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件事?一件何事?”
“羿侯還記得太平月輪海攢竹大君君臣嗎?”
“太平月輪海攢竹大君君臣?”後羿吃驚道,“如何不記得?!可惜為了我和娥兒團圓,他們君臣全部戰死在陰陽界,尤其攢竹大君夫妻雙雙殞命在山海鴻圖內,叫我至今都難以釋懷。娥兒,你又是怎麽知道、太平月輪海攢竹大君君臣的?”
“嫦娥也是前不久得知的,因為遇見他們,所以才叫癸兒去尋羿侯來此,又擔心癸兒不認識羿侯,便又告訴了他彤弓素矰的樣子,癸兒果然聰明伶俐,搶了彤弓素矰,將羿侯引到這裏來了。”嫦娥稍作解釋後,便從懷裏取出一個係有花繩的靈袋,輕歎道,“真是可憐了他們嗬,攢竹大君君臣四十二位的元神現在都在此處。”
“呃?!這……這又是怎麽回事?”後羿萬分震驚。
“此事說起來,大約也是天意吧。”
“天意?”
“是,天意。”嫦娥微微點頭道,“嫦娥奉命來此與羿侯團圓,勸說羿侯返回度朔山,剛進入陰陽界,便看見頭頂上這道青虹橫亙在冥空之中,而在它的下方飄**著許多虛弱的元神。見嫦娥來此,那些元神紛紛叫喚起來。
嫦娥過來一看,正是太平月輪海攢竹大君君臣。攢竹大君向嫦娥說明了他們君臣的來曆和遭遇,原來都是為羿侯而戰死,因為有頭頂上的這道青虹亙阻,而他們君臣的元神又都十分虛弱,無法飛離去,所以懇求嫦娥帶走他們。
嫦娥聽了此事,好生感動,也向攢竹大君說明了自己的身份和來意,並答應協助他們恢複道身,以報答他們對羿侯的忠義之舉,便化出這隻靈袋收了他們的元神,希望我夫妻定居下來以後,想方設法替他們恢複道身。”
原來太平月輪海君臣陸續陣亡以後,一個個的元神都飄至青光圓劫道下,卻因元神虛弱而被青光圓劫道的龐宏神秘的法力亙阻,難以飄離,並且太平月輪海君臣又非此次一十二山神魔入劫之數,因此青光圓劫道自也不會接引他們前往靈台山。若想飄離,也須等到鴻鈞老祖撤掉青光圓劫道之時,孰料嫦娥奉命前來陰陽界與後羿團圓,勸他撤兵回山,竟然意外遇見太平月輪海君臣的元神,說起來當真是冥冥之中的天定之數啊。
後羿聞說此事,伸手取過靈袋,小心解開花繩,低頭往靈袋裏一看,果然看見許多光芒斑斕閃爍,飄忽不定,正是攢竹大君君臣的元神。
他生怕那些元神突然飛離,趕忙又係緊了花繩,悠悠地將靈袋舉在眼前,含淚悲傷道:
“大君,你君臣為我遭此劫難,我一直愧疚在心,今日再次得遇你君臣,真是天意成全啊,我一定要想辦法替你們重塑道身,讓你們夫妻君臣再次團聚。大君,你等著,我一定不負今日之誓。”
話落,他對嫦娥道:“娥兒,這靈袋暫且就交給我保管了。”
“羿侯盡管拿去,嫦娥也正準備交給羿侯保管。”
後羿遂將靈袋小心放入懷內,無意間碰觸到攢竹大君的遺物紫竹笛,愈加戚然傷感:“娥兒,我們速回軍營,收拾收拾,回度朔山去。”
嫦娥欣然點頭,纖手輕抬,蹲在一旁的玉兔便輕盈地跳入了她的懷裏。
於是夫妻二人急匆匆直往下界行來,天癸手捧彤弓素矰在前麵領路。
不多時,降落在陰陽界度朔山大本營。
度孫等度朔山將士正為失去大尊主而驚慌失措,此時忽見大尊主歸來,又驚又喜,紛紛上來見禮。
後羿遂向眾將士隆重介紹了嫦娥和天癸,並爽朗地說了一遍適才發生的事,無非虛驚一場。
眾將士無不歡欣鼓舞,山呼祝福後羿夫妻團圓。
當際,後羿傳令:收拾輜重,拔營起寨,返回度朔山。
複令度孫速去森羅王大營召集隨征的度朔山將士速隨後追來。
並叫他向森羅王和夜離傳達令旨:第一、征討陰陽界就此結束;第二、令度孫召集度朔山將士返回度朔山;第三、令森羅王即刻撤兵返回幽冥地府;第四、若夜離願拜在宗布神宮門下,自可與度孫同往度朔山;若不願拜在宗布神宮門下,任由夜離作為。
傳令妥當,度朔山將士興高采烈地收拾輜重,拔營起寨,擁護後羿夫妻先自返回度朔山去了。
度孫則奉後羿之命前來森羅王大營口傳旨令,並領引此間度朔山將士隨後追趕上大軍。
*
度孫把後羿嫦娥團圓之事從頭到尾地簡略講敘了一遍。
夜離陰沉著臉色,一語不發,秦廣王等閻王可都傻了眼,愣了神,連度孫行禮告辭,點齊度朔山殘餘千餘將士急速追趕大軍而去,他們仿佛都沒有察覺。
悶坐半晌,夜離才起身離座,同秦廣王等一起來到別營探看森羅王。
費天君急忙將眾人引至床邊,但見:森羅王躺在**,雙眼緊閉,一動不動;轉輪王坐在一旁,愁眉不展,憂心忡忡。
秦廣王俯首床邊,一邊觀察森羅王,一邊問轉輪王:“大哥有沒有好些?”
