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見那土地山神慌慌忙忙跪倒在金頭碧麒麟足前,戰兢兢行禮道:“當坊碑山土地、山神——恭迎大仙駕臨。”

“兩位前輩請起。”文基急忙跳下金頭碧麒麟,扶起土地山神,恭敬行禮道,“兩位前輩有請了,晚輩不是什麽大仙,晚輩乃是中土大成府孔聖人門下譚文基,因為有一件十分要緊的事,所以才不得不煩請兩位前輩前來相問。”

“原來大仙是中土大成府孔聖人門下的賢者,我等荒外小神不識禮數教化,還請賢者見諒。”土地連忙又行禮道,“今日能夠得見中土大成府孔聖人門下賢者真是萬分榮幸啊!不知賢者究竟有何事相問,若小神二人知道,無不盡言。”

“請問前輩:下界可是貝機國?”

“正是。”

“貝機國國都天都聖宮可就在此處?”

“天都聖宮離此尚有數百裏之遙。”

“好!貝機國伯陀夜離,前輩可否知道?”

“貝機國伯陀夜離?知道知道知道……在這南荒廣漠之地,夜離之名人神共知,他先殺兄,再弑父,繼而欺師,然後滅祖,人神無不恨之入骨!”

“這夜離果然是十惡不赦的惡魔啊!”文基慨歎道,“晚輩正是奉命前來誅殺這個惡魔夜離的。大約半月前,前輩可曾看見他逃回貝機國來了?”

“小神二人並未看見。”

文基頓時萬分失望,當坊土地山神都未發現,他又能到哪裏盡快找到惡魔夜離:“那——兩位前輩可有什麽其他辦法,盡快幫助晚輩找到這個惡魔?”

“實不相瞞:小神二人道行低微,並無什麽其他辦法。”

“難道就沒有一點辦法了?還請兩位前輩仔細想一想。”文基懇請。

土地山神左右為難,你骨碌眼看看我,我骨碌眼瞅瞅你,雙雙陷入苦思冥想。

思想半晌,山神忽然開口道:“有了!小神想到一個辦法,或許可行。”

“什麽辦法?!”文基和土地同時驚喜問道。

“可去貝機國北界求助辰山大神九龍尊。”

“可去貝機國北界求助辰山大神九龍尊?!”文基大為不解。

土地卻喜笑顏開道:“對了對了!可去貝機國北界求助辰山大神九龍尊。辰山大神九龍尊乃是此處方圓數千裏的大神,轄治之下有我等大小土地山神一二百名,如果求他老人家出麵,無論那夜離躲藏在貝機國哪裏、都能夠找得出來。”

“好!果然是好辦法!那我們速去拜見辰山大神九龍尊!!”文基大喜過望。

“小神遵命,就由小神一人引領賢者去吧。”土地說罷,又對山神道,“你就留在此處看守家門,我去去便回。”

“諾!”山神應諾,揖送二人。

一時,土地騰雲在前,文基驅騎在後,直朝貝機國北界行來。

在崇山峻嶺上空飛行多時,忽見前方一座蒼莽大山橫亙在天底下。

但見它:峰高崖陡,穀深林密,無數激流穿來繞去,猶如一條條飛龍在遨遊,在盤旋,在騰挪……端的氣勢雄壯,不同凡響。

土地放緩雲腳,以手指道:“賢者:前麵就是辰山了。”

“哦,已到了辰山了?”文基抬眼打看,不禁驚歎道:“果然是一座好山啊,山勢磅礴,龍氣盤旋,一看便知是個上勝之境。”

“賢者好眼力,辰山委實多有龍氣,辰山大神的‘九龍尊’名號正是由此而來。”

“看來這位辰山大神九龍尊能夠居住此地,必定有不同凡響的本事。”

“那是當然,辰山大神九龍尊乃是黃帝陛下親自封授的山海正神。”

“前輩如此一說,晚輩好生景仰啊,請速引晚輩前去拜訪。”

“小神遵命。九龍宮離此已經不遠了,那前麵高聳對峙的兩座險峰之間的山穀便是。賢者,請隨小神來。”土地請過,催雲腳往前行去。

文基興衝衝驅動金頭碧麒麟緊跟而行。

又行片刻,果然前方不遠現出兩座對峙的險峰。

險峰之間,穀口飛瀑噴銀,疾落千尺;穀下碧波滾滾,鬥折蛇行;穀上雲封霧鎖,一派空濛,竟不知穀中藏納多大天地。

正在文基驚惑時,土地已然淩空站立在飛瀑前。

他朝著雲霧飄**的穀口莊重行禮道:“小神碑山土地、特引中土大成府孔聖人門下賢者譚文基、前來拜見九龍尊,敬請值日山神前去通稟一聲。”

土地話音剛落,文基也才剛剛跳下金頭碧麒麟,便見穀內驟然風陣陣,霧滾滾,景象詭異起來。

忽然間,就傳來應話之聲:“碑山土地:你二人且等片刻,我這就去通稟大神一聲。”

