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哥哥已經知道、熙兒昨天為什麽一提到阿達就哭了。”夜離**胳膊,希望盡快脫開捆綁道,“原來熙兒的阿達是被虎山的老虎給害了,今天怪哥哥就替熙兒去報仇,去虎山打虎……”

“去虎山打虎?!”阿緹大驚道,“你可真敢想,你不想要命了嗎?”

“隻要能夠讓熙兒不哭,怪哥哥就算丟掉性命也值。”夜離果斷道,“熙兒,等吃過早飯,你就帶怪哥哥去虎山打虎。”

“不行!我雖然看見你一個人能打倒幕布大叔他們,但老虎又不是幕布大叔他們,而且聽說虎山漫山遍野的都是老虎,你去不是白送性命嗎?”

“是啊,這去虎山打虎可不是鬧著玩的。”阿雷昨夜沒有勸住夜離,此時被驚醒過來,又慌忙勸阻夜離。

“我不是鬧著玩的,我是真想去虎山打虎!”

“切!就算你真想去虎山打虎,我也沒有辦法給你帶路。我這裏一走,不知道要得、多少天才能回來,我阿媽阿哥躺在**誰來照顧?”

“這?這……”夜離倒未想到此著,沉吟須臾道,“難道那虎山離這裏很遠不成?”

“聽烏依大夫說,我們這裏離虎山,翻山越嶺有四五十裏,拐彎繞道有兩三百裏。”

“有那麽遠?”夜離吃驚。

“是啊,而且我和阿哥隻知虎山的大體方向,不知它的具體位置。”

“知道大體方向就足夠了。”夜離好像自言自語道,“不過我感覺有些奇怪,看這阿伊山寨周圍都是崇山峻嶺,應該是有老虎生活的,卻為何偏偏要去那麽老遠的虎山打虎?”

“這話說起來就有些長了。”阿雷接話道,“自從我們祖先來到這裏建村開寨,一路披荊斬棘,驅虎除豹,都已經有好幾百年了,那些虎豹也差不多都被趕盡殺絕了,剩下的虎豹也都逃到四五十裏開外的山林去了,所以附近再沒有虎豹出現,而那虎山也正是逃走的老虎聚集的地方。”

“哦……原來是這樣。”夜離明白過來,低頭沉思片晌道,“好吧,那就等治好了阿雷哥的腿傷,我們再去虎山打虎,熙兒你看怎麽樣?”

“切!到時候再說吧。”阿緹漠然敷衍道,“快起來洗臉漱口,等會兒我們還要上山采藥呢。”遂將麻繩放在地鋪床頭,起身快步走離了。

夜離是剃頭挑子一頭熱,遭阿緹冷淡回應,心中甚感失落,其實不知是阿緹關心他,但阿緹固然也不知道夜離的真正本事。

*

二人隨便吃過早餐,做好準備,阿緹便向阿媽阿哥打了一聲招呼,領著夜離走出了家門,繼續往東邊山嶺挖采草藥,不過這次藥簍卻由夜離背著。

一路之上,夜離低頭而行,心裏盤算心思,希望盡快治好阿雷的腿傷,然後去虎山打虎,取回虎骨,治好阿緹阿媽的屍蟲病。

實輒夜離隻須施展白澤玄法,撚頌十字咒訣,山海萬界精物遊魂必會奉符前來聽命,莫說老虎取之即來,便是龍膽鳳肝自也不在話下。

但倘若如此,所希望和阿緹相處的時間必會大大縮短,從而給喚醒“熙兒”的記憶也增添了許多難度,正所謂“好事多磨”,還需慢慢來哩。至於對森羅王許下的“相助一臂之力”的話,他夜離可是一點兒都不著急!

夜離隻管低頭思考,腳步不禁放慢下來,不知不覺落後了五六丈遠。

阿緹在前麵走著走著,就聽不到身後的腳步聲了,回頭瞥瞥,卻見夜離在遠處低頭慢行,便氣呼呼地大喊道:

“喂!你在那裏低頭想什麽呢?走快點!”

“哦!來了來了來了……”

夜離回過神來,一邊急步快走,一邊尋思借口。

忽然靈光一閃,借口就浮現在腦海裏,而這借口也正是他急切需要解決的難題,於是認真解釋道:

“熙兒,怪哥哥正在想怎麽給阿雷哥配製藥方呢,所以這腳步就走慢了些。熙兒,以前的大夫給阿雷哥配製的都是些什麽藥啊?如果熙兒有藥方的話,就拿給怪哥哥看看,免得怪哥哥配製的藥方和那些大夫配製的藥方不合。”

“你是在尋思藥方啊,我這裏正有呢!”阿緹拍拍斜掛在腰旁的荷囊,然後又招招手道,“你快來追我啊,你追上了我,我就給你看!”話落,粲然一笑,轉身往山道上快速爬去。

阿緹一來有少女的天真活潑,二來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即盡早到達目的地,多采些藥草,因此這才叫夜離追她。