轉輪王道:“說來慚愧,小弟也施法給大哥調了一下神,順了一下氣,但反而遭到大哥體內的元氣排斥,所以不敢再冒然施法,或許是小弟的法力不濟之故,直到現在也沒看見大哥有絲毫動靜。”
“這是為何,大哥隻是驚厥而已,又不是身體受了什麽重傷?”秦廣王驚道。
“剛才小弟運功做法時已經斷知,大哥這次乃是心厥損神,可是比身體受重傷還要嚴重啊。”轉輪王歎道,“說來也是,七百多年來嘔心瀝血等待的機會,一朝化為泡影,換作誰,誰又能受得了?”
“是啊,若是心厥損神之傷,隻怕大哥一時半會醒不過來了。”
“大哥一時半會醒不過來了,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難道一直呆在此處!若是讓方慶隱發現此事,我等十殿閻王豈不大有危險了!”
“現在大尊主已經撤兵返回度朔山,隻剩下我等十殿閻王在此,而且大哥又昏迷不醒,為了安全起見,我認為我們也應該、立刻撤兵返回幽冥地府。”
“對對對……我們也應該立刻撤兵返回幽冥地府!”
眾閻王本心是不願來陰陽界打仗的,但懼於森羅王的**威不得不來,現在已知後羿撤兵返回度朔山,且在這個節骨眼上森羅王又驚厥不醒,個個猶如驚弓之鳥,七一嘴,八一舌,紛紛發表意見,都想打道回府。
旁廂夜離聽著聽著,憤氣怒氣就不打一處來,因為子熙靈棺碎毀對他打擊太大,更加增長了斬殺方慶隱的仇恨和意誌。
此時此刻,即便森羅王撤兵返回幽冥地府,他也要不惜一切代價攻克崇崤關,斬殺方慶隱,而眾閻王的意見恰恰相反。
所以他吊臉沉喝道:“你們都休要胡言亂語了,大殿下已經走到這一步,斷然是不會撤兵返回幽冥地府的。他宗布大神走了又怎樣?還有寡人和大殿下在呢!現在崇崤關連損三員大將,隻要大殿下醒來,我們便可以輕易攻克崇崤關。”
“正是正是……夜離賢弟說的正是。” 費天君急忙附和道,“現在我們應該先救醒大殿下,然後再商議撤不撤兵之事。”
後羿撤兵,旨令並未提及費天君,可見隻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小人物,他已感覺到被無情拋棄,但隻能興歎悲懷,無計可施。
而幽冥撤兵,費天君可是往死裏反對,畢竟這是他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撤不撤兵直接關係到身家性命,且先不說奪回金珠(諾那佛祖靈元)了。
轉輪王聞說,翻白眼道:“那——就由你費天君來救醒大殿下如何?”
“不行不行……小神道行低淺,十殿下都救不醒大殿下,就更不用說小神了。” 費天君連忙搖手,其實他的道行應在幾位閻王之上,無非是想保存實力以應對將來未知變局而已,而且也有更佳人選在場,“小神認為:若想救醒大殿下,非夜離賢弟莫屬,夜離賢弟道行高深,一個能頂我們十個。”
“哼哼,費天君,你休要奉承寡人,事到如今我們都已身陷其中,誰也逃不了誰,最好大家不要耍什麽心眼,還是抱成一團,共克難關為好。”
“是是是……是是是……”費天君哈腰點頭。
夜離又冷冷說道:“現在已是關鍵時刻,容不得拖拉敷衍,寡人便來試一試救醒大殿下。費天君,你速去帳外為寡人護法;各位殿下,請速去前營警戒,以防不測。”
“是!”
“諾……”
“那就有勞夜離賢弟了。”
“我們這便去前營警戒。”
費天君和九殿閻王紛紛應諾行禮,陸續走出帳來。
費天君負責在帳外護法,九殿閻王自去前營加強警戒。
夜離撚決設下結界,而後跳至**,扶坐起森羅王,開始施展白澤玄法,替森羅王活血導氣,歸神定心,調治心厥損神之傷。
不多時,帳中霧蒸氣騰,二人如坐氤氳之中。
但若要救醒森羅王,夜離也不知道需要多少時日,唯有努力運功行法救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