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裏吳叔心急如焚,不等回稟文基便自行行事,抱起韋道直飛往靈宮,請金門大君救治去了。

這裏金明卻與迦照早已激烈鬥殺過十多回合。

又鬥殺過數合,金明力不能濟,劍法漸亂,驟然間就被迦照一鐮啄翻在地上。

迦照正欲上來結果金明性命,忽聽一聲霹靂暴喝:“休傷我大將!!”

便見一道身影流星也似飛來,手中雙股叉奔麵直刺迦照,速度之快,道力之強,遠勝金明韋道,正是當年鎮守係昆山的六大神將之一期門!

迦照刹地驚出一身冷汗,急忙抽回戰鐮,迎麵橫擋。

轟——

迦照遭到強擊,虎口震麻,身影急劇倒飛。

而期門橫行空中,雙股叉依舊照直追殺上去。

與此同時,靈台陣前衝出四五名神兵,搶起金明,抬回本陣。

文基急來觀察金明傷勢,竟是十分嚴重,遂吩咐神兵:速將金明抬往靈宮救治。

可惜金明和韋道一樣都受傷太重,在送往靈宮的途中先後身死。

二人盡管靈台封神,起死回生,可是生前僅是神馬山浮雲關的守將,論武功還可一戰,論道行根基尚淺,而魔將迦照卻是已有三四千年的道行,所以二人被斬殺也不奇怪,這也正是厄爾格派遣迦照出戰的原因。

好在二人與長斨亞猛等陣亡眾神一樣,都有靈台功德和靈牌護體:遺體未毀,元神不散。

在送往靈宮後,金門大君便將二人安置在各自靈府裏,先借助靈府裏的靈氣潤養,而後再來施法救治。

但此時出戰的期門卻與金明韋道不可同日而語。

他乃是軒轅黃帝親封鎮守係昆山的六大神將之一,道行也在三四千年。

當年不薑山蒙羞一戰,六大神將之所以被夜離斬殺,是因為此前他們與金門等四大山君在係昆山早已拚得元氣大傷,傷痕累累,這才給夜離撿了一個大便宜。

昔日屈辱,正該今日討還!

降妖除魔,絕不手軟!!

期門陡然一出手,便挾雷霆萬鈞之怒,進攻速度更是勝過閃電,一連攻擊十餘招,早就將迦照逼得節節敗退,直退至魔軍陣前。

突然間,他暴吼一聲,人叉合一,化一道赤虹直取迦照,欲在迦照敗回魔軍陣中、將其斬殺!

迦照道行略遜期門,且元氣先前已有所消耗,連拆數招早已累得喘不過氣來,忽見期門放出大招,頗有絕殺之勢,也就舍出性命,拚盡道力,揮鐮迎擊。

眼見:勝負將定,生死即現。

突然,從魔軍陣中扇出一道白光,殺氣磅礴驚人。

一聲巨響,赤虹被白光擊碎。

人叉分開,期門徑自落在魔軍陣前十餘丈開外,渾身肌肉顫抖不停,未料到竟然有人猝然出手相助迦照,而且道力如此強勁,幾乎叫自己吃了重創!

期門勃然大怒,抬眼瞪看。

隻見魔軍陣前,一位狼犬相貌的道人,手裏徐徐搖動著一把白骨扇,輕蔑地盯視著他,正是魔軍軍師厄爾格。

“原來暗地裏偷襲的是你這個狗道人!”期門怒道。

“不錯,正是山人,如何?”厄爾格輕慢答道。

“如何?!我期門要取你的狗命!!”期門怒不可遏,一挺雙股叉,直欲殺入魔軍陣中。

厄爾格哂然一笑,白骨扇倏然往前一揮。

魔軍前部將士迅速列開防禦戰陣,刀槍鐮矛,斧鉞叉戟……齊刷刷衝著期門。

緊接著,他傲慢道:“你敢來衝陣嗎?就不怕壞了兩軍陣前定下的單挑規矩?!”

“這……”期門身為昔日係昆山神將,自然知曉兩軍對陣的軍令,不由驚然停步,一時戰又不是,返又不甘,直氣得嘴巴咧歪。

正在這時,文基已驅碧麒麟行至期門麵前:“期門,先退在一旁。”

“諾!”期門悻然奉命,後退數步,執叉而立。

見文基行至陣前來,厄爾格高聲道:“譚文基:兩軍已單挑數陣,彼此未分勝負,今日就到此作罷吧,明日你如果還有膽量,就請繼續出陣一戰。”

“你是何人,你能作得了你們關主的主嗎?”文基沉色問道。

“譚文基,你休要小看他,他乃是本座的軍師厄爾格,作得了本座的主。”佈拉罕回答道。

“好——既然如此,今日就暫且罷戰,任你們耍什麽詭計,也休想阻擋我靈台大軍。請了!”文基略一施禮,拔轉碧麒麟,同期門回歸本陣去了。

目注文基走遠,佈拉罕疑惑地問厄爾格:“軍師為何此時停戰?”