但見左側峰頂一道黃光忽閃,穿入濛濛雲霧,恰似飛箭射開水麵一樣,直朝山穀深處飛馳而去。

過有半晌,那道黃光返將回來,傳出話語:“碑山土地:大神說了,沒有聽說過什麽中土大成府孔聖人門下賢者譚文基;大神已經封山三十多年了,在此次山海劫數尚未完結之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請你們速速離去吧;若真有什麽事,可在山海劫數完結之後再來拜見大神。”

“這?這……”土地無言以對,愧疚地瞥了瞥文基。

文基固然也沒有料到會發生如此結果,一時不知所措。

“你們還不速速離去?!”穀內言語變得嚴厲起來。

“小神這就離去。”土地無可奈何,對文基道,“賢者:大神不見賢者,小神也沒有辦法了,還請賢者離開此地,另外想想辦法去吧。”

文基默然無語,欲走不甘,想了片刻,突然想起前世之名風雪亭,此名或許在山海界內能夠叫得開,因此朝著穀口行禮道:“煩請值日神再去通報九龍尊一聲,就說:中土大成府孔聖人門下風雪亭有要事求見大神。”

“風雪亭?嗯!此名聽大神說過幾次,倒是有幾分耳熟,那你且再等片刻,我這便再去通稟一聲。”果見黃光一道,穿過雲霧,複朝山穀深處飛去。

土地覷覷穀內,又覷覷文基,不知“風雪亭”三個字竟然有如此分量!

畢竟他僅是南荒偏遠之地的一名小小神祇而已,自古以來消息閉塞,山海界內發生的許多大事,若非上峰傳達,或怕永遠都不會知道。

過有許久,正當土地感覺沒有希望時,山穀之中突然雲霧湧動,紛紛往兩旁排開。

緊接著一陣編鍾樂曲傳出穀來。

而後一條大紅地毯、鬼使神差般、徑自從穀內延伸到文基足前,大紅地毯兩旁間隔三丈、便現出一位手執斧鉞的神將。

不用多說,此乃本處山神土地奉命開道擺駕,迎接文基駕臨。

果然,雲開霧散,乾坤朗朗,穀內宮宇躍然入目。

就在遠處一座輝煌宮殿的映襯下,一位麵色泛黃,滿腮絡須,身穿戰袍的魁偉尊者雄赳赳氣昂昂地闊步走將前來,正是軒轅黃帝親自賜封的辰山大神九龍尊。

左右緊緊跟隨著十多位神人,一個個也都是相貌威武。

人尚未到,笑語先至:“嚇哈哈哈……本尊這南荒數千裏之地何其有幸,今日居然迎來了中土大成府的賢者,這是本尊做夢都沒有想到的事啊!兒郎們!速速恭迎中土大成府賢者!!”

“喝呃!”一聲雷應,左右隨侍神人和夾道而立的眾神將紛紛單跪迎駕,“恭迎中土大成府賢者!恭迎中土大成府賢者!!恭迎中土大成府賢者……”

恭迎聲前後相繼,震**山穀,賽過編鍾之聲。

文基頓時感到忐忑不安:自己何德何能,能夠承受如此隆重的迎接儀仗!

與此同時,九龍尊已經闊步走至前來。

土地跪迎:“小神碑山土地叩見大神,祝大神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

“嗯,起來吧,三十多年不見,你碑山土地還是老樣子啊。”

“托大神的福。”

“嗯,你先退下,讓本尊好好看看這位當年平定鍾山之亂的大英雄。” 九龍尊徑直走到文基麵前,卻並未把目光投射在文基身上,而是先投射到金頭碧麒麟的身上,開口誇讚道:“好坐騎!好坐騎……這金頭碧麒麟正是中土大成府孔聖人的坐騎,本尊雖然隻見過一回,但還是記得清清楚楚啊。”

然後,他才高高作揖道:“雪亭老弟:本尊一個不留神,可就差點錯過了一睹當年平定鍾山之亂的大英雄啊!還請老弟大人大量,不要見怪才好。”

“文基不敢。”文基已判定這位器宇軒昂的尊者應該就是辰山大神九龍尊,且又從土地口中得知準確消息,因此赧然回禮道,“中土大成府弟子譚文基見過大神。”

九龍尊親熱地把住文基雙臂,既認真又疑惑道:“雪亭老弟:當年鍾山大戰,你先誅殺了金鼇島十天君的五位門人,後來又打死了鍾山大神燭龍,協助魃公主和大護法平定了鍾山之亂,不僅立下了山海奇功,而且更是讓大成武功名揚三界,二郎真君和哪吒三太子都要遜讓幾分,那時是何等的威風啊!今日老弟來到鄙處,為何不報上‘風雪亭’的大名,卻要報上什麽‘譚文基’來著,這可真是叫本尊好是不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