軍,欲想死守結界關,不想再出關應戰了?”
方慶隱略加思考道:“有此可能,但也有援軍未到的可能。”
“軍師說的是,請軍師在此稍候,待我前去關下一探虛實。”
“此事由我作起,還是由我前去關下一探虛實吧,大先鋒在此壓陣即可。”
“也好,軍師小心。”
“無妨。”方慶隱淡定說過,青袍飄飄已然行去。
轉眼之間,行至結界關下,方慶隱雙手背負,昂首高喊道:“關上的,速去稟報你們的軍師厄爾格:兩日約定期限已到,叫他速速出關一戰!”
話音剛落,關上一陣鎧甲嘩啦啦亂響。
但見無數魔兵突然現出,一個個拉弓控弩,殺氣騰騰地直指關下。
旋即,佈拉罕和厄爾格雙雙現出身來,皆顯一副睥睨的姿態。
厄爾格徐徐搖動白骨扇道:“方慶隱,你休要叫喊,山人在此!你若想兩軍繼續陣前單挑決勝負,那就請回去再等四日吧。”
方慶隱聞說怫然:“厄爾格,你我約定兩日之後關下再戰,你身為魔軍軍師竟敢言而無信?你若承認戰敗,就應速速開關投降,恭迎佛祖入關。”
“山人並未失信,我軍也並未戰敗,隻想請你再等四日而已。”
“嗬嗬嗬嗬……”方慶隱發出一陣鄙笑道,“厄爾格,我豈不知你與我定下兩日之約,不過是想拖延時間,等來援軍?可惜——兩日已過,你的援軍並沒有趕到,想要我再等四日,那是癡心妄想。現在你既然不願出關再戰,那就隻有兩條路可走,一是開關投降,二是自取滅亡,你準備走哪一條路?”
“方慶隱,你休要枉費口舌了,想要本關主開關投降,你是白日做夢!本關主手裏有五十萬大軍,還有這百丈雄關,難道還怕你不成!!”
方慶隱與厄爾格對話,佈拉罕早就聽得不耐煩,他本就抱著必死之心,此時聽見“開關投降”和“自取滅亡”的字眼,身為關主不禁倍感羞辱,猛然將大手往關下一揮,
“眾兒郎!速速放箭,射死那個狂妄的小子!!”
“喝呃!!”
眾魔兵一聲應令,紛紛開弓射弩。
頓時間,關上萬箭齊發,猶如蝗群過境,又似驟雨注地。
“嗬哈哈哈……區區箭雨能耐我何!宵小之徒,你們就等著滅亡吧!!”方慶隱朗然清笑,揮開袍袖,拂落一陣箭雨,一道青藍昊光往後疾退。
轉瞬間,退回靈台本陣,青藍昊光飛散,方慶隱顯出身來。
靈台陣前,文基一直關注著關下情況,此時忽見關上箭射如雨,方慶隱退回本陣,遂急催碧麒麟迎上去,關心問道:“軍師:可曾受傷?”
“無妨。”方慶隱渾然無事道,“大先鋒此前說的不錯,現在魔軍已撕毀戰約,欲想緊閉關門死守,陣前單挑決勝負已成空談。”
“既然如此,現在該如何行事?”
“隻有當機立斷,改變原定計劃了。”
“文基謹聽軍師吩咐。”
“即刻傳令大軍,進攻結界關,我與你一起出陣。”
“諾!”文基一聲應諾,便從肩後抽出同光劍,高舉號令,“眾將士聽令:魔軍不守信義,撕毀戰約,欲想死守結界關,阻擋我軍前進,我軍豈能如它所願!眾將士,速隨我進攻,拿下結界關!殺啊——”
攻城號令一下,八萬先鋒大軍齊聲呐喊:
“殺啊!”
“殺啊——”
“殺啊……”
一個個揮舞刀槍,一起殺出,仿佛洪浪般撲卷向結界關下。
結界關上,魔軍早有準備,等靈台大軍進入射程範圍,強弩大弓一陣陣發射起來,千萬箭矢仿佛密集的雨點,往關下直飛落去。
一時間——
關上,密密麻麻射下的是魔箭。
關下,洪浪席卷進攻的是神兵。
神兵中了魔箭,道行低者,非死即傷;道行高者撥掉箭矢,依舊往前猛衝。
進攻陣裏,方慶隱和文基一個駕禦青藍昊光,一個騎坐碧麒麟,頻頻震開密集的箭雨,往前衝殺,不過片刻功夫,徑直殺上了結界關關樓。
佈拉罕正指揮魔兵應戰,忽見文基突破箭陣先行殺至,正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譚文基!你來得好,速還我四弟命來!!”
話音未落,身影已動,修煉萬年的劈空刀應念出手,如電飛斬:
“劈空刀!飛翼!!”
“大成第一式,集腋成裘!”
文基突遇攻擊,長劍陡然揮出。
轟!一聲響,仿佛炸起一個霹靂,流光滿空亂射。
餘波所過,勝似狂飆,直將無數魔兵刮落關下,螞蟻落地也似慘叫不迭。
不容文基還手之機,佈拉罕魔刀又緊逼而來:“劈空刀!撩翼!”
“大成第二式,大音若稀!”文基縱騎側走,回手揮出同光劍。
“劈空刀!**翼!”
“大成第三式,成人之美!”
“旋翼!斬!!”
“者起彼伏!殺!!”
“……”
佈拉罕與文基甫一交鋒,便各自施法力神通,展開激烈廝殺,都想置對方於死地。
然而彼此道行武功伯仲相當,直殺得風雲澎湃,雷電轟掣,可是誰也奈何不了誰。
同一時間,方慶隱也化出清虛鐧,與厄爾格交上了手。
雙方攻守,互不相讓,清虛鐧來去金光閃閃,白骨扇去來陰風嗖嗖,一時間竟也殺得不分上下。
結界關前,神魔大戰。
腥風血雨,百裏飄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