厄爾格道:“關主:此時再不停戰,隻怕局麵就非你我所能掌控了。”

“軍師何出此言?”

“適才山人不同意關主‘勝它兩陣’,就是擔心會出現這種局麵。”

“何種局麵?”

“關主:‘勝它兩陣’不難,難就難在‘勝它兩陣’以後。

‘勝它兩陣’以後,敵軍必會派出更厲害的人物,而敵軍更厲害的人物還不知道有多少位,就是這個譚文基也不過是那靈台大軍中的一個小小先鋒,可是我軍之中,除了關主、副關主和本山人外,就再無別將可用了,如果一味硬鬥下去,我軍必定無法堅守四日,這就是山人所擔心出現的局麵。適才迦照對陣那期門,關主也應該看清楚敵我的實力了,若非山人及時出手相救,恐怕迦照早就死在那期門手下。”

“是啊,本座正納悶,以軍師之能足可以殺了那期門,卻又為何不殺了他?”

“山人不殺那期門,是給我軍留下轉圜的餘地;如果山人殺了那期門,敵軍必會馬上派出更厲害的人物。到時,不僅山人必須出陣,而且關主也有可能被迫出陣,隻要山人與關主一出陣,若想再拖延時間,等待元祖援軍趕來,那就萬萬做不到了。”

“這?這……真是好險啊!”佈拉罕悚然驚悟道,“本座一時不聽軍師良言相勸,幾乎釀成大禍啊。”

“所幸局麵還在山人掌控之中,尚未釀成大禍,總算挨過了這第一日。”

“軍師深思遠慮,本座自愧不如,接下來我軍該如何對付靈台大軍?”

“此處不便商議,請關主回關,然後叫上副關主,我們再一起商議商議。”

“也好,速回關商議!”佈拉罕頷首同意,於是傳令大軍回關。

一時,魔軍迅速撤回結界關內,緊閉了關門,並加強了防禦。

佈拉罕與薩什、厄爾格一起進入帥殿,就坐下來,商議明日戰事。

商議許久,最終定計:一、選拔死士,依次出戰,以拖延時間,等待援軍來至;二、暗設一路奇兵在陣內,應對陣前隨時發生的不利變化;三、若陣前單挑失敗,則撕毀戰約,退回關內死守。

定計之後,三位魔頭開始選拔死士,然後在演武場舉行了宣誓和訓話的儀式。

總而言之,就是:要不惜付出一切代價,盡量拖延時間,以確保結界關能夠堅守五日,直至魔尊稚佈肩派遣的援軍趕到!

*

文基返回本陣,傳令大軍撤退。

八萬先鋒大軍井然有序地撤離了結界關。

回至靈台山東界前軍陣營,文基吩咐妥當,徑來帥營交令。

進入帥營,便見:蚩尤、燭龍早已坐在各自座上;方慶隱也坐在自己的座上,他已經從妙高崖請旨回來,並向蚩尤稟敘了靈王和大護法的旨意。

文基行至帥案前,單跪交令:“先鋒譚文基回營交令:奉前帥令,今日與魔軍在陣前單挑,斬殺敵軍四員大將,我軍重傷韋道金明兩員大將,輕傷吳叔一員大將,魔軍請求明日再戰,文基隻好回營交令。”

“嗯,辛苦大先鋒了。”

“文基不敢,文基身為前軍先鋒,不能力敗敵軍,深感有負先鋒之責,請前帥降罪!”文基鄭重請罪。

蚩尤道:“大先鋒:兩軍陣前單挑,非你所能掌控,我軍雖損傷三員大將,但也斬殺了魔軍四員大將,算來還是我軍獲勝,本帥正該給你計功才是,又何來問罪之有?速速起來,就坐一旁,與我三人一起商議明日戰事。”

方慶隱亦接話道:“文基:兩軍陣前單挑,是我三人的‘將計就計’,具體事宜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你,但已先稟過靈王和大護法,靈王和大護法也都讚同此計。既然我軍決定‘將計就計’,與魔軍在陣前單挑決勝負,那麽損傷大將在所難免,你就休要自責了,速速起來就座吧。”

“謝前帥軍師恕罪!”文基起身,就坐左廂次座上,作揖請道,

“文基正有此惑,何為‘將計就計’,還請軍師相告。”

“嗯,我也正想等你回營相告。”方慶隱應道,“魔軍提議兩軍在陣前單挑決勝負,其真正的目的應該是想拖延時間,等待援軍趕來……”

“拖延時間,等待援軍趕來?”文基臉色頓變,緊張得額角簌簌滾落下兩顆冷汗,“文基隻當兩軍在陣前單挑決勝負、可以減少我軍將士的攻城傷亡,不料魔軍竟然暗使拖延之計,等待援軍趕來,文基真是粗心大意了!這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