夜離見此光景,心旌不禁微微一**,趕緊拔步追趕:“好!熙兒,看怪哥哥能不能追上你!怪哥哥追上來了喔……”

“追呀!追呀!你快追上我呀……”阿緹快速攀爬,偶爾回頭挑釁。

一時間,阿緹在前,夜離在後,在山道上你爬我追起來。

阿緹快速爬行了七八十米山道,回頭看看,夜離依舊落後三五丈,雖然有點勝利的喜悅,但也早已累得十分夠嗆,畢竟是小姑娘家哩。

有時希望是一回事,現實又是一回事,阿緹希望盡早到達昨日采藥的那片山林,可惜現實體力不允許,隻好不情願地暫停下來。

她氣喘籲籲的喊道:“你這個怪哥哥真沒用,連我一個小姑娘家都追不上,不玩了不玩了……我們先在這裏歇口氣吧。”

“熙兒說得不錯,怪哥哥真沒用,怪哥哥追不上熙兒,怪哥哥認輸了。”夜離在下方停住腳步,雙手撐在膝蓋上,低頭大口大口喘氣。

阿緹開心一笑,固然不知夜離是佯裝追不上她的,便攀爬到山道旁的一塊平岩上坐將下來,朝著下方的夜離吐槽道:“就你這怪哥哥,連爬山都爬不動,還說什麽去虎山打虎,真是癡心妄想!快上來吧,看在你老實認輸的份上,我把藥方給你看。”

“熙兒果然帶著藥方?”夜離喜出望外,快速往上爬來。

“難道我還會騙你!喏——在這兒呢!”阿緹打開荷囊,果真拿出兩張藥方單子,舉在空中搖來搖去。

夜離瞥見大喜,忽然一個飛躍就躍上了平岩,伸手奪過那兩張藥方,赤發飛揚,衣袍輕旋,便坐在了阿緹的身旁,動作一氣嗬成,端地十分瀟灑。

阿緹猝不及防,生生看得驚呆,伸在空中的手、竟然都忘記收將回來。

夜離拈起一張藥方,邊看邊道:“熙兒,你為什麽要把這藥方帶在身邊?”

“呃?你說……你說什麽?”阿緹猛地回過醒,芳心突然莫名其妙的顫悸了一下,遂將目光投向遠方群山,用雙手不停輕拍泛起紅暈的雙頰。

夜離重複一遍道:“怪哥哥說:熙兒為什麽要把這藥方帶在身邊?”

“我也不想把這藥方帶在身邊呀。”阿緹滿臉無奈道,“可是家裏常有老鼠怪蟲亂咬東西,這藥方都被老鼠怪蟲咬壞了一份了哩,最後我就隻好把它們藏在荷囊裏了,讓那些老鼠怪蟲咬不到。”

“哦……”夜離一邊微微點頭,一邊比照兩張藥方道,“這兩副藥方配製的藥還真不少啊,除了大黃、三七和崖薑兩副藥方都需要外,還有什麽土元、續斷、延胡、懷牛膝、人參、當歸、木瓜、牛黃、龜甲、穿山甲、虎骨……”

“好了好了好了……你不要再報了,這藥方我聽著就煩心!”阿緹愁眉苦臉道,“這麽多藥,我哪有本事弄去?想想頭就大了一圈!”

“沒關係,有怪怪哥哥在呢。怪哥哥仔細看了一下,這兩副藥方和怪哥哥想要配製的藥方差不多,那怪哥哥就不重新配製藥方了,就按照這兩副老藥方配藥吧。”

夜離根本不懂如何配製藥方,略施小計終於解決了頭疼的難題,並在暗地裏將那兩副藥方熟記心中。

阿緹自然不知,翻白眼道:“你就按照這兩副藥方配藥啊?”

“是啊。”夜離心裏一驚,生怕阿緹要求他重新配製藥方。

“你這怪哥哥說得可真好聽啊,這麽許多貴重的藥到哪裏弄去?”阿緹吐槽道,“我平時也隻能挖采一些容易找到的草藥而已。”

“熙兒放心,怪哥哥保證一味藥都不會少。”夜離放下心來,原來阿緹隻是嫌有些藥貴。

“切!吹牛!!”阿緹鄙視一眼,劈手奪過藥方塞入荷囊,陡然站起身來,“好了!歇也歇好了,就別在這裏吹牛了,我們還是趕快上山吧,離上麵的山林還有一段路程呢。”

“熙兒慢著。”

“幹嘛?”

“我們就在這裏采藥不行嗎,為何一定要到上麵的山林裏去?”

“切!你自己看看……這周圍都是懸崖峭壁,哪有什麽草藥可采,就算有藥草可采,我也沒那個本事,我阿哥就是在懸崖峭壁上采藥才跌斷腿的。”

夜離聞說此話,遂往兩旁山體觀看幾眼,果然崖壁居多,十分陡峭。

“別磨蹭了,快走吧!”

“熙兒慢著。”

“你又要幹嘛?!”阿緹才走出兩步,又被叫停,回頭怒嗔。