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羿道:“本尊主的彤弓素矰,自古以來,利箭一出,必殺而歸,昔日洞庭湖的修蛇如此,昆侖山的猰貐如此,天空中的九日也是如此,而且都是一箭必殺,但自從被方慶隱在崇崤關前擋下一箭後,這彤弓素矰便好像失去了昔日的威力,射殺犁靈用了三箭,射殺九鳳用了六箭,射殺相柳用了九箭,如今用了九箭、居然都射殺不了刑天。就算本尊主元氣未複,就算他刑天勇猛蓋世,也不至於出現如此結果。夜離老弟,森羅王,你二人對此有何見解?”
夜離回道:“寡人孤陋寡聞,對此毫無見解。”
“小臣也說不出什麽見解。”森羅王道,“但說起來也是奇怪,那犁靈用了三箭射殺,那九鳳用了六箭射殺,那相柳用了九箭射殺,用箭一次比一次多,到此時竟然九箭都射殺不了刑天!據小臣所知,那九鳳可是比相柳還要厲害,大尊主隻用了六箭射殺,而那相柳卻用了九箭射殺,是不是這彤弓素矰次數用多了威力就會減弱?”
“嗯,森羅王你說的有點道理,本尊主從來沒有如此頻繁使用過彤弓素矰,是不是如此本尊主也不敢確定。”後羿微微頷首道,“但本尊主認為,不是彤弓素矰的威力減弱,而是依附在彤弓素矰上的靈力減弱。”
“依附在彤弓素矰的靈力減弱?”森羅王驚愕不解。
“正是。當年堯帝打造這副彤弓素矰時,有九百九十九名巫族處女主動獻身,以處子之血煉弓,另外又有九百九十九名巫族處女主動獻身,以姹陰之氣化箭,這才讓這副彤弓素矰凝賦了強大的靈力。”
“果真如大尊主所說現在彤弓素矰的靈力已經減弱,再難以射殺刑天等眾神魔,那麽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麽辦?”
“應該怎麽辦?!”後羿思考片刻道,“或許隻有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森羅王急問。
“重新祭煉彤弓素矰。”
“重新祭煉彤弓素矰?!”
“嗯!就是重新打造祭爐,將彤弓素矰放入其中,再用九百九十九名巫族處女的處子之血重新煉弓,再用九百九十九名巫族處女的姹陰之氣重新淬箭,經過七七四十九天的回爐祭煉,或許就能夠恢複彤弓素矰的昔日靈力。”
“好!果然好辦法!” 森羅王喜極。
夜離卻不讚同道:“大尊主:重新祭煉彤弓素矰,需要犧牲一千九百九十八名巫族處女,寡人認為這辦法太是殘忍,哪一位巫族女子不是有血有肉的活人,為何定要遭此劫難?況且那些巫族女子未必就願意獻身。”
“這?這……”後羿雖然說出想法,可聽夜離一說就又猶豫起來。
畢竟上天有好生之德,而他身為人界供奉的山海正神卻要視人命如草芥!
昔日一千九百九十八名巫族處女是為了除十日救蒼生才主動獻出了寶貴的生命,而今日會有那麽多巫族處女甘願為他後羿獻出寶貴的生命嗎?
忽見後羿猶豫不決起來,森羅王便接過夜離的話道:
“夜離賢弟,這有什麽殘忍不殘忍的,俗話說得好‘一將成名萬古枯’,成大事者向來不擇手段,這一千九百九十八名巫族處女又算得了什麽,願不願意都勢在必行!
如果能破了山海鴻圖,攻克崇崤關,拿下陰陽界,那她們也死得物有所值了;
如果破不了山海鴻圖,我們如何完成大業?夜離賢弟如何兌現諾言?大尊主又如何重新獲得香火,如何與月宮裏的嫦娥仙子團圓?!”
森羅王理直氣壯一連數問,問得夜離左右為難,問得後羿思潮起伏。
費天君坐在帥帳下座聆聽三人說話,一直不敢輕易接茬,此時關係到奪回金珠(諾那佛祖的靈元)的關鍵時刻,如果再不添油加火,或怕會影響到自己的未來命運。
因此他趁機獻言道:“大尊主:以小神之見,大殿下所言甚是。
如果彤弓素矰失去靈力,不能射殺方慶隱和刑天那些神魔,不能破山海鴻圖,那大尊主此次出山討伐的一番苦心豈不全都落了空?
而且府長和五臧兄弟,還有太平月輪海君臣、以及無數跟隨大尊主出征的將士、豈不也都白白犧牲了?”
