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燕靈無可奈何,隻好悄悄告訴了小化有關假裝懷小寶的事,並請求小化想辦法出主意。

這可不把小化嚇得半死:老爺要是知道了此事,那還得了!

小化著急歸著急,抱怨歸抱怨,辦法還是要趕緊想出來的。

畢竟是燕靈的體己呢,在這萬分緊急時刻,除了她小化外,還有誰能夠幫助少夫人?!

小化雖然比燕靈小許多,也不過八九歲的光景。

但家庭見識和社會經驗都比燕靈多些,最終急中生智,想出把她的小棉絮枕頭捆在燕靈肚前、冒充隆起的腹部。

這招果然靈,當真就隱瞞過去了,且不說公映不知,連小雨等丫鬟都沒有發覺。

然而這真懷孕和假懷孕卻不能同日而語。

燕靈每日三餐的飲食漸漸變得愈來愈豐盛,但凡能滋補孕婦的魚肉菜蔬和水果,她是吃了又吃,吃了又吃,吃了又吃……

不吃吧,怕公公和小雨等人懷疑;

吃吧,又沒有那真正懷孕四個多月的婦人肚量大。

直生生吃得她欲嘔欲吐,頓頓都似吃毒藥一般。

盡管可以與小化合夥吃,或者全都給小化一人吃,可小化也不過丁點大的人,小小肚量如何能夠天天代為受罪!

二人每日麵對豐盛的飲食毫無食欲,當真是活活受罪,愁苦不堪。

這日下午,小雨又送來一隻清燉肥雞,然後有事去了。

燕靈和小化,你鄒鄒眉看看我,我撇撇嘴瞅瞅你,又開始痛苦不堪地分吃起來。

吃了半個時辰才吃完了半隻清燉肥雞,但感覺肚皮即要撐破一般,連坐在桌前都感覺難受,留下半隻清燉肥雞再也吃不下去了。

小化不停撫摸腹部,抱怨道:“少夫人,天天這樣吃下去,可不要吃撐死我們?”

“唉……誰說不是呢,可是小雨姐每天都盯著,不吃行嗎?你看看我這張臉,都長了這麽多肥肉了。”燕靈掐掐自己的豐潤臉頰,也是一肚子抱怨。

“那你也該想想辦法啊,我可不想天天替你吃了,真吃得人受不了了。”

“我是想了辦法的啊,比如把它們全部偷偷倒掉,可是想起我們去年流浪的時候差點餓死,最後連一個饅頭分了三份都舍不得吃,現在又怎麽舍得倒掉它們?”

“當然不能倒掉!它們都是用錢買來的呢。”

“再比如我想分給小雨姐吃,可她與老爺是一夥的,怕她不僅不吃,反而還會告訴老爺。”

“這是肯定的啦,小雨姐一直向著老爺,知道少夫人假裝懷小寶可不氣死!”

“就是啊,所有我這裏真是沒有辦法了,你再替我想想辦法吧,上次用小棉絮枕頭冒充小寶的辦法、還是你替我想出來的呢。”

“我可再也想不出什麽辦法來了。”

“你好好想想唄,姐求求你了。”

“少夫人,你多大,我才多大,你自己大人都不想辦法,還總是逼著我小孩想辦法!”

“這不是我們家小化又聰明又懂事嘛。”

“切!好了好了……不要你討好我,讓我好好想想……”小化果然人模人樣地認真思考起來。

過有許久,她眼睛一亮:“少夫人,有了!我想出一個辦法來了!”

“快說!什麽辦法?!”燕靈眼睛更亮。

“我看我們不能每天都吃了睡,睡了吃……”

“誰願意吃了睡,睡了吃?這不都是老爺和小雨姐逼的嘛,說什麽懷小寶到了這個時候就要多吃多喝,而我吃飽喝足了又不敢出去,怕被他(她)發現,除了睡覺,還能幹什麽?”

“我看——我們可以多做做運動。”小化說出辦法道,“我在家裏的時候,經常看見我爹吃飽喝足以後,就去院子裏運動運動,說這樣可以幫助肚子裏的食物消化。”

“咦?這個辦法好,我在黎山的時候,看見師父好像也是經常這樣的。”燕靈高興道,“那我們以後就多做做運動,這樣就不會吃撐死了。為了防止小雨姐她們發現,我們不出屋,就在這屋裏做運動!”

“不行不行……如果大白天的在屋裏運動,遲早還是會被小雨姐她們發現的。”

“那——那該怎麽辦?”燕靈又犯了傻。

“我看我們要在每天後夜做運動,那時小雨姐她們肯定早都睡熟了,一定不會發現我們的。”

“嗯!這主意不錯,就聽你的,以後我們每天就在後夜做運動,反正我們大白天裏可以睡覺!哈哈——好辦法!”