這番話猶如陣雷當頭,後羿頓時陷入沉默,心裏卻更是翻江倒海:對嫦娥的思念,對被謫徙度朔山的憤懣,對陣亡眾將士的愧疚,對方慶隱的怒恨……各種情緒糾結在一起,繞來纏去,纏去繞來,不能平靜下來。
歇有半晌,他忽蹙蹙眉,咬咬牙,橫下心來道:“森羅王費天君,你們兩個說得不錯。事已至此,覆水難收,本尊主決定重新祭煉彤弓素矰!”
“大尊主英明!”
“大尊主英明!!”
森羅王和費天君欣然大喜,連忙行禮拍馬溜須。
夜離見狀,知是後羿下定了決心,便再難得相勸,隻想早早破了山海鴻圖,攜子熙靈棺離去。
至於下座度孫,小將一名,隨波逐流而已。
重新祭煉彤弓素矰的事情就這麽決定了下來。
後羿吩咐費天君道:“天君,這一千九百九十八名巫族處女就交由你去人界征召送來,同時撥兩百名將士隨你聽用,九日之內務必完成任務。”
“這?這……小神遵旨。”費天君起身應令道,“小神這裏有一事求解。”
“何事求解?”
“這去人界征召巫族處女,若是遭到當地的土地山神阻撓,小神該怎麽辦?”
“一般的土地山神也奈何不了你費天君,具體事宜你自己看著辦吧。”後羿不屑道。
“如果遇見比小神厲害的土地山神,,小神該怎麽辦?”
“那你就提本尊主的名號,料那些毛神也不敢動你!”
“如果那些土地山神不信小神所言,小神又該怎麽辦?”
“這?”後羿一時語塞。
費天君遂建議道:“小神認為:大尊主最好能給小神一件信物,如果那些土地山神出來找麻煩,小神隻要亮出大尊主的信物便可震住他們了。”
“本尊主無有信物,本尊主的名號便是信物!你好歹還有兩百名將士隨你聽用,若真遇到大/麻/煩,你就叫他們來歸望坡見本尊主好了。”
“這?這……”此番臨到費天君語塞。
“你還猶豫什麽?這等小事都辦不好,你還能辦好什麽大事?速去!!”
“是是是……小神這就去。”費天君戰兢兢行禮,準備退出帥帳。
這時森羅王卻突然叫道:“天君慢行,本王提醒你一句:人界地域廣闊,亂走耗費時日,你最好就在東南兩地征召巫族處女,一來離陰陽界比較近,二來這兩處巫族比較多,行起事來也方便。”
“是,多謝大殿下提醒。” 費天君致謝,快步退出帥帳,然後選拔了兩百名將士,前往人界東南兩地征召巫族處女去了。
見費天君離去,森羅王心事重重道:“大尊主:天君此去,九日之內不知能不能召回一千九百九十八名巫族處女,如果拖延了時間,豈不是對我們極其不利?”
“無妨,天君本有些道行,一般的神仙未必是他的敵手,另外又有兩百名將士左右聽用,應該沒有什麽大問題。”
“便是費天君此行順利,也須耗費九日,加上祭煉彤弓素矰的七七四十九日,我們將要耗費五十八日,而這五十八日裏,方慶隱不可能沒有一點覺察,如果被他發現,前來攪局,我們該當如何是好?”
“嗯,森羅王所憂甚是。今日之戰,方慶隱損失吳回共工兩員大將,那刑天雖未被本尊主九箭射殺,但也應該傷得不輕。方慶隱擺下這座山海鴻圖本是力求自保,現在八位大將兩死一傷,他還有多少實力敢來偷襲度朔山大營?但我們也不可掉以輕心,必須加強戒備。這九日之內,本尊主要調理內傷,恢複元氣,就由你和夜離老弟輪流值日,以防萬一,今日就先從你開始吧,待費天君回來以後,我們再從長計議。”
“是,小臣遵命。”
“夜離老弟,你以為如何?”
“就如大尊主所言,請大尊主放心調理內傷,大營的安全就交給寡人和森羅王吧。”
“好,那就辛苦夜離老弟了。”
“大尊主不必客氣,寡人既然答應兌現諾言,便會盡力幫助二位破了山海鴻圖。”夜離起身道,“若沒有其他之事,寡人就不打擾了。”
“嗯,夜離老弟,你今日斬殺敵將,安然而退,真是揚我度朔山神威,可惜本尊主有傷在身,不能為你慶祝,這場慶祝酒就暫時記下吧,等破了山海鴻圖再一並補上。夜離老弟,請慢行。”後羿做了一個請行的手勢。
“寡人告辭。”
夜離行過辭禮,急急走出了帥帳,自是想速去陪伴子熙的靈棺。
稍後,森羅王同度孫亦退出帥帳,開始巡走度朔山大營各處,傳令眾將士加強防備,以防方慶隱率領陰陽界大軍偷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