燕靈興奮地揪住小化的兩隻小耳朵,搖來晃去道,“我們家小化可真聰明,長大了以後,也不知誰家公子、能夠配得上娶我們家小化做媳婦。”

“不要揪我的耳朵,疼疼疼……疼哩!”小化不樂意地打開燕靈的雙手道,“我才不想做人家媳婦呢,看你還沒有懷上小寶就這樣受罪,我隻想著大公子趕快早點回來。”

一提起文基,燕靈霎時就沒了興致,坐在桌前幽幽發起傻來。

文基臨行之前,曾說過“少則幾日多則半月”就會回來。

如今已過去三個多月,仍然沒見回來的蹤影,真是令人既失望又擔心,倘若遭遇不測,她燕靈該怎麽活下去?!

但是最為要緊的,還是先度過眼前的難關!

當日後夜,譚府上下,寂靜一片。

院落旮旯裏偶爾傳出春蛩的陣陣低吟。

燕靈和小化關實了門窗,在臥室裏做起大幅度運動,擴胸!扭腰!壓腿!蹦蹦跳跳!

不多時,小化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坐在桌前呼呼喘氣休息。

燕靈依舊精神煥發,玩得興起,嫌塞在肚前的小棉絮枕頭礙事,就將它抽出來,扔在床頭,取下劍架上的分雲刺演練起來。

一會兒穿針引線,一會兒雙管齊下,一會兒側左擊、一忽兒後仰刺……或跳或躍,或旋或轉,招如行雲流水,人如飛仙降臨。

小化觀看得一臉羨慕,輕輕鼓掌道:“少夫人,真好看,真好看!”

“這算什麽?小化,我再給你玩個好看的。”

“好好好!快點快點……我要看。”

“你看好了。”燕靈將分雲刺輕輕往劍架上一擲,便穩穩當當地落在了劍架上。

“厲害厲害!”小化鼓掌更歡。

“你再看好了。”

一語說過,燕靈當胸撚劍指,暗誦嗎耶喋耶哆嗵耶咒,忽然輕喝一聲,“飛影,出!”一道赤光自肩後飛出,懸停在眼前。

又輕喝一聲,“落電,出!”又一道赤光自肩後飛出,懸停在眼前。

正是碧遊嫡傳,黎山真授的飛影刀。

小化驚羨不已:“哇!好玩好玩……快給我玩玩。”

“給你玩。”燕靈劍指輕輕一指。

兩把飛影刀徑飛到小化眼前,猶如兩片細紅柳葉,相互旋轉繚繞,赤光閃爍不絕。

小化好奇地伸出雙手,抓逮兩把飛影刀,可兩把飛影刀宛如流光飛電一樣,在她手指縫隙間穿來繞去,抓逮了幾次也抓逮不住:“這是什麽呀,看著像柳樹細葉子,怎麽就是抓不著呀?”

燕靈得意不凡道:“這是我在黎山學道時,師父傳授的兩把‘飛影刀’,是從我的陰元中截取出來的,隻會聽我的話兒,你是抓不住它們的。”

“哦……什麽叫‘陰元’啊?”

“你還小呢,這‘陰元’對你說了,你也不懂。”

“哦……那我就不問了,不過這兩把飛影刀還真是好玩,我要是也有它們就好了。”

“沒有它們才好呢,現在我已經報了父母大仇,一點兒都不想要它們了。”

“為什麽?”

燕靈鬱悶失落道:“有它們,我就無法生小寶;沒它們,我又無法永遠和相公在一起。

如果一開始就沒有它們,我就不必操心‘永遠和相公在一起’了,也不必操心生不生小寶了,更不會假裝懷小寶欺騙老爺了。

可是現在有了它們,有了這個希望,我就想和相公在一起,永遠永遠的和相公在一起。”

“你這說的是什麽意思呀,我聽得頭都暈了,一點兒也不懂。”

“你不懂最好,其實我也很想和小化一樣呢,這樣就不用每天不開心了。” 燕靈怏怏說罷,走到桌前坐下,劍指撚決,收了飛影刀,然後兩肘支桌,雙掌托頤,嘟嘴發悶起來。

“少夫人,你不要這樣不開心,辦法總是會有的,或許明天大公子就回來了也說不定。”

“嗯,幸虧有小化每天都陪著我,不然這不開心的日子也不知道怎麽過。” 燕靈說到動情之處,伸手將小化攬抱過來,放坐在懷裏,麵對著麵,頭挨著頭,輕輕磨蹭起來。

小化體貼道:“我也很感謝少夫人收留了小化呢,無論怎麽樣,小化都會陪在少夫人身邊的。”遂摟住燕靈,將小腦袋緊貼在她的懷裏。。

二人緊緊擁偎,耳鬢廝磨,宛如一對親熱的母女。

窗外隱約傳來春蛩不斷的低吟,好似在替燕靈敘說著深濃的思愁。

*

接下來數日,燕靈與小化每日後夜都大做運動,玩得不亦樂乎,好在並未被府裏眾人發現。

此夜,二人又悄悄爬起床來,開始準備運動。

小化先去門外探看,探看府中各處是否都熄燈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